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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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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柏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不顾自身安危地大声喊道:“躲开,快躲开星星!”
与此同时,方竟成和舒锦绣也反应过来,两人同时伸手想要拦住方鸿云。
但舒远星比他们动作更快,因为他看似全身心地在关注着韩文柏,却始终留了一点注意力在方鸿云身上。
这是上辈子他到死都深信这人而生出的防备之心,觉得上辈子的方鸿云能在他无路可走的时候都还装温柔良善的好哥哥骗取他的信任,这辈子肯定也是心机深重之人,所以他不敢放松对方鸿云的防备。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舒远星在砖头砸下来的那一刻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坐,避开了那砖头。
同一时刻,方鸿云动作落空,身体重心前移差点栽倒下去。
舒远星仰头,正好看见方鸿云视线相对,见他目光阴冷,面露恶意,先是愣了一瞬,心中涌上来的,不是因被自己当做至亲之人的恶意而生的仇怨,而是猜疑被证实后的心寒。
这种情绪虽然在不久之前他才经历过一次,可当时的他,对方鸿云其实还存有一点“他也许是被迫”的心理,可现在,他这一点希望被方鸿云亲手扑灭了。
然而他并没有时间沉溺于自己的情绪,见方鸿云在稳住身体后还想对他下手,当即伸出一脚横扫。
但方竟成和舒锦绣比他更快,两人一个直接蹲下来抱住了舒远星,用自己的背去迎接那即将落下来的一击,一个则上手去抢方鸿云手里的砖头,抢夺之中很是威严地喊了一声:“方鸿云,你连我也要打?”
方鸿云愣了一下,看到另一边的王管家被韩文柏抓住,苦笑了一声,把高举起来的手缓缓放下,手里的砖头也“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警察终于姗姗来迟,韩文柏将王管家交给警察,走到已经被舒锦绣扶起来的舒远星面前,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星星你没事吧?”
舒远星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时,看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韩文柏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血还在往外流,能看见一滴又一滴地落到地上。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舒远星捧着他的手臂,看着被夜色染黑的血液不断沁出来,心里感觉到十分地担忧和难过:“得赶紧去医院。”说着就要拉他走。
韩文柏没有抵抗地顺着他,还安慰他:“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包扎一下就没事,倒是星星你,今天一定吓坏了吧。”
“没有。”舒远星摇了摇头,见他不断地打量自己,又想到这人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没有自己,他根本就不用遭遇这些事,心里很是自责。
韩文柏快走两步与舒远星并肩,一见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他笑了下:“你知道什么是夫夫吗?”
舒远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问这个问题。
韩文柏跟已经把方鸿云也控制住的警察打过招呼,警察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提醒:“外头就有救护车,赶紧去吧。”
救护车是韩文柏到的时候就叫的,为了以防万一。他边往外走边回答前面自己提的问题:“夫夫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朋友之间见一方有难都舍命相救,何况我们。”
他揉了揉舒远星的脑袋:“真要比起来,你为我生孩子更凶险一点,我这个跟你比起来,连小伤都算不上,所以别自责了好不好?”
舒远星低垂着头没说话,沉默地走到救护车前,韩文柏要扶他,他躲开了,怕韩文柏扯到伤口,那么点高度他可以自己上去。
车内很明亮,韩文柏的伤口有两道,隔得还不远,流出来的血交汇在一起,看起来很有些吓人。
舒远星原本就很担心,这下子更是看得眼睛都红了,柔了声音问:“疼吗?”
韩文柏听医生的坐了下来,胳膊伸直,方便医生清洗。他用另一手轻轻地拍了下坐在自己身边的舒远星的脸,笑着说:“不疼,所以别哭了,不然我得心疼了。”
“没哭。”舒远星不承认。
“好好好,没哭。”韩文柏跟护士说:“能给他检查下吗?他先是被下了迷药,又长时间地处在担惊受怕中,刚刚还摔了一下。”
舒远星握着他的手:“我那不是摔倒。”
他更在意韩文柏的伤,问给韩文柏清洗伤口的医生:“伤口深吗?”
