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监狱rua崽日常》执笔落言

21、第二十一章

　　西二西三在白房子里一留就是好久。

　　等两人离开时，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两人踏着月光往房屋区走，一路无话。

　　西二掌心尚存那柔软的触感，一边向前，天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得摩挲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过于出乎他的预料。

　　他早知道应嗳爱养了个狼崽，这件事在房屋区都传遍了。

　　但那又如何。

　　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弱小的存在...

　　一片安静中，西二率先出了声。

　　“喂，西三。”

　　西三正半瞌目，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跟在西二身边往前走，模样散漫。

　　听到西二的声音，他转过头。

　　“呀，好稀奇，西二居然主动叫了我的名字诶。”

　　西二眼角下敛，皱了皱眉头。

　　但很快，他神色又恢复如常。

　　“那小狼，待在这里没有活着的可能吗？”

　　应嗳爱将西三留下来是想问什么，西三不可能不知道。

　　但偏偏，他们待在白房子那么久，西三始终没开口，没给应嗳爱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真不愧是西二，真聪明。”西三表情夸张为西二鼓掌夸赞。

　　见西二并不理会，西三也不在意，他早习惯了西二的冷淡。

　　“也不能说一点希望没有啦，只能说我看不透。”

　　他边说着，继续双手拖着后脑勺往前走，嘴里哼着不知名乐曲。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我们啦，西二，我们可是必死哦必死。”

　　这就是为什么西三没有阻止他。

　　“那些人藏得地方不安全吗？”

　　西三继续哼曲儿，留下西二，独自向前。

　　“谁知道呢。”

　　-

　　夜晚。

　　送走西二西三，又将困到不行，直挺挺用脸蛋直挺挺抵着沙发，在原地开睡的狼崽送回房间，随后独自来到位于二楼尽头的书房。

　　听到开门声，书房内的人抬起头。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脸上的面具隐隐发着暗光。

　　“我来保护狼崽，人都是虚情假意的生物，不能相信。”

　　应嗳爱关好门，开了灯，走进书房。

　　“你？”

　　应嗳爱看他一眼。

　　“崽崽当然需要你的保护，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别忘了你的使命。”

　　这句话仿佛给哑巴带来了致命一击，他不再言语，而是缩到书房的角落上坐好。

　　-

　　哑巴到白房子的次数不多，完全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但他看监视器看得多。

　　顺着走廊一路向前，很快，哑巴很快看到了楼梯，脑海中也跟着浮现出那个小身影每次上下楼梯时的样子。

　　走楼梯前站了会儿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经过某个门时，他停下脚步。感官敏锐，让他能清晰听到里面的呼吸声。

　　哑巴缓缓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只要拉开房门，就能亲眼看到那只毛绒绒的小狼崽了。

　　他的毛是不是很好摸很软？眼睛是不是和在监视器里看起来的一样漂亮？体型是不是和监视器里看到的一样小？性格是不是和监视器里看到的一样粘人？

　　哑巴呼吸沉闷，攥着把手的手一点点用力。

　　把手被压动，往下移动，门和门框之间开始出现缝隙。

　　缝隙越大，哑巴呼吸越发急促沉闷。

　　门即将被打开之际，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稚嫩的呢喃声。

　　哑巴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直到好一会儿，门里再度安静下来。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哑巴就这样维持着当前的姿势，许久没动。
　　...

　　‘咔嚓。’

　　书房门被从外打开了。

　　应嗳爱看眼时间。

　　“见到了？”

　　回来的比她预估的要快。

　　哑巴回到角落的位置，并不言语。

　　书房里安静极了，应嗳爱抬头看他一眼。

　　“没见到啊？”

　　哑巴还是不应答。

　　应嗳爱抬头，上下打量他。

　　哑巴的状态看起来和往常差不多，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应嗳爱收回目光。

　　“行了，你去吧，大人如果醒了，将情况同他如实说明，如果没醒，不必将他唤醒。”

　　见哑巴拉开房门离开。书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应嗳爱放下笔，揉揉脑袋，长呼一口气。

　　算来算去，她能想到的破局方法唯有让大人出手。

　　可是...

　　意识到自己心中冒出了怎样的念头，在做什么，应嗳爱的动作一顿，身子细颤。

　　她缓缓抬起胳膊，看着自己的手，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

　　她...

　　她...

　　不，这样是不对的。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

　　她怎么能用别人去麻烦大人？她明明应该凡事为大人效力...

