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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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们好运气，几乎在踏进这家久负盛名的小蓝瓶咖啡厅没出几分钟，窗外的天气就像个脾气乖戾的坏小孩，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子就哗啦啦演变成了淹没一整座城市的倾盆大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下雨没有什么客人的缘故，在我点餐付款时，前台的收银员小姐居然稀奇的为我们打了两折。
我正准备开口询问这匪夷所思的大额折扣之时，身侧的白毛好友俨然一副受之无愧、怡然自得的模样，悠闲自在的拉着我落了座。
“我不得不坦诚一件事情。”我一边酝酿着措辞，一边慢悠悠用小银匙搅拌着马克杯里还在冒着热气的夏季限定拿铁，终于下定决心，这样对五条悟说着。
店员迈着小碎步毕恭毕敬将我们点的另一杯柚子气泡水和北海道牛奶味的软冰淇淋端了上来。
坐在小桌对面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咬掉了一大口冰淇淋，而后懒洋洋叼着吸管，换了个腿跷着，一只手散漫地撑着下颔，另一只手轻点着桌面，一脸饶有兴味的神情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瓢泼的雨水像倒泻的瀑布冲刷着咖啡厅的落地窗，对面安静流淌的鸭川被茫茫雨雾掩得近乎完全看不真切。
“其实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雨天真的总是会让我不自觉的想起来一些过于潮湿又糜烂的回忆。空气弥漫的水汽甚至能让我想起回忆里，水声肆意的湿淋淋的缠绵。
“快说啦。”五条悟嬉皮笑脸地问，一副纯良又天真的高中生模样。
虽然是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但是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把学生和我这个从小混迹于□□的坏女人混为一谈啊！会把他吓跑的吧一定会的吧！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我一脸严肃地说。
然后我又卡顿在了这里。
下一句该怎么说？能怎么说？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失忆了，最近似乎想起来曾经结婚了，却和她丈夫的搭档，也是她自己的好友，不但上了床，还把婚戒丢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那个结了婚的丈夫，还是上了床的好友？’
这混乱的关系，完全和五条悟这个一看就属于热血战斗少年番的主角不是一个画风吧。
或者我直接让五条悟代入一下太宰的心理？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他虽然面上总是一副笑意盈盈、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做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比如说……’
比如说一把火将我和他差点一起烧为灰烬。
哈。那我这位白毛dk好友恐怕会直接觉得我是个疯子而连夜买车票就跑路的吧。
我忽然有些后悔我们来了咖啡厅谈这种错综复杂的感情，而不是酒吧。跌宕起伏的故事也需要激烈的鼓点和EDM，而不是舒缓悠扬的巴赫。
而也许我需要至少两杯长岛冰茶，才能敞开心扉和他吐露自己纠结最深的心声。
我在拿铁变得温凉以前灌下一大口，重新斟酌着词藻，换了个说辞和开场白。“所以，一个人到底要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着另一个人呢？爱情里的那种‘喜欢’，你会怎么定义呢？”
我想普通人的那种定义，并不适用于我这种凭着自己的心情喜好来行事的坏女人。
我喜欢和中原中也接吻时他一缕橙色的发恰好流过我的颈边那种痒痒的感觉，而这并不妨碍我同样喜欢和太宰治接吻时舌尖被咬破鲜血弥漫在唇齿间那种淋漓粘稠的痛麻感。
要先定义什么是‘喜欢’——
我才能重新去梳理我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重新界定我们的关系。
仿佛我刚才说出口的问题，是一句网络上流传至广的笑梗，五条悟的脸上有种奇妙而嘲讽的神采，他的手指散漫地拨弄着下颌，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开口：“哇哦，你可真的是——问对人了呢诗音。”
那双星宿般璀璨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我试图透过他雪白的纤长的睫羽去读懂他眼底的神情，可是那种冰冷而触不可及的感觉，忽而清晰的就像窗外的这场滂沱大雨。
他明明近在咫尺，也许再靠近一点点我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颊，一低头他的指尖就可以缠玩主我一绺发。
就是那么的近，可是我对于他的了解和他的灵魂却又几近一无所知，那般遥不可及。
他笑吟吟地朝我伸出手，忽然说起了不着边际的话：“我听说诗音酱会算命诶~可以从我的手掌看出来什么‘命运的脉络’之类的东西嘛？”
我差点就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他了。
“哈。我说你这家伙……”
我啼笑皆非着，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五条悟的手骨节明晰、修长干净，挽着的袖子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腕骨，白净的肌肤下藏着似乎蕴含着蓬勃力量的脉络青筋。
可他掌心的纹路……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如此浮浅且不清晰的命运线。
我下意识地执起他的手，想要握着他的手离我的眼睛再近一些，看得再清晰一点。
而他的手指——
就那样自然而然的穿过了我的指缝，屈指扣住。是那般连掌心都紧紧相贴、十指亲昵相缠的牵手。
他仿佛还是那般玩世不恭的笑着，却定定地看着我的脸，神情里有一种捉摸不透的、却又撩人心弦的东西。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在某一刻，身体深处似乎掠过了一种甘甜又苦涩的微痛。