“不深,就是看着吓人,上点药一周就好了。”医生说。
舒远星听着医生轻松随意的语气,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处。他这才感觉到既累又饿,等护士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确认胎儿安好,便枕着韩文柏的肩膀说:“我靠一下。”
韩文柏“嗯”了一声,很喜欢他主动亲近的行为。笑意爬上脸庞,他侧头想要跟舒远星说说话,却见舒远星闭着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顿时止了声,又小声跟车里的医生护士打了招呼,希望他们说话时声音小一些。
等舒远星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得室内一片明净亮堂,却又没有夏日的酷热。他突然想起睡前发生的事,惊得立即坐起身,但因为浑身无力又倒了下去。
他有点儿懵,恰好重新去买了份热粥的韩文柏推门进来,见他醒了高兴地说:“星星你终于醒了,再不行我就都打算去医闹了。 ”
这也怪不得他,昨晚两人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后,喊了舒远星几声喊不醒。他想着一下午加晚上的担惊受怕,舒远星肯定累坏了,就想让他多睡会儿,可谁知后来做了一堆检查,他居然也没有醒,要不是医生做了保证说他确实是睡着了,那昨晚他就要闹了。
“你睡了快12个小时了。”韩文柏在他面前坐下来,把手里提着的粥放到小桌板上打开:“医生说那迷药虽然没危害,但建议你先吃两天清淡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给你熬的粥。”
他强调:“我亲手熬的哦。”
舒远星听得眸光微暖,但话里却是不赞同:“你自己都受伤了,不用操心我的,我又不挑食。”
“可我想照顾你。”韩文柏舀了一勺粥吹凉,喂到他嘴边。
“我还没洗脸刷牙呢。”舒远星不肯喝,要下床去洗漱。
韩文柏及时撤走了小桌板:“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我自己。”舒远星握住他要来扶的手,看了眼包扎后看不出伤势如何的手臂,关心地问:“会影响到你的操作吗?”
韩文柏虽然退役了,可他还是很喜欢打游戏的,也经常有在役或退役的选手约他。
舒远星也知道,文柏哥还喜欢在带着自己玩的时候,看自己崇拜他的目光,所以他除了本身确实很菜,偶尔还会装自己遇到敌人打不过喊文柏哥帮忙,在他救了自己后会不吝啬地夸奖。
他也喜欢看文柏哥被自己夸奖后嘚瑟的小表情。
“不会。”在舒远星表示自己不需要扶以后跟在他后面去了卫生间,倚在门上说:“我昨晚吓死了。”
舒远星正在拆新的牙刷,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看着镜子里的韩文柏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因为我想活着。”
他想起在高诚的出租屋里醒来,听到王管家的声音时既意外又觉得合理;被高诚带走想要把他送给朱有锦换钱时给方鸿云打的电话;还有方鸿云砸向他的砖头……从始至终,他都努力让自己不显得惊慌,也不敢露一点怯,尤其是在下那段楼梯的时候,生怕方鸿云会将他推下去。
他已经被害死过一次了,要是再被害死,他自己都想骂自己既蠢又傻,两辈子都没能看清一个人。
好在这种事最后没有发生。
但要说想活着的真正原因……他对着镜子里的韩文柏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低着头去刷牙。
韩文柏不知道舒远星在短短的一瞬间里想了些什么,他看着舒远星忽然红了的耳朵,还以为是房间内的空调开高了,要去调温度。
舒远星“咕噜噜”吐出一口水:“不是热的。文柏哥,昨晚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韩文柏疑惑地以手背贴住舒远星的脸颊,确定没有异常发热才说:“王全给你下药的事已经确定,他找高诚以金钱利诱他接近你的事也找到了证据,至今金额的来源,有他从方宅的日常生活开支里克扣的,但大部分……”
王全,就是王管家的名字,舒远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看了眼舒远星的脸色,确定他没有难过后韩文柏才往下说:“是鸿云给他的,银行转账记录里,鸿云最早给王全的一笔转账是在10年前。”
10年前,也就是方鸿云12岁的时候。舒远星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恍惚,随即释然。
原来他一直当做哥哥的人,其实在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方家真正的孩子,却始终没有想过要告诉他的父母。
他沉默地刷完牙并洗好脸,自己回到床上去,放好小桌板,喝了一口粥后才出声:“很好喝,文柏哥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韩文柏提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吐出一口气,笑着走过去:“我就说我有当厨师的天赋吧。”
舒远星认真点头:“可不止是当厨师的天赋,我听姐姐说你工作也很出色,她想把公司交给你了。”
“我是天才。”韩文柏自夸,拿了个苹果边削边看着舒远星喝粥:“不过公司的事还是算了,我可是还几个月就要当新手奶爸的人。”
舒远星:“……”这人是真的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