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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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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在某些时刻,夏油杰的确是‘嫉妒’着五条悟的——除了‘嫉妒’这个词,似乎没有更合适、更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那种感受了——
难以形容,难以言喻,苦涩和莫名其妙的痛楚像吹伤了皮肤过于凛冽的风,游荡席卷过身体里每一个隐蔽的角落,当他看见她,以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姿态和他的好友相处着。
她在五条悟的面前总是会变得格外的,温柔。
当然,他自己也是。他们对于这位‘无法无天’的御三家少爷总是有着数不完的耐心和宽容。但是她的温柔,却又带着独一份的亲昵、依恋、和眷念。
那种似乎任何其他人都无法插足,包括他自己,两个人之间那样从小共枕而眠培养出来的亲密和默契,让他整颗心脏都仿佛泡在一池苦涩的冰冷池水里。连惯常的笑容弧度都差点维持不住。
她又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了,当五条悟在的时候。
“呜哇这个项链好难解——”
就在她手忙脚乱嘀嘀咕咕抱怨着项链难解的时候,白毛dk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似得,老成在在、大摇大摆的走近,习惯性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而她甚至都不用回头,也不需要回头,在感受到他温度的前一秒钟就已经绵绵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喜欢、是多深多真的喜欢、似乎真的不需要任何言语来确定或否定,这所有一切的答案都在她的眼神和笑容里。
她看向五条悟的眼里,有光。啊,真是令人作呕的陈词滥调的形容。
但是的确是如此。似乎漫天细碎的雪都飘落进了她的瞳孔深处,融化后再幻成星辰碎屑,那样沾满了湿润光亮的眼神,专注而温柔的看向了她的幼驯染,看向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未来一定会结婚会在一起的恋人。
而她唇角的笑更是甜的让人心底泛起涩意。
并不是她惯性使然浮现在脸上的那抹甜美无暇的微笑,大多数时候她的笑都像一张精心雕琢、仿佛真实无比的,极致美丽的面具。
那样的她将自己好好的全副武装着,旁人撬不开她紧闭蚌壳一分一毫,也无法探索她神秘心底一丁半点。
而这一刻的她并不是那样了。她卸下来了那张甜美无暇的微笑面具,唇边的笑可爱而娇俏,封尘紧闭的心和上了锁的灵魂似乎在一下子打开了——却只对着另一个人。
她握住了五条悟的手,用她的脸轻软地蹭着男孩子的掌心。像一只危险而致命的小怪物,她自己把锋利的爪子和带毒的獠牙好好的收起来,只对着特定一个人温顺而乖巧。
而这种特定而温柔的乖顺最让男人无力抵抗。
她的幼驯染低下头先是恶狠狠的吻了吻她的脸,用上了牙齿咬磨着她脸颊上细腻白皙的软肉,直到她抬起纤细的手腕求饶似得握住了他的手,用缠绵的嗓音撒着娇说:“好啦好啦,还有别人在呢,先帮我把项链解开啦。”
“啧。”小少爷不耐烦、又满不在乎地出声:“杰才不是外人呢。”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神采飞扬的递给了黑发dk一个男孩子之间的那种默契眼神——我们彼此把最不设防的软肋交付给对方的全然信任的那样的眼神。
“要不然我还是再去开一个房间吧。” 夏油杰仿佛全然不在意的那般眉眼弯弯笑着说。
还是那种‘没关系,不管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微笑。
“干嘛啦,还真把老子当外人啊Suguru。” 五条悟用上了那种看似漫不经意仿佛开玩笑撒娇似得,实则霸道又不容置喙的口吻,兀自替他做了决定。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就站在了食物链顶点被众星捧月被众人所仰望的‘六眼神子’,他很少有真正在意的,而他所真正在意的,他都想要好好的留在身边,抓紧在手里,独属于自己,谁都抢不走,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你们是在一起了吗?”他坐上了另一张没有温度的过分整齐的床,用仿佛无所谓的、只是不经意随口提及的语气笑眯眯地问。
“没有啦。”女孩率先出声,甜甜的无辜的否认着,用上了揶揄戏谑的腔调:“五条少爷可是亲口说过这辈子不会结婚的哦,他才不会和我在一起呢,是吧?”
