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式确诊为渣男》尤知山茶

144、致·新世界2 幸运与否

　　佐久间弥津发现自己来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被出海训练的运动员和他的团队救下时，他尚且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还处在自己被风暴旋涡吞并但没死成的诧异之中。

　　大概前后只差三秒，他就从冰天雪地之中来到了辽阔的大海之上。

　　他婉拒了运动员和其团队想要打急救电话的想法，一踏上陆地，他便离开了那帮不认识他的好心人，装作说不了话的样子，从好心人那里拿走了一条干爽的毛巾，可以在回总部的路上至少把头发擦干净。

　　让他第一次察觉不妙的，是和记忆不符的时间和季节。

　　水落常年在欧洲各个国家出差，下属的行动范围也差不多。失踪的成员，他也认识，在他没辞职前就是欧洲部门的一员了。他得前往情报中的特异点一探究竟，而且，必须是他，而不是为此情绪焦躁的好友。

　　他们的行动足够迅速，从拦截钟塔侍从的通信到出发前往挪威，两件事之间只相隔一个下午。他去挪威的时间是十二月十日，独自在无垠的雪地里开车狂飙撞上从雪地里突现的风暴，时刻是第二日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天边泛白的时刻，日光还没能接管雪原。

　　若是在同一时间，横滨应该也被寒冷冬日的气息笼罩。

　　可这时候，他体感却很一般，无非是秋风瑟瑟。

　　在步行回总部的路上，他意识到自己既然浑身湿透，那么最好避开行人走小路。

　　可就是这样的道路，好像和平时记忆里不同。不过方向没变，他依然朝着总部大楼的方向。

　　他甩了甩手机，整个手机都浸泡在海水里，已经不能用了。雨伞还是他的雨伞。幸好这两样东西都没被海浪冲散。还有他一直以来戴着的，苏枋送给他的玉佩，温凉的玉佩贴着他湿掉的衣服，那份重量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打算之后先回总部找找有没有备用机。好几年前优有提过这事，但他不太记得了。右臂内侧紧急植入芯片的位置泡过水之后隐隐作痛，而且还是海水……真是失策了。

　　谁能想到特异点没能杀死他，而是把他甩到其他地方。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可以说他已经走到总部门口了，旁人看他的眼神却像看一个陌生的怪人。

　　发觉有人眼神怀疑地做出疑似拔枪的举动，他便一改方向，从总部大楼门口经过，走向大楼另一边，最后走向通往步行街的公交站。

　　站在那里假装看站牌，实则对着反光看自己。

　　是他毁容了吗？组织的人认不出他。

　　可反光里的人像和自己本身的容貌并无区别。

　　那么，是怎么回事呢。

　　他侧过身，仰望着被自己常年当家住的总部大楼。

　　*

　　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带钱包，也不带卡。

　　把随他来到那座城市的优还有其他人，都留在距离情报中特异点中心还有几公里的城市郊区，他独自驾车，打算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特异点。

　　这是他从专业人员嘴里听到的词，据说是异能特务科那样的重点机构才会研究的一种现象。

　　害怕死亡的人无法担任组织的干部。在城市里，他可能会担心自己那种谁也比不上的寡淡车技，会让自己撞墙，或者误伤无辜市民，但眼看着清晨时刻整条路上只有自己一辆车，他第一次有机会尝试接近中也先生的车速。

　　他开着改装后的越野车在雪地里根据导航前行。是组织内技术人员优化过的导航，车载电话也是卫星电话，在他撞上刹那间出现的将空气也扭曲的风暴前，他还在隔几十秒就向留在安全地带的人说明行车情况。

　　风暴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卫星电话信号良好，实时传输行车画面的功能也在正常运行，几乎在扭曲空间的风暴出现的同一时刻，他听到耳机里传来了成员惊呼“那是什么”的声音。

　　声音刚出现就被截断，但他知道负责接收信息的成员要说什么。这下，他们至少知道为什么之前在挪威转机的成员会失踪了……应该也算不虚此行。

　　失踪的人都会来到这里吗？他心想，都会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

　　他挑了个方向。

　　虽然越走越偏，但这就是他的目的。

　　半个小时后，他拿着从拦路抢钱的混混身上搜刮出来的钱包进了一家平价连锁品牌的服装店。钱不多，但也够他对付至少三天。

　　夜晚来临时，他又带着钱包走进开在组织附近，一家经常有成员下班后来一杯的酒吧。

　　酒吧还在，但它附近的超市和餐厅不在。

　　他确信这个世界是有问题的。

　　哪怕他穿得清爽干净，显然衣服里有带枪进店的客人就算看到他的脸，也一点正常反应都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佐久间弥津。

