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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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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祺聊着天,左等右等还是没等着人出来,后面都没听清这人在说什么。
躺椅动了一下,沈芷脚底落地,“你今天歇在府里吧,等会采云带你去厢房。”
顾祺原本小嘴还叭叭的,一听眼睛顿时睁开,侧身看她,“这么早,你干嘛?”
太阳也才下落不多会儿,还没入夜呢,总不能这么早就睡觉吧。别人不说,顾祺肯定是睡不着的,谁会早睡,那多没意思。
但显然,沈芷就是这样的人,她理所应当道,“自然是睡觉了。”
“难不成还陪你在这里从晚上说到白天。”
“……也不用,但现在睡不着。”顾祺不想讲话,她做生意有时候会约客人在晚上,偶尔听曲儿看歌舞,有时会找几个朋友玩通宵 。
沈芷是她见过睡得最早的一个,晚上和她在一起真无趣。
“早睡有什么好?”
“单纯喜欢。”沈芷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账本,转身就向屋里走去,“你请便,若是真睡不着,就在府里逛逛吧。”
顾祺气笑了,大喊一声:“沈芷,大晚上乌漆麻黑有什么好逛的!”
“顾老板。”沈芷一进屋采云就出来了,“您说话太大声了,我家太太要休息了。”
“……她每晚都睡这么早?”
采云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夫人的作息一向很健康。”
“……我不信。”顾祺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相信,采云也是真给沈芷面子,说谎话都不脸红的吗。
沈芷是什么性子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突然,她双眼放光地看着采云,“你想不想出去玩?”
“?”
采云不理解,总觉得顾祺的视线让她后背凉凉的。
“我还要照顾夫人。”当即表面立场,并且试图拒绝。
“阿芷不会缺人照顾的,你放心大胆地和我一起去玩。”
采云还想说什么,可顾祺已经拽上她的手了。
朝屋里大喊道:“沈芷,你不陪我玩,我就把采云带走了——”
她嗓门大,就不信会听不到。
顾祺感情很好地去搭采云的肩,低声说:“陪我出去玩一会,知会阿芷一声就行了。”
“外面的好玩的可不少,看中什么我给你报销。”
顾大老板很有实力,何采云有些心动,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
“那好吧。”
沈芷方才就很好奇白惜薇怎么进屋去就没见她出来,踏进门时就听见了水声,心里有了猜想。
靠床偏出的一侧挡着屏风,隐约能看到一套挂着的衣裳,后侧不时传出水声,一漾一漾的,溅落在地上。
沈芷只看了一眼,便目不斜视地去了另一侧。顾祺在外面吼的她听见了,采云不在,她自己将自己头发上的装饰卸下,用铜盆里的清水去除了妆容。
没有任何装饰的她是天然的美,五官明艳大气,眉眼如画,古铜色的镜面映得她的气质更温柔。
她解了外袍,留下贴身的衣物,就踱步朝着声源的地方去。
四扇屏风上有花鸟鱼虫,色彩鲜明,白色油布不透光,里面的人看不清,只有浅浅的影子。
白惜薇方才把浑身打湿,搓洗着手臂。进门的声音是夫人,但现在夫人好像在往这边走,是细碎的脚步声。
她只能尽可能的忽略听到的声音,不会过来的,说不定只是去床那边,毕竟方向是一样的。
转眼,沈芷就到了她身后,可缩在浴桶里的人像是没有发现她的靠近似的。
恰恰相反,白惜知道,这个样子见夫人是很失礼的,所以她僵在那里不敢转头,擦洗的动作都慢了许多,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在她的视线中,从她的头顶落下了花瓣,掉到水面上浮起来。白惜薇的鼻尖似乎被花香环绕,她下意识往后看。
美人露出了肩,垂下的黑发遮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粉红的,是淡淡的伤疤。沈芷将手中抓着的一把花瓣撒过去时,她自己都不知怎么想的。
但现在对方发亮的眼睛悄悄地看着她,似乎在问她。
“……好看。”
白惜薇没说什么,只拿着帕子缓慢地清洗着身体,轻咬唇肉,“夫人,我在洗澡,你要不要避一避。”
是沈芷亲口说她洗澡可以在屋里的,但灼热的视线盯着,让她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想逃开。
但背后的人没有这个自觉。
“不用避开。”
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放了胰子,她刚伸手就触到了皮肤的细腻,眼睛看过去时已经不见了。
