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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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您需要在我们这里点单才可以……”
服务员小姐姐尽职尽责地走近，声音是职业公式化的礼貌，面颊却兴奋地泛着红晕。
她偷偷瞄了我一眼，又偷偷瞄了一眼以一个悠然自得的姿势懒洋洋俯身靠近，已经很自来熟地揉乱了我头发的白毛少爷，最后偷偷瞄了一眼长得十分清隽好看，笑容温润清浅的黑发少年，她的声音开始变调，似乎在强行遏制住快要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兴奋尖叫。
“才可以落座呢！不过如果您可以留下一张合影的话，我们可以免费送给您任意饮料、甜品和餐点！”
我飞速扫了一眼从刚才他们两个靠近我以后，就举起了手机开始悄悄偷拍或是光明正大怼脸拍的一众旁观者，在服务员小姐姐说完这句话以后显然已经有几个手机链上挂着五夏挂链的女生蠢蠢欲动的也想过来合影了。
我在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以前拾起我公式化的甜美微笑，礼貌而冷淡地接过来菜单：“不用了。我的两位朋友不喜欢拍照。今天我请客。菜单上的这几份限定饮料和甜品就一样来一份吧。这个、这个、还有——”
我还没来得及点完的单，就被我的这位白毛基友语调格外慵懒而愉悦的打断了：“哇，杰你看，我就说了诗音酱占有欲超~强~的！连我们和别的女孩子一起拍照都会不开心呢。”五条悟笑容轻快愉悦，轻佻调侃的语调让我不自觉的拳头硬了。
“你这样调侃诗音酱，小心被打哦。”黑发dk笑眯眯地说着，不留痕迹的帮我把刚刚被揉乱的头发很温柔小心的用指尖捋顺，并没有一丝刻意的意味，反而像是某种条件反射、顺其自然地动作。
我没理会在他俩开口以后四周又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吸气声和四面八方的“我靠”“我草”和“哇啊啊啊”，皮笑肉不笑地睨着白毛少爷：“夏油君说的没错。满打满算这才是我们两个人第二次见面吧朋友，我就算占有欲强也不——”
——啪！
——砰！
有人不小心失手摔碎了盘子、有人本来只是想偷听却似乎震惊到后仰，人连椅子一同摔了个脚朝天。
快门被按下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个叫夏薇的女孩几乎是手忙脚乱、慌不择路地站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
“我我我去一趟厕所！”她莫名紧张到结巴，头也不抬地逃跑似的朝厕所的方向飞奔而去。
似乎走到哪里早就已经习惯成为众人焦点的白毛少爷完全不把周围人震惊兴奋的反应放在眼里。
他大摇大摆地落座在夏薇为他让出来的那把椅子上，反身跨开双腿懒洋洋坐着，手肘撑着椅背，心慵意懒的对着我笑：“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诗音酱？”
他笑嘻嘻地靠近，那双耀眼到会不小心刺痛我灵魂处伤口的眼眸再一次被墨镜遮掩住。
于是映在我眼底的只有他的下半张脸。
这个自恋的家伙的确有着自恋的资本，就算他的眼睛被挡住了，但是那下半张轮廓俊美冷峻的脸依旧引人瞩目。不同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那种青涩，事实上那种稚嫩而青涩感只有在他笑着的时候才能让我找回三分。
更为清晰的却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感，就像一块耀眼、璀璨、却失温而冰冷的玉石。
这种无法形容的危险冷感因为五条悟唇边那抹过分灿烂愉悦的笑，而显得愈发……捉摸不透。
我看了一眼他的校服，又看了一眼他的墨镜，最后再看了一眼他唇角的笑，把心底那份莫名的不安压回到了肚子里。
遗失的记忆像一头快要挣脱缰绳的困兽，伴随着每一下怦然回响的心跳声，粉身碎骨般凶狠地撞击着脑海里不存在的牢笼。
“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客气啊，这位同学，就这么忍心自己坐着，让夏油君站着吗？”我压下翻涌的思绪，毫不客气地开嘲，完全没有意识到对于仅仅只是第二次见面的人而言，我的反应已经不仅仅是‘自来熟’了。
他露出了一个故作委屈的表情：“什么嘛，杰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呢，”他歪头笑：“是不是，Suguru？”
黑发dk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朝我浅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呢。”
我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白毛少爷绽出一抹肆意张扬的笑，这样子的他才愈发像模糊记忆里那个18岁的dk，刚才萦绕在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又危险的冰冷错觉这才彻底烟消云散：“哈哈哈哈老子就说嘛，杰他——”
我实在看不下去这家伙嚣张欠扁的样子，直接拉住黑发少年的手，把他拽到了我的椅子上。
我让出了半边的椅子给他。
“没关系，你和我坐一把。”我笑靥嫣然地说着，动作行云流水，与其说是我想这样做，不如说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已经做过无数千百次的顺手的习惯。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呢，夏油君，果然除了你这家伙也不可能有别的朋友啊~”我哂笑着感慨，却无意间瞥见黑发dk本来毫无破绽的温润微笑冻结在了唇角。
他毫无防备的被我拽的一踉跄，下意识攅紧了我的手，是十指紧扣那样的握住了我的手。
有些陌生却似乎熟稔于心的温度从他干燥的掌心传入我的神经末梢。