　　组织里没有佐久间弥津。

　　佐久间弥津只是不在本部。

　　哪个是正确的呢？

　　他点了一杯较为便宜的酒，之后点了另一杯稍贵些的酒，就这样在酒吧听了一晚上其他客人的闲聊。

　　十二点一过，通宵营业的酒吧里也没有几个客人了。

　　他出门去了另一个地方。

　　但他在记忆中旧世界的地址转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旧世界的招牌。

　　疑惑过后，他接着去了街边交番。光明正大地站在告示栏前，看通缉令上把大名列入通缉犯名录的人们。

　　……什么？通缉令上的人很眼熟，但衣着气质和他印象中不符。

　　芥川龙之介怎么是组织的人。

　　他震撼地盯着通缉令，生怕自己眼花了。

　　他的大脑遗憾地告诉他，这个人是“芥川龙之介”。长相这么相似，除非是双胞胎。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真不得了。他得去打听打听武装侦探社的事。

　　当天晚上，他在网吧过了一夜，上网高强度冲浪。

　　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没有太多不同——他是指在国际形势和世界观上。接着，他又凭记忆，打算试试能不能进到欧洲部门内网和旗会网站。前者卡在登录界面，他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显示密码错误，后者则是网址报错。他试着输入优的账号密码，同样显示密码错误。

　　他的账号是存在的，优的账号也是存在的，只是密码不对。那么，旗会呢，旗会难道不存在吗？为什么原本属于“旧世界”的店铺会成为一间没有门牌也没有门匾的空荡商铺呢。

　　可笑的是，他唯二记着的暗网论坛网址倒是有一个顺畅地登了上去。

　　他在网吧泡了一夜，确认了很多事。

　　中也先生是存在的，仍然是组织的干部。

　　至于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在地下世界名声也不小。

　　这是纯褒义的“夸赞”。稍微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为组织做过的事，哪怕只是偶尔在论坛贴子里提及外号的侧面描写，他也能看出芥川龙之介给一些人留下过怎样的心理阴影。

　　组织还在，只是本部没有他。

　　离开网吧前，他灵机一动，在网上搜索起公关官的艺名。

　　有了……

　　怎么几年前和公司解约隐退了！

　　公关官那么喜欢演员的职业，是不可能隐退的。照那家伙的性格，能让他隐退的契机只有找到更喜欢的事。

　　但确认了公关官的存在，他对旧世界的情况更加疑惑了。

　　莫非这个世界的旗会成员们培养了其他乐趣？比如，钓鱼……什么的。

　　他是不会钓鱼的。

　　其实他没见过旗会的“前辈们”有其他兴趣爱好。

　　喝酒不算，对着□□印刷机器，脑子里涌现新点子也不算。给他挖坑能算爱好？那只是纯粹不把他当后辈看。

　　种种未解之谜包围了他，在他意外发现自己曾经亲手处理掉的，不值一提的敌人竟然还存活在这个国度时，他想到了最妙的点子。

　　就让他替这个世界的组织做点什么吧。能吸引组织向他投来视线，就能顺理成章和这个世界的中也先生搭上线。

　　他认为，无论哪个世界的中也先生都是组织的干部，那么就不会有太多变化。性格和能力，都会和印象中差不多吧。

　　中也先生不喝酒的时候，是个很讲理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似乎没有经历过手头拮据的日子——这主要是因为他对生活条件没那么多要求，没要求，自然就没有这种感觉。在有包夜业务的网吧呆一晚，浅眠一会儿是休息；在市郊花钱住两晚廉价小酒店客房也是休息。

　　他买了一个普通到极致的面具。以这么随意的方式遮住自己的长相，免得提前出事。

　　在几日里暗自行动之余，他确认了更多与自己的来处有所不同的事。

　　他在横滨的“家”不存在，两个家都不存在。曾经的，和现在的。他又去到苏枋签合同长租，而他也住过不少时日的住处。

　　其实他早知道自己这么做没用。

　　如果他不在本部，这里也没有出现让他随中也先生一起被紧急召回的事件——这个世界的组织首领还是森先生——他最大的可能是仍然呆在欧洲部门。既然如此，他就和这个世界的苏枋素不相识。恍惚之余，他又忍不住窃喜。看来他和苏枋相识也是小概率事件，谁能否认这不是降临到他头上的幸运。玉佩被他好好戴在身上，并没有因为此等变故丢失。

　　他躲在暗处望着那处住所。在晚霞被更深沉的夜色覆盖时，进到那间房子里的人是位陌生女性和她正在读小学的子女。

　　于是他转身离开，戴好面具，继续了当日的计划。

　　这个世界的苏枋可能还是学生，此刻正在别的城市继续生活。

　　能过平安的生活，对这个世界的苏枋而言算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