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鸟的面具（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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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的血水沿着排水池流下。
林原慢条斯理地将刀擦干净，他想要从出口处离开，可惜，眼前这只摄像头的个头太大，挡在洗手间门口位置，将路完全堵死。
他顿在原地，幽幽抬眸。
祁枫并没有给他让路的迹象。
他看着池子里的血迹，皱起眉。
得益于凌远的风评，大部分异能者见到类似的场景，或许会第一时间怀疑，这位大名鼎鼎的魔术师，又去祸害了哪家的良善男女。
但鼻尖嗅闻到的气息却告诉祁枫，刀间染血的味道，和青年本身的味道一致。
刀上，是凌远自己的血。
“你受伤了？”祁枫问。
没有得到回答。
“让开。”青年金眸中，神情冰冷漠然，就连语调都浸过冰水般，散发着寒意。
祁枫视线扫过异能者瘦削的手腕。
握着刀的手，肤色冷白，指节分明，且过分灵活，相比持刀杀人，或许更适合去弹奏钢琴键。
只有手心位置，是一道刺眼的猩红色。
就像瓷器上的裂纹，触目而惊心。
“手上的伤，是你自己做的？”
祁枫话音落下，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
他抬起眼，青年半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转着刀，手中银白刀片翻飞如蝶，刀身沾染血迹，色泽妖冶而诡谲。
“是，又如何？”
林原悠悠开口，“你的关注点，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祁枫不以为意。
确认眼前的异能者，暂时没有出手的意图后，他放下戒备的状态。
对自己出刀，听上去很神经病，但对于极少数的特殊异能者，疼痛本身也是他们所追求的享乐。
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无论是身体上的痛楚，还是飙升的肾上腺素，都和甜食一样让人上瘾。
祁枫并不清楚，凌远是前者还是后者。
根据魔术师的风评，后者的概率并不低，亦或者两边都有。
“你的好奇心，似乎过分旺盛了。”
林原抬手，将刀扔回随身空间。
他对主角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毕竟是现实世界的亲儿子。
虽然此方世界的意识早就失控，哪怕他真的在异世界刀了祁枫，估计也没有存在能管得了他，但林原可不想刚回到现实世界，就被陨石砸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无限度包容这小摄像头。
林原看着主角，露出微笑。
他笑得很标准，也很假。
“或许应该有人告诉过你，过分旺盛的探究欲，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青年尾音轻佻地上扬，语气似若愉悦，却毫不掩饰话中的威胁意味。
“不然，我相信我的刀不仅能在我自己手上留下几道伤口，同样能在你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林原不再搭理拦路的主角。
只有风中，传来最后一句话。
“往东边去吧，那里才有你要找的东西。”
空间瞬移发动，异能者的身影凭空消失，祁枫眉头越皱越深。
感知到洗手间里异能波动的江北鱼，在数秒钟后姗姗来迟，得知事情的大概经过后，江北鱼脚一软，差点跪下。
“不是大哥，你在干什么啊？！”
少年语调崩溃，“那是普通异能者吗？你到底是怎么连续两次，都精准撞见凌远的？”
“你竟然还敢上去搭话？”
祁枫少许心虚地偏过头。
江北鱼语气沉静且悲痛：“你要死就自己死，别拉上我。”
“他好像受伤了。”
祁枫回忆起记忆中的场景，腥甜的血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而在血腥气之下，另一股幽冷的味道若隐若现。
“笨啊。”
江北鱼越发无语，“凌远受伤有什么稀奇的，他的仇家可一点不少。”
“再说了，异能者哪有不受伤的？”
少年不知想到什么，神情突然一变，“更何况，他那种人，受伤也没什么值得怜惜。”
祁枫抬起一只眼：“我记得，不需要你一遍遍重复。”
传言中，魔术师凌远，屠戮无辜者之血，一夜之间扫净不死鸟高层成员。
不死鸟世家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都拥有顶级的复生能力，受到任何伤口，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就会短时间内痊愈，堪比不死。
正也凭此，在短短三年时间内，这个新生的世家成为异世界最鼎盛的世家。
却也在不到一天时间内，被彻底颠覆。
听到这些传言时，祁枫并没有太多代入感。
一切，仿佛都发生在遥不可及的另一个远方。
直到最近，真正和凌远见面后，他却无端想到，凌远，真的会对一群无辜的人下手吗？
如果凌远和传言中一样，性格阴晴不定，草菅人命，那在洗手间，他主动挑衅凌远的时候，凌远便不可能放过他，甚至还给他留下提醒。
“支柱级异能者的心思，哪有那么好猜？”
看出祁枫眼底的疑虑，江北鱼似乎想起什么，语气中带上些许嘲意。
他语调平静：“所有支柱级，都是疯子。”