　　她抱住脑袋，踉跄站起来到桌边扭转花瓶。

　　随着一阵咔哧咔哧声，椅子背后的书架打开了一个缝隙。

　　应嗳爱一把推开暗门，跌跌撞撞往里走去。

　　-

　　提亚虽只是只小狼，但他也拥有自己的大床。

　　和人一样尺寸的大床，若硬要说区别，大概就是为了方便他上去，专门调整过的床高。

　　湛蓝色的被子铺满整个单人床，仔细看去，在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个小鼓包。

　　靠近床头往小鼓包的位置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嘴筒子。

　　夹杂着些许白毛，黑胡须的嘴筒子。

　　提亚似乎是趴着睡的，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在嘴筒子不远，还有一处鼓起，那应该就是他的爪子了。

　　小鼓包起伏规律，睡得很安稳。

　　在睡觉这件事上，应嗳爱向来宽容，所以提亚总是睡到自然醒。

　　这次也不例外。

　　不知过去多久，小鼓包动了，在床上胡乱移动，找寻出路。

　　刚睡醒时，总是不太清醒。

　　随着咣当一声，提亚掉到了地上。

　　被子也被他带着掉下一部分，他挣扎着往远离床的地方跑。

　　过了好几分钟，总算爬出来。

　　提亚吐舌头，甩甩毛，随后朝身后看去。

　　作为一只小狼，提亚有自己的坚持。

　　他小跑回床边叼起被子，半蹲身子瞄准床，几次重复，他很快将掉到地上的被子带回到床上。

　　绕床走一圈，确认地上没有被子了，提亚跳下床，轻晃尾巴往门口跑去，离开房间。

　　-

　　每次起床，提亚都习惯先找寻应嗳爱，今天也不例外。

　　但奇怪的是，今天他并没有在几个熟悉的地点找到人。

　　而且这些地方，都没有人的活动痕迹。

　　路过楼梯，提亚缓缓停下脚步，朝二楼看去。

　　-

　　昏暗的房间里。

　　应嗳爱双手交叉放于腹部，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早应该起床了。

　　检查白房子、确认物资、给崽崽准备早饭、把崽崽的一些窝拿出去晒、收拾昨天米尔森几人给崽崽带的零食和肉干。

　　好多好多事堆积在一起，大脑和本能不停催促她，让她赶快起来做事。

　　崽崽、崽崽、崽崽。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将有关小狼崽的事情全部排到了重要那列。

　　这对吗？

　　她是不是不正常了？

　　她该怎么办？

　　应嗳爱心里乱极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提亚，该以什么表情看他。

　　-

　　恍惚着恍惚着，身上忽然多了些重量。

　　温热微弱的吐息洒在脸上，应嗳爱被吓一跳，下意识甩出手。手臂带着一阵风，快速朝对方逼去。

　　随后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卸了力道，这才让手臂堪堪停在了提亚脸前。

　　应嗳爱抬起头。

　　发现提亚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头。

　　她手臂力道之大，一阵风随之扑向提亚的面门，小耳朵也被吹的微晃。

　　提亚不躲不闪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应嗳爱的手掌迅速逼近，转瞬间就停在了面前，他眼睛眨都没眨，没退哪怕半步。

　　几乎是手掌停到面前的瞬间，他抬起前爪，站起身子，用脸去蹭。

　　掌心里的触感软乎温热，应嗳爱无需抬头都能想象小狼崽此时的模样。

　　可爱万分。

　　光是想到就让人不自觉露出微笑。

　　应嗳爱半睁眼，看着眼前的天花板。

　　掌心微凉。

　　应该是小狼崽的鼻头。

　　虚虚收手就能完全握拢的嘴筒子。

　　她慢慢下移手臂，很快摸到了幼崽纤细的脖颈。

　　幼崽都是脆弱的，脖颈更是十分纤细，她甚至都不需要用力。

　　她的动作一向很快，可以让幼崽不受任何痛苦。

　　幼崽是让她变得不对的根源，还就在手边，近在咫尺，只需轻轻一握，她便能摆脱烦闷，恢复往常的自己。

　　蓬松的毛毫无阻挡之力，应嗳爱一点点收起掌心，眼底泛着冷意。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停在说话，在肯定她。

　　对，就是这样，它的命已经在你手里了，已经是你的了。

　　只需要稍稍用力...

　　应嗳爱总是带笑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无悲无喜，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就在此时，掌心里的触感忽然变了，怎么摸都不像是...

　　与此同时，脸边传来柔软的触感，她缓缓转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条漂亮的尾巴。

　　幼崽的姿势不太雅。

　　是背对着他的，正撅着屁股往床上拖着什么。

　　掌心里的东西触感摸起来有些粗糙，应嗳爱抬起手，企图辨认那是什么。

　　房间里光线昏暗，这让应嗳爱头一次质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与此同时，幼崽蹲坐在她脸边，带来一阵痒意。

　　与此同时，脖颈间传来袋子的声音，她抬起另一只手臂，将东西拿起来一看。

　　整袋的肉干，还有...茶叶，和水壶。

　　应嗳爱双手微颤。

　　她的眼睛一定是坏了。

　　不然怎么接连看到这些本该出现在楼下的东西...

　　应嗳爱捂住眼睛，缩起身子。

　　这让她怎么...

　　怎么下手。

　　她转过身抱紧幼崽，将脸尽数埋入他的毛毛之中，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些许含糊不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