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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忽然耳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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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大忙人,平时最讨厌同学群里那些闲人唧唧歪歪,所以都设置消息免打扰的。
一定是冥冥之中上天帮我,否则我今天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要瞅一下同学群。
不然我都也不会知道宋词跑乌鲁木齐找木晨光了。
妈的,宋词是啥时候知道木晨光在乌鲁木齐的啦。
宋词单方面跟我分手两年了,反正我是没同意的。
所以哪怕我知道他在上海又交了新男朋友也只当他跟我赌气,心疼是心疼的,但也没有那么恐慌,想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过去找他,天天蹲在他楼下,总归能把他找回来的,我跟他多少年,那新男朋友跟他才几天。
但是如果他去见木晨光就两样了,他俩要在一块了,那我就真凉凉了。
既然上天都要帮我,那我不能辜负他老人家,我撇下手上这些事情,立刻订票飞乌鲁木齐。
凌晨三点多,我在机场发消息给秘书交待工作。
我的秘书真特么敬业啊,居然立刻打电话过来,拦着不让我走,说我最近耽误太多时间了,接下来事情很多,正是升正局的关键时刻。
啥关键时刻啊,妈的,宋词就因为这个跟我搞翻了,都两年了,我特么不但没有升,这中间还差点进去了。
要过安检了,我不耐烦的跟秘书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病的快死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关机。
早晨八九点钟我就能到乌鲁木齐了。
现在是大晚上,也不知道宋词和木晨光在干嘛。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是滚过床单后在睡觉或者睡了一觉后在滚床单,我这心口真是又闷又痛。
看着机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渐渐的,我不知道我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一、
忽然耳边一阵叮零零的闹钟响,吓得我直接坐起来。
一看寝室的窗户外头乌漆嘛黑,我正想骂人,猛得想起来这闹钟是前一天晚上我自己上的。
跟我头对头睡在另一张上铺的宋词也被闹醒了,他支起脑袋小声问我,“你要干嘛?”
我说:“我今天跟老乡约了去帮他进豆浆”。然后推了一下宋词的脑袋,说:“睡你的吧。”
这个老乡不是别人,就是木晨光,我们俩高中同学,一起从全国闻名的贫困县考进这个大学,虽然不同班,但是关系好得很。
他来学校的路费是村子里的人凑了又凑,所以他一进校就开始勤工俭学,除了周末去带家教,每天很早很早还去离学校五公里远的地方进豆浆回学校来卖。他在学生们去教学区的必经之路上支个小摊,一个早晨能卖两百袋豆浆,大约能挣个三四十块钱。
跟他家里又是妈妈卧病在床,又是妹妹又是弟弟比起来,我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父母都能劳动,所以我的家境比他要好那么一点点。
我爱睡懒觉,陪木晨光去进豆浆纯属心血来潮,一时脑热。
没想到宋词也一咕噜爬起来,说:“我也去。”
这刚开学不久,寝室里住了五个人,大家互相还不是很熟悉,但是我跟宋词是同一天报道进寝室,睡觉又头对头,所以关系挺好。
我知道他是本地人,家里有个大八岁的哥哥,父母都是机关干部,他本人也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一看就是被从小宠到大。
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小声问他,“你去做什么?”
宋词说:“我去看看。”
看看,有啥好看的啦,是没见过人家卖豆浆,还是自己没买过豆浆。
等我俩骑了自行车赶到校门口,木晨光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指着宋词对他说:“这是我同寝室的,叫宋词。”
木晨光礼貌的说:“你好,我是隔壁班的,我叫木晨光。”
宋词说:“你好,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我们赶紧走吧。”
时间紧迫,木晨光也没多说,蹬上自行车就骑到前面去了。
秋天的清晨,路上几乎没有人,空气凉飕飕的。
我跟宋词没准备,都光着手。
我问宋词,“你冷吗?”