那块胰子落到沈芷的手里,又沾了水在她肩上滑动,夫人靠得很近,就在她的脖颈一侧,有几缕发丝扫到她肩上了,很痒。
白惜薇无措地眨着眼睛,扭头,搭上沈芷的手,“夫人……我自己来就好。”
在沈芷的目光下,白惜薇眼皮低垂着,脸颊以及耳朵都红了。
是热气蒸的,还是因为羞的,或许都有。
那白惜薇按着的那只手带着香胰子,似乎正要帮她洗澡,绵密的泡沫很快布满了她的肩背。
白惜薇有些不敢动,僵硬得一句话没说。
香气把她腌入味了,是桂花的清香,还有玫瑰,一呼一吸都能感受到,身体似乎更热了。
就在她眼睛都快被熏红的时候,沈芷可算把胰子还给她了,手心攥着有滑落的迹象,很滑,她只能试着放松一点。
沈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妹妹还是洗快一些吧,天气虽热但泡久了不好。”
“……我知道的。”白惜薇点头,也不顾夫人还在,速度加快些许。
沈芷很快离开了,抓着这个时间她的动作很快。夫人去而复返时,她手里还攥着小衣,背后的带子怎么都系不上。
“我来。”沈芷手指过去,将两边的带子打个结,落在她后腰的位置。
腰身纤细,肌肤细腻,似乎只要沈芷想,就能轻易在这腰上留下痕迹。抹过药膏后,疤痕散了很多,留下一些浅浅的红印,沈芷的手指轻触了一下。
白惜薇拿衣裳的手一颤,睫毛簌簌动着,衣裳差点没拿住,不过很快衣服披在身上,隔绝了对方的探视。
沈芷将她湿透的头发从衣衫里移到后面,用干厚的毛巾包裹上。
等她将衣裳穿好,把人拉到了床榻坐下。
“姐姐……”美人的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褪下,让白惜薇平日苍白的脸变得更加红润有气色。
生动,明媚。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含情脉脉,活像一只勾人的小狐狸。
“惜薇哪里要夫人帮我洗澡了……”她还在为方才的事感到羞赧,“我自己来就好。”
还有擦头发,让夫人动手总是过意不去。
沈芷眉尾下垂,故意凑近过去,和她漂亮的眼睛对视,“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是谁前几日在浴池。”她贴着白惜薇的半张脸,“我们不是坦诚相待过吗?”
“怎么现在,妹妹的脸这么烫……”
调笑的意味很明显,白惜薇被她说得心头一跳,快退热完的耳垂又冒上了粉色,一双眼睛睁圆,将沈芷的神情全落在眼里了。
“我……”
沈芷看她憋得小脸通红,一时也不敢逗太过,“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
“我自己——”来,她还没说完话就被夫人的话给截断了。
“背对着我。”夫人说。
沈芷解下她头上包裹的毛巾,顺着头发往下擦,动作细致又轻,将上面的水慢慢吸干。
“……谢谢姐姐。”白惜薇坐在床上,把后背露出来,由着沈芷给她擦头发,嘴甜地道谢。
她听到后面的人发出气音,笑了一声,在她耳边,痒痒的。
她心痒痒的。
毛巾和头发发出细微摩擦的声音,沈芷就这么动作着,直到已经干得差不多,没有太湿的感觉。
白惜薇握住夫人的手,一点点地给她按摩。给她擦了这么久的湿发,想来手早就算了,夫人不说她也不能当不知道的。
何况,夫人对她这么好。
她不是专业的,只能学着娘以前给她按发酸的手一样,希望能适当缓解夫人手部的酸软。
夫人的手很漂亮,肌肤细腻。是从小锦衣玉食、不沾春水的,可还是愿意帮她,这让她从心里生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沈芷从一片柔软里抽出,轻拍了她的手,“别再按了,我手不酸,这会儿很舒服,没想到妹妹还会这个。”
“是跟我娘学的。”白惜薇低下头,乖乖地坐在床上。
“妹妹手巧。”
白惜薇的娘早就去世了,怕是自己的随口一问引起了她的伤心事。
想到这里,沈芷轻轻抱一下她,但被拴床帐垂下的布条一绊,整个人都朝白惜薇扑去。
“姐……”白惜薇来不及反应,只能将放在两边的手挡在胸前,被夫人压着倒在床上。
沈芷的脸离她很近,如果不是有一只手撑着床,这会就该亲到白惜薇脸上了,额头和鼻子都给撞青了不可。
白惜薇的眼睛因为受惊而睁大,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过于滚烫的灼热气息扑在她脸上,嘴唇微张着还没合上。
可沈芷还是拉近了最后的距离,吻上白惜薇的眼睛。
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咚咚咚,她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更快。
脑海里有什么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