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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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
她有着满是疙瘩的脸，用黑斗篷披着脸，她喜欢喝毒蛇酿的酒，喝的时候，露出镶了满口的金牙。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她慢慢咽下。
他小时候怕她。她一碰他的手，他立刻狂甩，像只小风扇。她有时任他甩开，有时强硬地拉着他的手，带他到下方的窟洞。
那里四面都有壁画，中央有个祭坛，她在祭坛旁边唱歌，火光恻恻，他没来由得哭了，他悄悄叫这死亡之歌。
人们称她为巫，她确实像个巫，没事在窟洞捣鼓瓶瓶罐罐，不需要干活，一些人挖出河边最好的泥土，制成褐黄的陶胎，送到她面前，她以朱笔勾画，描好的陶胎被人们放到火堆上，他们铺了一层燃烧的干草，围着火堆跳舞。
她在吟唱，每到这个时候，她身穿白色祭服，与火光融在一起，她唱着歌。
火在燃烧，沾上了头发。
她跳舞，火蔓延到双臂。
她摆荡双臂，仿佛本就是火焰，火成了她的腿、手，甚至她的眼睛。
他渐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后来他逃离那个奇特的国度，经过骑士的引见，见到了国王，国王头顶有赫赫太阳，问他会什么，他三指拉弓，箭矢飞出，一下子燃烧了，撞倒百米远的兵器铁架，戟和戈哗啦啦掉下，流火纷纷，国王大笑。
国王封他作首席骑士，他可以佩剑，在王宫走来走去，他自鸣得意，看宫中的琪花瑶草，喔，他是世界之王啊。
他的心越来越大。
于是向国王请命，到外面的骑士团作骑士总管，国王应允，那时正是扩张的时候，骑士团横扫欧洲，铁蹄遍布北非、西亚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们在征服地区推行改革，文化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他们在巴比伦作战，摧毁传说中的空中花园；他们休息的时候，有人吹苏格兰风笛，许多士兵打节拍唱歌，他微笑听着，一人笑着问他：“你家乡在哪？”
他没说，以家乡的人为耻，而是回答旁边富裕的小镇，那里的男人戴帽衣着体面，女人也戴帽，手拿折扇，穿洛可可裙，他发誓要像他们一样。
时机很快来了。
他率军攻下埃及，将法老的头颅献给国王。国王大喜，封他作将军，让他从凯旋门入城，街上铺了亚麻布，民众为他欢呼，不停地撒橄榄花，喷泉喷出牛奶和葡萄酒，商人往城中河倒一桶桶葡萄酒，出现一条天鹅绒般的河。
他醉了。
国王也醉了。
自称罗马皇帝，下令攻占世界每一处角落，所有地方只能插上同一个国旗。
战争又来了。
比之前猛烈。
这回他作为将军出征，去了很多地方，欧洲、亚洲、美洲、非洲……他见过一个非洲部落，男女皆着兽衣，面涂红彩，头戴羽冠，击鼓歌舞，歌声响彻于天，像极了死亡之歌，却回旋着希望。
他不禁勒马，问这些人在干什么。
随行翻译说，在祈雨。
他沉默不语，策马离开，浩浩荡荡的大军随他而去。
时隔一年，罗马皇帝派他征服奥吉赛，他出兵包围这座城市，假传王命说不准扰民，直入城门，居民怒视，大喊必遭神谴。
他一笑而过，骑马缓行，叫人带他到巫居住的地方，那是一个城堡，出乎意料，很荒凉，野草丛生，据领路的人说，巫早已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夕阳低垂，他看夕阳，夕阳也看他，隐约地听到孩子的嬉闹声。
幼年的他在跑，跟着太阳奔跑，阳光抚摸花瓣，蝴蝶逗弄花朵，他边跑边笑，忽然回过头来，她在缝制他的衣裳。
原来他们有过温情的啊。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望着巍峨的城堡，萦绕彤云，上校上前，低声问他怎么办，他看了许久，说：“烧了。”
士兵进入城堡，泼石油，把易燃家具放到一块，还有人把野草割了，捆着，最后有人打开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火势蔓延。
在他眼里熊熊燃烧。
轰的一声响。
火吞噬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