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烜帝十九年,睢城,一个布衫木钗的女子在大街上奔走,身后几个紧追不舍的男子。
突然,一辆马车迎面驶来,眼看就要撞上。
小乔瞪大了眸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马,闭上眼睛大喊道:“老娘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啊啊啊……”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揽住女子的同时控住了受惊的马。
预想中的疼痛未至,腰上明显的触感,小乔悄咪咪的睁开眼缝,入目是一张俊秀的面容。
绛阙将人松开,言道:“姑娘莫怕,此地安全。”
小乔笑盈盈的道:“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我叫小乔,不知道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绛阙,姑娘既已无事,在下便告辞了,”绛阙说完便离开。
小乔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上了不远处的茶楼才离开。
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青年,其中一个咧着嘴笑道:“绛阙,那个姑娘一直盯着你看呢!这第几个了?得亏了你也是个姑娘,不然我以后可怎么娶娘子啊!”
谢景敕喝着茶,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绛阙向谢景敕拱手行礼叫了一声“公子”,然后坐在桌前,看都没有看一眼清都。
另一边小乔被先前几人堵在了巷子里,对方一把迷药过去,小乔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一处黑漆漆地屋子,周围还有其他女子。
河边,绛阙正在取水,却瞧见不远处水面上飘着一个人。
清都捡了柴火回去,半天没见绛阙回来,便道:“殿下,绛阙这么久没回来,要不要去看看?”
谢景敕摇摇头道:“十个你都打不过她,不用去。”
“哦!”清都丧着脸烧火,虽然我打不过绛阙是事实,可是殿下您说的这么直接很伤人的好吧!
天下武功分九品,九品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是大宗师,至于大宗师之上无人能至,故此大宗师相当于巅峰。
清都是五品,谢景敕是六品,而绛阙已是九品,整个璟王府实力最高的便是绛阙。
天下能至宗师者无几,能至大宗师者更是寥寥无几,九品已是强者之列,身份尊贵,受人推崇,谁能想到璟王府一个侍女竟然会是九品高手。
清都正在念叨,却见不远处绛阙背着一个人回来。
“这谁啊?绛阙你怎么又捡人了?”清都叨叨个不停,想当初,他自己也是被绛阙捡回来的,名字也是绛阙取的。
绛阙道:“水里捡的,前几天睢城见过,叫小乔。”
小乔失忆了,整日粘着绛阙,送吃送喝,捏肩捶背,绛阙整天躲着人,惹得清都笑不停。
“绛阙,快来哄哄你家小娘子,再不哄就要哭了,”清都瞅着绛阙不怀好意的笑道。
追不上绛阙的小乔看了看清都,然后一脸嫌弃的别过脸,随即悄悄的靠近谢景敕,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又过了半个月,几人才回到璟王府。
三月三,先皇幼子,谢景敕的十九皇叔,临安王谢逸生辰。
作为谢氏皇族唯一一个大宗师,谢逸几乎是无数人巴结攀附的目标,就连皇帝谢烜也从不在谢逸面前摆皇帝皇兄的架子。
谢逸生辰,谢烜派人送了厚礼到临安王府。
谢景敕带着清都去临安王府,马车里,清都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
“殿下,要不让绛阙去诸城吧!临安王十几年没出过京都,绛阙离京都远些也能安稳点。”
谢景敕道:“陛下让本王把绛阙带回来的。”
清都脸色一变,声音干哑道:“是要把绛阙送给临安王吗?”
谢景敕摇摇头道:“只说回京时把绛阙带上,但是除了母妃在世时,他何曾关注过一个小丫头,多半是因为临安王叔。”
皇帝谢烜还是王爷时娶了谢景敕母亲,谢烜的心腹护卫与谢景敕母亲的陪嫁丫鬟成婚生下绛阙,初时,谢烜同王妃对绛阙与对自己孩子一样疼爱。
王妃去世后,谢烜再娶,对亲子不甚亲近,更遑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下人之女。
谢景敕比绛阙大几个月,打小当妹妹看待,十二岁时,两人撞上了谢逸,谢逸讨要绛阙,被谢景敕所拒,惹得谢烜不喜。
十五岁时,谢逸讨要绛阙,谢景敕对外言说绛阙是自己的通房丫鬟,再次引得谢烜不悦。
绛阙今年十七,已是九品,远超大多数人,可比起十二岁宗师,十五岁大宗师的谢逸还是差得太远。
临安王府门前甚是热闹,但真正能进去的却没有几个,许多都是礼能入府,人不能。
璟王府的马车刚至,现场边静了一瞬,临安王好女色声乐,众人皆知,璟王府有一女婢,临安王却没有讨得一事有身份的人也都清楚。
只是马车上下来的仅有璟王谢景敕和他的护卫,再无其他。
谢景敕被下人迎进府中,远远便听到舞乐声,走至近处,亭中华丽的软榻上斜躺着一个容貌昳丽的男人,正是临安王谢逸。
侍从传了话,临安王只一眼,舞乐瞬间停下。
谢景敕上前行礼道:“问临安王叔安,这是景敕为王叔准备的贺礼。”
临安王身边的侍从接过,请谢景敕入座。
“小阙儿怎么没来?本王许久没见她,甚是想念,”临安王懒懒的说道。
谢景敕道:“景敕两年前便说过,绛阙是景敕的通房丫鬟,临安王叔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区区一个丫鬟,配不上临安王叔。”
“通房丫鬟,”谢逸嘴角噙着笑:“本王见过的女人比你吃的饭都多,她是不是你的通房丫鬟本王还是分得清的。”
璟王府,绛阙正在院子里练剑,小乔撑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绛阙,殿下找你,”清都的声音传入耳畔。
绛阙收剑问道:“书房吗?”