我们离得那么近，近到他流泻而下的黑色长发轻轻扫过我光洁的肩头，冰冰凉凉，很痒。他的气息像潮湿温柔的雨季，将我灵魂每一个细小干涸的裂痕都渗透。
当他温热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和我相握的那一瞬间，混淆了现实和幻觉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眼前。
***
——“我也很想他。”
杰温柔的吻像细密潮湿的雨将我淹没，我眼角那一点湿润的痕迹被他轻柔地舔过。
窗外是不曾间断的滂沱大雨。雨声像声势浩大的瀑布，轰隆隆的水流声和沉闷的雷声一同将东京都撕裂淹没。
我的视线不经意间停驻在了桌边那个小挂历上。
有一个日期被我用红笔圈了起来。痕迹很深，很重，墨渍洇透了挂历本的页面渗透到了背面。
十二月七号。
“除了我和你，还会有人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我听见自己用着平静的，清淡的语气这样说着，视线却久久的停驻在了落满了雨滴痕迹的玻璃窗。
纵横交错的水痕，像哭花了的眼睛流下来的眼泪，那样洇湿了一整座城市的雨季。
空气迅速降温着，在冬季的夜晚，雨水很快就结冰凝结成了雪。
滂沱大雨短暂地止息，化为了漫天纷飞的大雪。
冷。很冷。是从灵魂深处凝结成冰那样的冷，连无法感知到的心脏都要被冻结成冰。
我颤抖着抱紧了这个人，汲取着他温暖的体温，在他不置可否的嘲讽轻笑声中，用喃喃自语的语气轻声回答自己：“是五条悟二十岁的成人礼呢。”
在浅草寺敲响了凌晨十二点钟声的第一下，我们用夏油杰的手机，给五条悟拨去了一通匿名电话。
——居然没有被拉黑。
这是我们的第一反应。
电话的铃声响了三下。
在第四下的时候，接通了。
在对面开口的前一秒，我还在和黑发青年说：“他不会把手机号转卖给了别人吧。”
而下一秒，手机的音筒里就传来了那个许久未闻，却依旧熟稔于心的声音。
是听见他声音传入耳膜的那一瞬间，陌生又酸楚的涩意就开始在眼眶泛滥，那样一个声音。
可是电话那头的五条悟什么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他只是用着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着手机说着‘摩西摩西？’
我没有吭声。杰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我们很默契的一同沉默着。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总觉得传入耳里的那个声音像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幻觉。
“摩西摩西？”对面那头很有耐心的用着饶有兴味的语气再一次重复着。
而我们依旧沉默着。
——我不知道五条悟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没有再出一声了。可他也没有挂断电话。
我们只是在电话的两头，安静的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和浅草寺低沉浩荡的钟声消散在纷飞的雪夜里。
“二十岁生日快乐，Satoru。”我安静地比着唇形。
“是谁的电话？”远远的，那头硝子的声音传来。
“啊，可能是打错了吧。”他低声说着。
而后房门被忽然敲响——
“夏油大人，诗音大人——”
我匆忙摁断了电话。
***
画面破碎在眼前，是当白毛少爷将我用一点也不温柔的力度将我从坐的好好的这把椅子上拽了起来，拽到了他的怀里。
他就这样倨傲无礼、又漫不经心的将我一把拽进了他的怀里。
“喂，我说你——”
我的话语被他低声打断了：“嘘，别动。”
那不是我所熟悉的五条悟的语气。没有着他惯常的玩世不恭和散漫轻佻。
落入耳里的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好听的喑哑。
而他怀里的温度炙热，有种灵魂深处好不容易结痂的疤被倏然烫伤的痛楚倏然顺着脊柱窜涌而上。
“怎么了？”
我抓紧他的手，警惕而不安地望着他线条干净锋利的下颚线：“出什么事情了？不会是——”
他低声笑着，露出了一个恣意不羁的嚣张笑意：“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啦。”
我握紧了拳头，怒火中烧：“喂，我说五条悟你——”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颈窝，低声在我耳边述说，所有不驯的神情从他的面孔剥离，雪白的睫羽近乎淡漠地垂落，他就用这样落雪般淡淡的神情在我耳边问我，声音低的像一声叹息：“你也有想我的吧。”
没有了镜片的遮掩，那双深邃而璀璨至极的苍蓝色眼眸就这样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那天在拉斯维加斯我望向无垠的天空想起的眼睛是谁的。
是五条悟的。
而我同样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无法看透他的想法，无法读懂他的眼眸。
因为天空没有尽头。
也许是周围拍照的快门声太过刺耳，又或许是血液流淌而过冲刷着脉搏的声音太过震耳欲聋，我不确定地蹙眉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他沉默了也许有那么短暂的一个心跳的节拍。
在那双过于深邃璀璨眼眸的凝视下，我动弹不得，连心跳都有种冻结的错觉。
“好了，悟，放开她。”杰这样温柔又沉静地开口，语气却有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喙的清冷而凉入骨的错觉。
下一秒，五条悟哈哈大笑着，戴上墨镜扶着镜框一副嚣张欠扁的样子,拖长了尾音散漫不羁地开口：“哈哈哈哈这么年纪轻轻耳朵就不行了哦诗音酱，你也太~弱~了~吧？”
可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可我读不懂他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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