“杀害自己曾经的好友，这种人的思维，又怎么可能用常理去分析？”
少年一反往常的跳脱，并没有掩盖语气中的憎恶情绪。
祁枫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有继续深入。
事实上，凌远在大部分穿越者眼中，风评都不算好，甚至说得上极差。
凌远成为广为人知的反派，并不只因为官方设定集，和那句不知真假的预言。
在凌远出现前，漫画中便给出了他的部分事迹。
比如，杀死过一位全体穿越者白月光级别的人物。
并在第二天，将那位青年的尸体，血淋淋地展示在不死鸟基地的废墟中，轻松从千百名悲痛的追随者们的围剿中抽身离开，张狂到极点。
那位被杀害的异能者，是不死鸟世家的前任副首领。
在有记载的历史中，他是天资最为卓越的穿越者，仅仅穿越不到三年时间，实力便高达S阶。
甚至有传言，其已经获得了大阿尔卡纳，成为数量不超过22位的顶尖牌者。
而让穿越者对其的情感，从敬仰升格为尊重孺慕的，是另一个事迹。
在现实世界的异能者论坛，青年曾无偿公布灵能训练技巧，和对抗污染的知识，几乎是所有穿越者的第一个导师。
崩毁的异世界中，这样的信息资源价比万金，他却不收任何报酬，免费挂在论坛中。
所有穿越者，只要能登陆网站，就能下载学习。
而就是这样惊才绝艳的存在，被杀害时却不超过20岁。
只留下一个近乎镌刻在所有穿越者心中的名字。
游风。
无数次午夜惊醒，江北鱼仿佛都会回到那个猩红的夜晚。
黑暗中，原本灿烂的金瞳染上血色，青年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你想要认我做哥哥？
他轻笑着问。
如果你在今晚，活着离开这里。
金色的结界展开，在来自他人的力量的庇护下，少年仓皇逃离绯红鸟总部的基地，遍地尸骸的废墟中，恐惧地睁大眼。
终于，他等到了黎明的到来。
他眼中的希望也随着碎裂的结界而一同消散了。
异能失效，意味着异能者的死亡。
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在危机四伏的异世界，生死离别再常见不过。
“祁枫，所有人都可以亲近凌远，唯独你不可以。”
江北鱼轻飘飘道。
祁枫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他转身，江北鱼语气的变化，让他莫名焦躁。
少年提起：“曾经，你问过我为什么愿意帮助你。”
“答案很简单，我欠过那位一条命。”
“而根据我的卡牌效果，我必须偿还完所有来自外界的因果纠纷，才能真正解锁卡牌。”
祁枫很快明白江北鱼的言下之意。
正主已经死亡，少年需要找其他方式来回报这些因果。
江北鱼抬手，黑金的卡牌悬浮在掌心：“我的异能给我的预告，是你。”
“祁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祁枫皱起眉，回以沉默。
江北鱼收回卡牌，突然觉得些许嘲讽。
为眼前之人的无知，凭什么他所追求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事物，对主角来说竟如此的触手可得。
直到现在，还一无所知的模样。
甚至，还为杀害他的凶手说话。
多不值得。
数秒后，江北鱼回复：“意味着你的命在他心中，等价于他的命，甚至还要更重要。”
因而，命运才会许可这场等价交换。
“怎么会。”祁枫怔愣在原地。
明明，自己与那位名叫游风的异能者，并没有任何交集。
在祁枫穿越到异世界前，游风便已经死去了。
除非……
祁枫停下脚步，脑海中出现一个前所未闻的猜想。
除非，同为穿越者的游风，在现实中就认识他。
————
昏黑的废墟中，青年从血泊中踏过。
猩红液体的倒影中，照出异能者修长笔直的小腿。
“别靠近我！”
华贵装扮的年轻人跪坐在地上，他见鬼般，死死盯着青年越发靠近的身影，一手撑着地面，挣扎着往后爬行。
染血的鸟型舞会面具，掉落在一旁，显示出其曾经尊贵的身份。
不死鸟世家的高层。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你明明知道，主谋另有其人！”
“求您，放过我……”
男人望向来者脸上的苍白面具，瞳孔骤缩。
和其他不死鸟高层不同，游风很少以面具示人。
面对他人的询问，青年也只是浅笑着给出回复。
隔着一层面具的话，会不会太过隔阂了些？
镜面般的魔方，在他手中变化成漂亮的机关鸟，少年们欢呼着雀跃，追随鸟兽跑开。
高阶的异能不需要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他说，我也一样。
正也如此，几乎从未有异能者知晓，游风作为不死鸟的高层，其实也有一个面具。
一副，独一无二的面具。
不同于其他高层的红鸟面具，游风的那张面具，男人曾有幸见到过。
是宛如白鸽的，白色告死鸟。
他嗓音颤抖，沙哑着喊出曾经熟悉到极点的称谓。
“副首领，我…”
林原半眯着眼，手心处，伤口传来清晰的疼痛感。
痛处，稍许稳定好青年暴虐的思绪。
他扬起嘴角，在这位侥幸逃脱的不死鸟高层身前，半蹲下身。
林原用刀尖抵住男人的下巴，语气轻柔。
“你想要我放过你？”
林原弯着眉眼，“然后呢？”
“给你们留下机会，再多开几个世界裂隙，将污染带入现实世界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鸟的面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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