所有凝滞又敏锐的五感在那一刹那间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炙热的体温一下子就透过肌肤表层的每一个神经末梢窜了上来，像烛光的火苗，‘腾的’舔舐着我每一寸和他相贴的手心和指尖的肌肤。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于‘失而复得’这样陌生又复杂的感情像一股连血液都为之沸腾的焰流，直击心房。
心脏跳的飞快，像是下一瞬就要承受不住而怦然爆裂开来。
我无法控制的想要握紧他的手，再紧一些、再近一点……
——我竟然不敢再和他对视，哪怕一秒钟。
他眼底那摇曳绚烂的光，像亿万星辰流转的天空尽头，而其中蕴藏的感情浓郁又深邃的让我无法读懂，又害怕读懂。
我指尖蜷了蜷，假装被窗外瀑布似的倾盆大雨所吸引了视线，想要若无其事地抽回相握着的手，被他的手牢牢扣住的我的手，被包裹在他宽大温热的手掌中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指腹有些粗粝，像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不经意间摩挲过我的肌肤时，陡然带来一种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电流，从指尖一路蔓延。
我越是想要挣脱，他越是握得更紧，尽管唇角还是噙着悠然散漫的笑意，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会用戏谑的语气说出什么样的玩笑话来，可是在和他十指相扣握紧着无法抽离的当下这一刻，我却被一个可怖的想法雷电般击中——
——他在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和谁在一起，他都不会放手。绝不。
我倒吸一口冷气。颈间被冰冷的锁链栓住的桎梏感，像阴魂不散的鬼魂那般再次复而又现。
我的第六感像是被疯狂触发的火警，尖锐地报鸣，太阳穴一阵被撕裂的痛，就在我警铃大作的那一瞬息间，五条悟骤然松开了手。
仿佛刚才只是无伤大雅的一个玩笑、一个试探、一个好朋友之间不痛不痒的恶作剧。
他唇角勾起略带玩味的笑意，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我，语气轻佻却又不失温柔，仿佛在真心实意的为我排忧解难顺便调侃我，但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和若有若无的暧昧，却像窗外过分潮湿的水汽和氤氲的雨雾一样让人无法看清。
“干嘛这样一副故作镇静的羞涩表情啦，不会真的——喜欢上老子了吧？”他又换上了无法无天的那个'おれ'的自称。是杰一定会温柔又无奈的纠正的自称。
他用仿佛得意洋洋的语气这样说着，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又一点也没有他语气中的那种张狂，仿佛还是一个蛰伏在至高点的猎手凶兽，在以漫不经意的姿态搜寻着猎物脆弱的咽喉。
我不小心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睛。
——那般璀璨、漂亮。漂亮的近乎冷酷。
他的眼神似乎也带着笑意，凝视却是居高临下的，这当然和他天然的身高有着不可割裂的关系，可与此同时我总能嗅到那股，不属于一个单纯高中生的气息，矛盾而复杂，极地冰川般冷冽。
“你刚才不是问我，什么是喜欢嘛。诗音酱，你刚才——”他俊美精致的面孔倏然靠近，高挺的鼻尖几乎轻蹭到了我的脸颊，温热的鼻息和他周身夏季落雪般清冽又炙热的气息一下子将我密不透风的包围。
“——是不是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嗯嗯？”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洋洋自得：“那就是喜欢诶。”
他拖长了尾音用着活泼上扬的语气一锤定音：“所以我说的根本就没有错嘛。诗音酱，的确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至于别的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直接全部拉黑断掉就好了嘛。”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一种令我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却又温柔的令我沉溺。他低笑着用那双璀璨生辉，仿佛能看透到我灵魂底色的苍蓝色眼眸沉静地注视着我。
他明明是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我却开始颤栗。
我仿佛在他那玩世不恭又轻佻倨傲的皮囊之下，看见了一颗隐忍又暴虐的心，像我，又不像我——
他比我更能忍耐、却也更令人生惧，像一个经历过命运的玩弄后，彻底破罐子破摔的‘暴君’，眼底的嘲弄是对命运、对神明、对所有其他人所跪拜崇敬的一切，而那一切他都轻蔑而不屑。
你到底是谁，五条悟？
直到渴求氧气的窒息感开始灼烧我的喉管，我才意识到我刚才居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在开玩笑，对吧？”
他懒洋洋坐了回去，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咬着吸管耸了耸肩：“嘛，当然是在开玩笑啦。”
“你们女孩子的这种‘喜欢’，我怎么可能知道啦。不过，这个年纪男孩子口中的‘喜欢’，诗音酱最好别太当真哦。大多数人都只是玩玩而已啦。”
他一边划拉着手机似乎在回谁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着。
“也包括你吗，悟君？”我收拾好心情，重新换上甜腻调侃的语调反问他。
五条悟抬起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倏然绽出了一抹灿烂的笑。
“我是唯一的例外哦。玩弄感情这种人渣才做的事情，怎么看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嘛。所以——要和我交往试试看吗，诗音酱？”
他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个实验，来好心帮我认清什么是喜欢。
这个语气仿佛也真的只是又开了一个不痛不痒、无伤大雅的玩笑。
“还真是爱开玩笑呢，悟君，这点和我一个朋友真是很像啊。”我摇了摇头，将杯子里最后的拿铁一口气喝光。
他这一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依然只是用那种意味不明却又好听的低磁嗓音含混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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