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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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在溯州时，家中有长乐管着，谢榭日日可睡到日上三竿，如今回了渭城，他虽尚未官复原职，但得了君上的令，需卯时随朝臣们一同上朝，故而老马来接他上早朝之时，他才慌慌忙忙起床，随意收拾了一番便坐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也正是因着时间赶，他未来得及换长乐给他准备的新衣裳，而是穿着昨日入城时的那件破麻衣，他倒没觉得有何不好，不过旁的大臣看到他穿着寒酸，露出或是鄙夷，或是可怜，亦或是惋惜的神情。
“听闻这谢将军是因为保护靖王不利，又未追捕到刺杀靖王的真凶才被先帝削去官职，逐出渭城发配溯州的。”
“可不是嘛，当年谢将军被逐出渭城的罪名难免有些荒唐，他奉命在永安街捉拿谋反的宋氏等人，谁知靖王会在十里香茶楼上，靖王再怎么出事也轮不到谢将军顶罪。”
“话虽如此，但当日禁军是他当值，他理应保护城中的安全，靖王毕竟是皇子，皇子在禁军眼皮子底下遇刺，刺客下落不明，若是不找守城将士的麻烦，那皇家威严何在？日后百姓又该如何看待先帝？要我说，他也是该。”
“你说的在理。”
.......
不少议论声落入谢榭耳朵里，吵得他头疼，这种感觉实在叫人不舒服。
当年，姜东帝想借靖王和吕翊夺嫡之手，除掉宋家，于是便有了永安之变，宋家逼宫，吕翊在谢榭的支持下，于永安街上将宋家家主斩首示众，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当日靖王竟在十里香茶楼，更没人想到靖王会遇刺而亡。
谢榭赶到之时，靖王早就没了气，连凶手的身份也无从查起。
即便事后，吕翊派了不少探子在渭城大街小巷散播靖王在十里香茶楼谋划救宋家家主的消息，却也于事无补，姜东帝无法迁怒自己的儿子，当朝的储君，那便只有迁怒谢榭最为合适。
其实姜东帝将谢榭逐出渭城流放溯州也是在敲打吕翊，他深知吕翊最像自己，他怕了，怕吕翊羽翼丰满之后会对自己不利，怕自己不得善终，所以他选择斩断了堪比吕翊右臂的谢榭。
而宋槐南，他不能动，彼时的宋槐南在士族中已是颇有名望的儒学大家，更何况他出生宋家，有宋槐南在，那么他贤君的称呼才能保全，民间才会夸他心胸宽广、知人善任，他百年之后，史书才不会诟病他。
可惜，姜东帝没活多久便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民间传说是服用丹药过量而死，也有说是寿终正寝，至于哪个传闻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谢榭站在最后方，又往殿后的柱子旁靠了靠，企图让耳朵休息休息，不想那些前尘往事了，但奈何君上不在，殿内朝臣又多，他的躲避无济于事。
至于谢鸣，站在群臣之首，隔着谢榭十万八千里，摆出着一副威严的架势，却也不管手底下的人。
朝堂上闹闹哄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边菜市场。
今日吕翊上朝迟了来，与他一样姗姗来迟的还有左相宋槐南。
“何事如此喧哗？”上朝迟了，吕翊原不想上朝，奈何宋槐南把他连拉到拽地拖了起来，又告知他，有正事要处理——谢榭任命以及北征之事需在今日定夺。
宋槐南：“北疆的百姓等不起，何晋一日不除，百姓便日日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我等又岂能安寝？”
吕翊原先并不打算在朝堂上任命谢榭北征，一来早朝人多嘴多，若是有人嘴闲有意阻拦，难免朝堂上又是一阵争吵，其次，他打算让谢榭秘密前往北疆，打何晋个措手不及，若是大张旗鼓任命谢榭前往北疆，恐怕何晋得了消息会有所防备，仗便难打了。
但宋槐南说得也不无道理，何晋之乱，必要大张旗鼓地北征，否则民心不稳。
思来想去，吕翊还是来了早朝，因着如此，才迟了些。
往日早朝纵使是吵闹了些，却也不像今日般，乱作一团。
故，吕翊看到眼前朝臣闹哄哄地场面，顿时怒气便上来了。
“朕问你们话呢？各位爱卿倒是说说看，议论声在朝阳殿都能听见了，到底是所为何事？”吕翊坐在龙椅上，俯瞰着底下的群臣。
此时，群臣无一人敢噤声。
吕翊一拍龙椅，又问了一遍，“诸位爱卿，都聋了吗？朕问你们话——”
吕翊话刚说完，朝臣各个低着头，除了为首的右相谢鸣和宋槐南以及站在末尾的柱子边上的谢榭之外，其他人都装起了鹌鹑。
正当吕翊想再度发怒时，谢鸣上前一步，恭谨行礼，道：“回禀君上，微臣等都在议论何晋之乱。”
谢鸣主动将话题引到了何晋之乱，意在提醒吕翊任命谢榭为北威将军北征，剿灭何晋，收复失地。
吕翊自然知道谢鸣递出话头的意思，但他并不想接。
谢鸣腰都弓弯了，却没等到吕翊接他的话头。
于是，他只能咬着牙，递给宋槐南身后之人一个眼色，站在宋槐南身后的秦侍郎接到谢鸣的暗示，便一个跨步站了出来，朝坐在上首的吕翊恭敬行礼，道：“君上，微臣有禀启奏，昨日夜里北疆传来消息，何晋连下两城，北威将军战死庆洲，还望君上尽早派兵平息何晋之乱。”
吕翊靠着龙椅，一手拖着下巴，望着底下素不相干的两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演戏”。
“君上，事关百姓，还望君上早做决断！”有了秦侍郎的帮忙，谢鸣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
吕翊忽地觉着没了意思，便挥了挥手，模样散漫。
大太监郑勒双手奉着圣旨，尖声开口道：“朕承天运，御宇战国，念及谢氏怀树忠勇贤能，功绩卓著。今特封北威将军，自即日起领兵北征，扬我姜国之威，护我姜国百姓，尔当恪尽职守，务必殚精竭虑，不负朕望。钦此。”
谢鸣听了圣旨，脸上堪堪露出满意的笑容。
倒是谢榭，表情平静，上前接旨，“臣，定会谨遵君上教诲，不负君上所望。”
“行了，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吕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北威将军自行与兵部这边交涉，尽快领兵出征吧。”
吕翊说得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倒是谢鸣还不肯放他走，“君上，臣还有一事，启奏君上。”
吕翊站在上首，面露不耐烦，冷声道：“何事？”
“北疆战事吃紧，粮草不够，还望君上能开国库——”
吕翊一挑眉，直直地望向站在下面岣着腰的谢鸣，心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吕翊自然清楚战事吃紧，粮草不够之危，但他更清楚事情绝非是从谢鸣嘴里说出来这么简单，谢鸣定还有别的意图。
不过，吕翊暂时也只能将计就计，再看下一步计划。
吕翊：“既是北疆战事吃紧，那便如谢相所言，开国库，让谢将军带着粮草支援北疆将士。”
说完，吕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句，“无事散朝。”
因着这句话，谢榭便先一步离开了朝堂。
而吕翊下朝之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顺手把里面砸了个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