她侧过脸笑靥明媚的看着她的幼驯染。
男孩子一点也不温柔的把她摁在怀里狠狠揉乱了她刚刚吹干柔顺的发,她在他怀里扑腾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猫,而她所有的挣扎都被他‘暴力镇压’:“你这家伙又在乱说话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啊真是的!”
然后这一场仿佛‘鸡飞狗跳’的打闹又以她吻了吻少年的嘴唇而告终。
她吻了吻少年的唇,她的唇又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吻上了他纤长而雪白的睫羽。
夏油杰猜到了这个晚上对于他而言不会太好过。
他设想了许多的场景——
比如说他会再次看到她跨坐在五条悟的怀里被男孩暴躁又温柔地吹着头发;譬如说吹完头发后他们也许会情不自禁的在他的面前接吻,也许只是一触即离的吻,又或许会是更过分的那种湿吻。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最糟糕的都设想过了。
但是他着实没有想到——
他会在被轰隆雷声忽然惊醒,而后随着呼啸风声和漫天大雪一起映在他眼底、传入他耳里的,是那两个人相融在一起的影子和黏腻到近乎刺耳的水声和泣音。
透过厕所的磨砂玻璃门他们缠绵的影子美好的就像巴洛克时期的一幅画。
她像腻白的蛇缠绕着在她的幼驯染身上,扬起象牙白的脖颈咬着指头呜咽,却连破碎的抽泣都不成调,仿佛过电似全身都在不住哆嗦颤抖。她承受不住的想要逃离,却被她专制又霸道的幼驯染掐着她天鹅似的纤细的颈项,强硬又温柔地吻着她的唇。
——“怀孕了怎么办?”
她咬着他的肩头细声说。
——“那就生下来。”
他满不在意的说。
而后是一阵淋浴声。浴帘被拉上了,透过磨砂门再也看不见他们缠绵的影子。可是传入耳里的除了从花洒倾泻而下的水声,还有她神志不清的哭吟。
没有人比夏油杰更清楚的了解五条悟某种令人心惊的冷酷本质。的确,五条悟也是温柔的也是有着柔软底色的——但是那柔软的底色更像是锋利而透明的水晶,依旧会冷硬的将人不小心就划伤。
和这种人在一起会很难以承受吧,诗音。
——他会弄疼你,可我不会。
夏油杰从这个漫长的梦境醒来,那一整天脑子都被这个魔怔的念头缠绕。
但是日子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管梦是怎么样的,现实里他唯一的挚友依然也只有五条悟。至于那个像影子般无处不在的持续的梦,和梦里的女孩?他见都没有见过。
——只是一个梦吧。逼真到仿佛是亲身经历过的梦。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梦。
直到那个霏雪夜。
炙热而炽烈的八月,忽然极光漫天,而后纷纷扬扬落起了遮天蔽日的大雪。
那一个晚上,他彻底的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
譬如说那个晚上的后续。
他们两个从浴室里出来后看见坐在床上玩手机的他,有着一瞬的怔然。
“你们两个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做什么事情了呢?”他无害的笑着,若无其事地打趣。
在说谎这件事情上,五条悟从来不擅长。
相较于信手拈来的谎言,白发少爷更擅长单手揣兜、以漫不经意的嚣张姿态抬手来一个术式顺转·苍。
“今天的裙子拉链好像坏掉了诶,我让悟帮我解开,花了点时间,可惜裙子坏掉啦,以后果然不能买那么难拉的裙子了,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她以同样若无其事的语气嘟囔着,仿佛真的只是去解决坏掉的拉链一样。
如此蹩脚的借口、不走心的谎言,可是屋子里的三个人没有人拆穿。
——那天晚上,夏油杰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了三,而他还清醒着。
他从枕头下摸出来一包烟,沉默着拿起房卡打卡门,走向了位于走廊另一头的吸烟室。
他才刚刚将一支烟点燃,还没有来得及放入唇边,门就紧接着被拉开了。
她踮起脚尖那支烟一点也不客气的从他的指间抽走,放进她的唇边,娴熟地吐着烟雾,妍丽纯美的面容和她此刻近乎媚妩的姿态形成如此巨大的神秘反差,让他愈发好奇她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你看见了。”
她单刀直入地微笑着说。
“看见什么?”
他好脾气的将那支烟让给了她,自己再替自己点燃了第二支烟,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得无辜地反问。
她坐上了桌角,晃悠着腿,瓷白的颈侧那鲜明刺眼的吻痕再一次扎痛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