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心尖仿佛被一根细锐的针扎了个小孔。有些说不上来微妙的痛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好,中也竟是这般笃定又坚信着我就是他所以为的天真、娇憨、需要被他保护的,和□□的血腥残酷格格不入的少女。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甚至,有一瞬间我都在猜测,中原中也是不是在用这种温柔又残酷的方式来试探我。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再看向太宰,抬手轻轻扶着帽檐,抿紧了唇,温柔而深沉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似乎在隐秘地期望着我出声赞同他的话。或是哪怕点点头也好。
可是昨天那个‘别的女孩子’,是我呢。
我咀嚼着心头陌生的纷乱情绪,违心地顺着他的心意点头,却没吱声。
而另一边,被堪称激烈冷酷的语言如此抨击,太宰却不但半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弯起唇角微笑,直到他看见我摆出一副纯净乖巧的模样微微颔首——
像是听到了什么久违的极具幽默的玩笑,或是看见了一出有着黑色幽默的喜剧电影,他那不走心地凉薄微笑蓦地消失。
他陡然笑出声来。
笑得睫羽乱颤,仿佛站不稳似的倚着墙,扬起他颀长的脖颈,抬手轻轻覆上那只没有缠绕着绷带的眼眸。
明明是听起来满是愉悦的清越笑声,熟悉他的人却不会真的以为他在‘开心’。
那有如幽深永夜的冰冷气息像日落后无处不在的阴影,静默地蔓延。
我似乎听见不远处消失在走廊深处的持枪警卫哆嗦着把什么重物掉在了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上司骤然而突兀的笑声吓的。
“你在发什么神经?”中也一点不惯着太宰,眉宇微蹙,语气透着十足的不耐烦。
太宰蓦地止住笑。
他总是这样,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会莫名其妙、旁若无人地笑出声,然后在某一秒后猝不及防、戛然而止地收回所有笑,以截然不同的冰冷表情回望。
“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呢。”
太宰轻描淡写地撂下这句话,忽然眉眼弯弯地看向我,唇角柔柔绽放一点天真笑意,漫不经心舔了舔他的指尖。
亦如昨夜,他也是用同样冰凉潮湿的眼神凝望着我……的唇,再用他被我来不及吞咽下去的浸液所濡湿的指尖,风轻云淡的在我柔嫩的肌肤每一处点火。
这个恶劣的混蛋!
他在残忍地提醒我,昨夜我们的恣情纵欲,以及那个疯狂又放荡的我,和我前男友以为的那个我是多么的不同。
“没有资格——我吗?”他轻柔的反问,声线却仿佛裹挟着层幽冷的冰。
岑寂晦暗的眼眸流淌着粘稠蚀骨的感情,让我不寒而栗。
像是他在真切地期盼着把我一口一口地吃掉,剥开我的皮囊,再血淋淋的把他昨夜抵达过的胞宫捧在双手之间,吞食下腹。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脑轰隆作响——第六感再次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说起来,诗音为什么昨天一定要来找我呢?”
他慢悠悠移开了视线,兀自将话题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用不疾不徐地轻柔语气,说着直捅他搭档心窝的话。
“我真的很好奇呢,诗音~”他放柔的嗓音像假意盛开的曼陀罗:“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中也呢?”
他绽出一抹近乎轻慢的微笑。
自诩口齿伶俐、演技精湛的我,头一次卡壳了。
——因为我控制不住地渴望鲜血和脑浆迸溅在手上的快感,我怕失控的自己彻底堕落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只有太宰能把我从那个可怖的深渊,拉出来?
我不敢去想象,如果中原中也知道了昨天晚上那一地骇人惊闻、血流成渠的残肢断臂,罪魁祸首其实是我,他的反应。
如果他发现……那天我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时我低头失温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恐惧和紧张,而是因为喜悦和兴奋,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敢去猜测,不敢去想象——如果有一天,他悉数收回了他给予我的、独有的那一份温柔,我自己又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我……”我竭力用轻松的语气,绞尽脑汁想着解释的回答。
滞涩的空气仿佛被冷凝的树胶粘滞住了。呼吸都有些莫名的不顺畅。
“因为——”
太宰慢条斯理地接过我的话头,仿佛在分享着什么小秘密那般,微微笑着轻声对我和中也说:“也许诗音,喜欢上我了呢?”