清都道:“寝殿。”
绛阙去时谢景敕正在沐浴。
谢景敕看着她道:“把衣服脱了。”
绛阙闻言抬手解起衣带,刚脱下外衫,谢景敕便让她把衣服穿好。
绛阙回到房间,摸着腰间的佩剑,过了半晌起身去沐浴,然后穿上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趁着夜色离了房间。
临安王府灯火通明,谢逸靠坐着张口吃下了歌姬喂到嘴边的葡萄,另一歌姬杯中的酒刚递到唇边,谢逸眸光微动,随即喝下了酒,下巴微抬,众人识趣的起身退下。
等寝殿大门关上,屏风后走出来一个身影。“奴婢绛阙见过临安王殿下,恭祝临安王殿下生辰吉乐。”
谢逸自己甄了一杯酒,微笑着道:“小阙儿一句吉祥话就想打发本王吗?”
谢逸说着瞥了一眼桌上的酒。
绛阙起身走上前,端起酒杯学着先前所见凑到谢逸唇边。
谢逸抚上她的手将酒吞下,下一秒便捏着绛阙下颌将酒从口中渡了过去,绛阙怔愣之际,谢逸已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榻上。
衣衫尽褪,谢逸凑近时,绛阙下意识想要躲闪,却硬生生忍住了,双手紧攥着身下的床褥。
漫漫长夜,直至天将破晓,寝殿才安静下来,谢逸一脸餍足的去沐浴。
床榻上,身上遍布痕迹的绛阙趴在被子上,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清醒时,身体已被清洗过,塌边放着一身干净的衣裙。
院子里,谢逸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舞剑,绛阙打开门时,周围服侍的人皆望向她。
绛阙踏出几步,向着谢逸躬身行礼:“临安王殿下,时辰不早了,奴婢需要回去了,殿下若有需要,可知会奴婢一声。”
谢逸抬眸看她:“怎么?本王这里庙小,容不下你吗?”
绛阙道:“奴婢是璟王府的人,擅自做主给您解闷已是坏了王府规矩,不敢造次。”
谢逸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便容她走了。
绛阙刚回到房间,便察觉有人,随即才发现是谢景敕,谢景敕坐在桌前,神色平静不辩喜怒。
“你是不是蠢?”谢景敕看着绛阙半晌才开口说话。
绛阙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谢景敕起身将她拉起来,沉声道:“绛阙,我是不是很没用?”
绛阙道:“这世上宗师大宗师少的可怜,照殿下这么说,便全是废物了。”
“你是愈发没有规矩了,敢骂本王是废物,”谢景敕说着将绛阙拉进怀里,自从母妃去世,父王视他如无物,便只有他和绛阙相依为命了,他比她大,是哥哥,本应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如今不仅护不住她,还反过来拖累她要她来护。
绛阙也回抱着他,天下之大,无处可依,她只有在谢景敕身边才能心安。
废旧的破庙中,谢景敕缩在角落里,被药物折磨的近乎发疯,可更让他疯的是一步步走近的绛阙。
“绛,绛阙,听话,别再过来了,”谢景敕努力保持清醒的说道。
可绛阙的脚步并未停下,一边向前,一边解开自己的衣带。
触及到冰凉的肌肤,谢景敕迫不及待的凑过去,双手却奋力的推拒着:“绛阙,你别闹……”
绛阙抓住他的手腕,凑过去堵住他的唇,谢景敕仅存的理智瞬间崩盘。
气温渐冷,在她身上的谢景敕却像个火炉一样,绛阙闭了闭眼,抬手揽上谢景敕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谢景敕的体温才渐渐平稳,沉沉睡去,绛阙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刚到门口便愣住了。
谢逸一身单薄的青衣站在冷风里,不知待了多久,不知看了多久。
“谢景敕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谢逸看着绛阙问道。
绛阙看向谢逸道:“为了他,我命都可以不要。”
绛阙话音刚落,便被谢逸掐住了脖子,谢逸的手一点点收紧,最终还是松了手。
绛阙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谢逸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是夜,皇宫,兰倾殿,绛阙照看着孩子睡下,刚走至塌边,她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回身一掌挥去,却被人轻松化解,正要再次攻击,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怔住了,下一刻便被揽在怀里,齿关被撬开,衣衫被大力扯落在地,担心将孩子吵醒,绛阙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等一切结束,绛阙才躺在男人胸口沉沉睡去,再醒来时身边踏上一片冰冷,若非满身狼藉,她恐怕会以为昨夜不过是梦一场。