宋词说:“有点。”说完单手扶把,将两个袖子都扯得盖住手背。
正好红灯,木晨光在路口停下来。
我俩追上去停在他旁边。
木晨光瞅了瞅宋词的手,将自己的线手套取下来递给宋词。
宋词连说:“不用不用。”
我越过他将木晨光的手套接过来,塞到他手上,说:“给你戴你就赶紧戴上吧。”
宋词说:“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不冷了。”
一边埋怨我一边将手套递还给木晨光说谢谢。
木晨光说:“你戴上吧,我骑热了,手心都冒汗了。”
我故意上手抢手套,说:“你俩都不戴我戴吧。”
宋词抓住手套不放,说:“谁说要给你戴了。”
木晨光望着我笑了,然后路灯变绿,他便又飞快的骑到前面去了。
等我们赶到豆浆厂,出货口居然已经等了长长的一条队伍。我总算知道木晨光为什么每天要这么早了,按说哪个大学生早晨六点就要起床喝豆浆的,但是木晨光居然每天凌晨四点半就要出发。一是怕晚了回学校赶不上一二节课学生进教室的那个高峰期,二就是怕进不到货了,据说这是全区最好的豆浆厂,很多早点摊子都跑老远到这里进货,生意好得很。
东方都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我们终于买到了豆浆。
两百袋豆浆就是两百斤,并且还是软踏踏滑叽叽,木晨光的自行车后面有个筐,里面有泡沫层保温,可以装下所有的豆浆,但如果是这样,我跟宋词跑来干嘛的呢,于是我俩抢着要帮他分担一些,问题又来了,如果用塑料袋挂在我们的车把上,等骑回学校豆浆都要凉透了。
眼瞅着不早了,我们也没时间纠结了,最后还是木晨光自己一个人驮了所有的豆浆。
我跟宋词两个人空着车骑来又空着车骑回去。
回学校后,木晨光急急忙忙的把小摊子支起来,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我跟宋词完全帮不上忙,最终,木晨光还送了两袋豆浆给我们。
之后,我没有再跟木晨光去进过豆浆,一个帮不上忙,另外天越来越冷我实在是早起困难。
因为那天早晨搞得宋词非常不好意思,所以他天天跑去木晨光那里买豆浆,哪怕一二节没有课,也专门起床去买豆浆,逢到周末要回家,还会买比较多,说他爸妈哥哥都喜欢喝。
后来见木晨光总是忙得没时间吃早饭,于是又开始给他带包子,搞得木晨光很为难。
木晨光习惯照顾人却不习惯被人照顾,而且他吃不起也舍不得天天吃包子,现在他之所以起早贪黑的打工,并不是要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要攒钱寄回家里补贴家用,给弟弟念书。
所以他哪舍得每天吃三个肉包子,但是宋词给他买了,他不吃也不是,吃也不是,给钱也不是,不给钱也不是。
我跟宋词说:“你不要再给木晨光带早点了。”
宋词问,“为什么?”
我说:“他吃不起啊。”
宋词问,“吃不起是什么意思?”
我说:“吃不起就是吃不起啊,没有钱,穷!知道吗?”
宋词很震惊,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来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天天吃包子?”
我见他嘴巴张张合合,还以为他要说啥呢,结果说出这么句糟心话来,我虽然也穷,但还不是那么穷,再说了,你哪只眼睛见我天天吃包子了,我一周最多吃两次好吗?谁像你,天天吃包子,天天喝豆浆!
我说:“反正你别给他买包子了。”
宋词说:“那怎么办?买馒头可以吗?”
我说:“你是在同情他吗?他不需要。”
宋词赶紧否认,说:“不是啦,我没有同情他,我主要是看他没有时间。”
我说:“那你也不要天天去买豆浆。”
宋词惊道,“为什么连豆浆也不让买了?!”想了想,又说:“是木晨光让你跟我说的吗?”
我说:“没有,是我自己要跟你讲的。”
宋词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啊?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宋词虽然犟嘴,却也不笨,后来他就不再天天买包子买豆浆,改天天去陪木晨光聊天了。有时候我起晚了赶去教室,远远就看见宋词跟木晨光站在摊子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