他俯身靠近,手指穿过我的发,轻抚我沾着眼泪的睫尖。
“毕竟,只有同类才——”
中也没有给太宰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侧,凌厉而迅疾,被他死死压抑的怒火像玄冰一般在他眼底冷冷燃烧。
“我再说最后一遍,混蛋!别·碰·她!”他哑着嗓子冷冷地一字一顿。
“诗音她和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不一样。”
太宰的面上再一次浮现出那种奇妙而美丽的微笑,仿佛看透了人心却又懒得说透,那样一种高高在上又饶富兴味的微笑。
“这话我听了,真的有点伤心了呢~”他用着优雅的咏叹调感慨着,浮夸地按住了心口:“只是一肚子坏水吗?这句话中也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他微笑:“我在Port Mafia里尽心尽力,就是想让别人以为我是个冷酷可怕的人呢。这么‘幼稚’的形容词,中也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说起来,诗音我们——”太宰带着笑的这句话没有来得及说完,戛然而止。
那个不久前被他带入港口□□的‘白虎’少年,无声无息的从走廊深处出现,恭敬地垂首,敛声走近,对着太宰认真比划了一个隐秘的暗号手势。
看来太宰的确是出色的‘驯兽师’。
不过就是几周没见,可爱的敦君竟然被他调-教成了这样一副森冷严酷的模样——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情绪波动,只听命于太宰的杀戮机器。
“啊,真是遗憾呢,要去处理一些无聊的杂事~”
太宰双手合十仿佛虔诚祈祷那般真挚看向中也,用轻柔的语气说着隐晦的寻衅话语:“那就暂时拜托中也照顾好诗音了哦~”
他尾音还未落,就被中也语带讥讽的冷冰冰地回敬:“我的女朋友,我自然会照顾好。用不着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家伙,来操心别人的对象。”
已经一脚踏入自己办公室的太宰身形一顿,头也不回地轻柔含笑扔下一句话:“是前女友,前对象哦~”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精准预料到了中也的反应,最后的尾音还未落下便‘砰的’甩上了门。
就在他果决带上门的几乎同一秒——
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被暗红色的重力分子裹缚着,骤然漂浮于空而后像离弦的箭镞,凶残的朝着那扇刚刚闭合的门恶狠狠地扎刺而入。
三层玻璃夹胶合成的防弹玻璃门居然出现了深刻的裂痕。
匕首插进的高度,恰好就是刚刚还站立在那里的太宰胸口的位置。
我的前男友凝眉轻嗤了声,像是同样预料到了他的搭档会像‘滑溜的青花鱼’那样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关门走人。
他连冷倦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都没有取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似乎两个人双双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只是一场宣告主权似的对峙,结果则是表面上的,平局。
中也轻轻握住我的手:“走了。”他飒爽利落地转身,黑色的大衣划带出凌厉的风。
而可怜的被上司遗忘在了办公室门外的敦君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这个白发少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了一名相当合格的□□——对任务以外的所有事,尤其是对上司的私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缄口不言。
他沉默而恭敬的向我和中也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后,缄默地拔出来了深深插在他上司办公室门上的那柄匕首,而后恭顺敲响了门。
***
总有一天我要让太宰治这个混蛋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在心里生气又暴躁地腹诽着这个似乎靠谱又似乎完全掉链子的‘男闺蜜’。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居心叵测的想帮我还是害我,或者只是恶趣味地搅混水——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后者吧,就想看我因为他而倍感煎熬的模样,就像昨夜他把我欺负的哭出声来,他自己反而愈发愉悦,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我悄悄瞄了一眼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低头面色冰冷地翻阅任务书的上司,他不说话,我便也没有开口。
我老老实实摆出一副小学生上课的认真坐姿,坐在我们之前弄脏又换洗一新的沙发上,双手搭在膝头,努力挺直背脊坐地端正。
可是我的头脑实在是太昏沉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娇弱的我,实则很久都没有发过高烧了。
中原中也令我沉醉的气息从办公桌后飘来,霸道地萦绕侵蚀着我的一呼一吸。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似乎做了许多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梦。可是这一次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从前男友的怀里睁开了粘连的眼皮。
靠谱的中也干部似乎也给我喂了没有过期且对症下药的退烧药。睡醒以后先前仿佛被列车碾过的脑袋好受了太多,除了头还有些晕乎乎,身体还有些发热,但是我能明显感受到烧已经退去了许多。
此刻我乖巧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的姿势,像一只平日里时而甜糯撒娇时而抓挠乱跑的猫,收起了会挠伤人的爪子,软糯粘人趴在饲主怀里,乖软的被梳毛。
他真的在为我“顺毛”。
早上太宰为我簪好的发鬓,在我睡过去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中也拆下了发簪。
我的头发就这样倾散铺满了背脊,他滚热的指尖顺着我散落的发轻滑而下,像是在透过我的发丝描摹我背脊的骨骼。
我蜷起的腿紧抵着他清健紧实的腰腹,抬起眼睫看见的便是他冷傲精致的下颚线。他正认真地研读这次任务背景调查书,翻页的手漫不经心伸向一旁的马克杯,面不改色地灌下一口冰美式。
随着他咽下咖啡的动作,喉结轻轻滚动,我骤然想起某一次我轻咬他的喉结时的触感。
他放下马克杯,倏而又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散漫地勾着那条标志性的黑色皮革choker,调了调方位。
我悄悄打量他的视线,被低下头准备轻轻一吻落在我眉间的他捕捉了个正着。
“醒了?”
这一次他明显是很难哄好的那种生气。嗓音沉哑,眼神冷峻,单刀直入地开启了审问环节,甚至还省去了主语,把问句说成了冷酷的陈述句:“昨天晚上,到底和谁在一起。”
“到底去了哪里。”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自然是除了当事人,谁都不可以知道,谁都不能说。
尤其是……当事人最想要瞒着的第三方。
我直起身用着一副纯净又听话的模样跪坐在他的膝头,环抱住他的背,仿佛他是我唯一且仅有的支柱那般的拥抱。
“中也是在用上司的身份来审讯我吗?”我甜软地问他。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冷冷地反问我,垂眼吻上了我的额头。明明语调那么冰冷,吻却又是那般温热。
他的手指缓慢地沿着我脸的轮廓滑动,温柔又残酷的力度按拂着我的肌肤,似乎我是他描摹出来的一幅画,跃跃欲试着要从独属于他的画框里跳进不再受他掌控的现实里。
“如果是以前男友的身份的话……”我撒娇似的用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声音甜的像浸泡了蜂蜜:“我们已经分——”
我被他轻柔又冷酷地拽着发尾,被迫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邃冰冷的湛蓝色眼眸。
他的视线漠然扫过我被和服衣襟遮住的颈项:“如果是因为想和那个混蛋在一起才跟我提的分手,诗音,你想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