谢景敕下朝后来兰倾殿陪绛阙吃饭,见她深思不宁才道:“临安王叔一早便出发去听风成,此去吉凶难测,不如你去一趟,若有宵小敢趁机对临安王叔不利,不必客气,妡儿这边朕来照看,还有皇后和乔贵妃看顾,你也不比忧心。”
绛阙点点头道了一声好,快马加鞭赶往听风城城郊山岭。
山间一处庭院外弥漫着浓浓血气,一袭白衣的绛阙抱着剑一步步踏过满地狼藉,停在了敞开的房门口,院中的侍卫与医师都不敢向她看去,谁能想到这个姿容清丽的女子竟比他们的主子临安王谢逸还要恐怖。
临安王的心腹不由得想到他们家主子若是看到这场景会作何感想。
谢逸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地方,浑身无力,等他恢复些许才从心腹口中得知当日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当日比武结束,绛阙横越万丈悬崖到他身边,喂他服下续命药物,然后和他的一众护卫将他带至此处修养,而他的对手纳罗坤,等其他人赶过去时已经断气,毕竟纳罗坤身边没有像绛阙这般实力强劲的高手。
而自从来到这山间庭院,便不停有人来此探查,还未待其他人发现,人便已经被绛阙杀了,他们每日只需要负责清理尸体。
等医师确定谢逸身体没有大碍之后,绛阙才出现在谢逸的房间里,医师和谢逸的一众心腹都如临大敌。
毕竟他们都知道谢逸与绛阙之间的事情,若真论起来,绛阙估计对谢逸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谢逸看着一袭白衣的绛阙,半晌才道:“本王该叫你绛阙,还是暗狱修罗?”
谢逸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暗狱修罗,先帝心腹,无人见过其真面目,手段狠辣,实力强绝。
绛阙神色如常:“临安王殿下在说什么?绛阙听不懂。”
谢逸似是未听到她的否认,自顾自道:“没想到先帝如此忌惮本王,竟不惜把暗狱修罗都搭进来,还真是太看得起本王了。”
绛阙这才慢慢抬眸看他语气平淡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您母族强大,您的父皇更是视您如珠如宝,若非您无心帝位,现在在那位子上的指不定是谁呢。”
谢逸道:“既知本王无心帝位,又为何闹这么一出?”
绛阙道:“其中原由,殿下怎会不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无论哪个掌权者都不会容忍不受控制的因素影响自己江山稳固,满屋子的人每一个蠢的,可偏偏谢逸说了。
“本王不知。”
绛阙闻言,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谢逸看着绛阙:“你是来杀本王的?”
绛阙没说是与不是,只言:“先帝驾崩前曾言,但凡有机会,杀了谢逸。”
又道: “陛下说,临安王不能留,但谢逸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谢逸嗤笑道:“谢景敕凭什么拿捏本王?凭你?”
绛阙摇摇头道:“绛阙有自知之明,没那个本事让殿下投鼠忌器,但是有一人可以。”
谢逸眉锋一厉,凝声道:“谁?”
绛阙道:“长歆公主。”
谢逸疑惑道:“你和谢景敕的,”谢逸话未说完便是一愣,怔怔地看着绛阙道:“长歆是我的女儿?”
谢逸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看向绛阙。
绛阙唇角微弯,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道:“是啊!如果长歆是殿下的女儿这个筹码不够,那她是殿下此生唯一的孩子,如此可能令殿下妥协?”
“唯一的孩子?”谢逸看着绛阙道:“你做了什么?”
绛阙抱着剑靠在墙边,声音不疾不徐:“十二岁时,殿下向还未封王的陛下讨我,陛下拒绝了,可是当晚,先帝便开始给我吃一种药,无色无味,我吃了整整五年,那药不会损伤我的身体,但是若我与男子行房,与我行房的男子便会,绝嗣,此药无解。”
谢逸想起身怀六甲的珞皇后和乔贵妃,看着绛阙道:“所以谢景敕那时并未身中媚毒,你们在做戏骗我?”
绛阙看着他道:“你关注错重点了吧!重点是你不会再有孩子了。”
几月后,京郊,数十护卫拱卫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向远处驶去,路上,马车突然停下,一个青衣男子骑着一匹马挡在马车前,护卫们认出青衣男子是皇帝心腹,一名护卫将帘子掀开,谢逸看向青衣男子道:“清都,你怎么在这儿?”
清都掀开披风,露出怀中的小公主长歆,谢逸急忙下了马车,从清都怀中接过长歆。
清都道:“陛下令属下传话,今后宫中没有公主长歆。”
清都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谢逸看着清都道:“绛阙可有留言?”
清都道:“没有,她心里只有陛下,其他人于她犹如尘埃。”
马车渐渐在视野中消失,清都看向不远处的亭子,一抹白色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