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秘密太多 ...
-
和马特一起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着时,席琳已经累到不行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像一名普通的哥谭市民,辛辛苦苦为韦恩家族打了一天工后,被人抢劫三次,最后看到小丑把自己分十二年贷款买的车炸了。
席琳在内心庆幸马特是个盲人,这样好歹自己不用继续营业。
“呃……马特,我真的不用你送我,不如说要不要我送你……”席琳看着马特一只手拿着导盲杖,一只手提着超市塑料袋,只觉得自己像是什么种植园的农场主,正在奴役别人。
“你听起来不太好。”
马特偏了偏头,导盲杖在地上发生清脆的响声。
“听?”
马特点点头,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的心跳很慢。”
“这你都听得到?!”
“只是一种比喻。”他像是有些无奈的笑了。
席琳觉得这不太好。
这种不靠眼睛的感觉描述,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在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嘴里听到过。
“我只是有点累了。”席琳揉了揉眼睛,“昨晚发生太多事。”
“如果你要找人说说的话,我想我很乐意。”马特表现的很温柔,但说实话,席琳还是很警惕。
马特算是佩吉的老板,按照美漫惯例,他说不定也知情,再加上他和那个黑衣人都是盲人……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不如试试他?
和马特一起坐进咖啡厅里时,席琳心里还没个底,她点了一杯牛奶后,正大光明的打量起面前这个人。
就普通审美来说,马特长得很帅,露出的下半张脸总是笑着的,像只猫咪,偶尔流露出的一点脆弱,也像是猫咪伸出的爪子。
挠的人心痒。
但是如果他就是那个黑衣人呢?
席琳按住腰侧的伤口,感觉那里隐隐作痛。
“要吃点什么吗?”
马特歪头,“怎么感觉你在看我?”
“看着别人说话才礼貌。”
“那我很抱歉。”
谢过服务生递来的牛奶,席琳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其实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就不着急说,你的声音很好听,说些别的我也愿意听。”
……这和那个毒舌的黑衣人真的是一个人吗?席琳扯了扯嘴角,想起今早和韦斯利的谈话。
“我又想起一件事了。”
席琳回忆起菲斯克的模样,“开始我们说的案子,我已经解决了,现在可能用不上律师……我很抱歉。”
“用不着抱歉,席琳,我们这边还没开始呢。”马特笑了笑,依旧温和。
“我能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吗?”
“和解了。”席琳表现出不想过多解释的模样,马特也很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手机也不见了,所以最近联系我有点麻烦。”
她实在想不到要用什么方法去试探马特,像电视剧里那样摔杯子看马特能不能接住?人家城市义警出道这么多年难道这点小把戏防不住?
席琳不打算说晚上的事,也没办法把人一直留在这里,毕竟大家都要上班。
“时间不早了,马特你不用去律所吗?”
这话说的挺尴尬的,所以席琳一直低着头。
她搅拌着杯中的牛奶,瓷勺与杯壁碰撞的轻响填补了对话的空白。
马特的手搭在盲杖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杖身光滑的木质表面。
“真的不用我送你?”他再次开口,声音温和。
“不如我送你?”席琳放下勺子,金属与瓷器的磕碰声比预想中清脆些。
空气凝滞了一瞬。马特侧了侧头,仿佛在捕捉声音之外的涟漪。
“客气是礼貌的盔甲,”他微微牵动嘴角,“但有时候,盔甲太重。”
“……也怕穿错。”席琳接得很快,但还是有些心虚。
她观察他——墨镜后的面容纹丝未动,连嘴角那点弧度都维持得恰到好处。
马特沉默了几秒。
“有时候,”他终于说,语调放慢,像在挑选安全的词句,“穿戴盔甲的人只是害怕而已。”
潜台词如暗流在桌下交汇。席琳感到腰侧的伤口隐隐抽痛,她捏紧了杯柄。
“或许吧。”她最终松开了手,靠回椅背,声音泄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但累了的时候,谁还想穿着盔甲走回家?”
立场在第三轮对话里无声碰撞:一个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边界,另一个在圆滑地守卫防线。都没有前进,却也都未撤退。
马特似乎感知到她情绪的沉降。他伸手,准确地触碰到桌沿,指尖在木质边缘停了停,像在衡量距离。
“那就各自卸甲。”他站起身,盲杖轻点地面,“晚安,席琳。”
“晚安,马特。”
分道扬镳时,黄昏正吞噬街道最后的光线。
席琳朝东,他向西。身影拉长,在脏污的人行道上短暂交错,旋即分离。
席琳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马特正站在路口等信号灯。
他微微仰头,对着渐暗的天空,静止得像一尊雕塑。风掀起他西装外套的一角,那身影忽然显得单薄、孤独。
席琳甩开这念头,转身加快脚步。
就在她拐进通往公寓的小街时,一个身影从街角的杂货店门口弹了起来。
“席琳!”
彼得·帕克怀里抱着装得满满的牛皮纸袋,几根法棍面包险险地探出袋口。他快步走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出奇。
“我正想着会不会碰到你!”他语气里的雀跃像蹦跳的弹珠,却在看清她脸时骤然卡住,“……你脸色好差。”
席琳停下,胸口那股压抑的滞重感,被少年直白的关切刺开一个小口。她扯了扯嘴角,想做出“我没事”的表情,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只是有点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干涩。
彼得盯着她,眉头慢慢皱起。他忽然腾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把她肩上沉重的购物袋接了过去。
“我帮你。”他说,不容拒绝,纸袋和他自己的购物袋在臂弯里挤作一堆,“一起回去。”
没有问“怎么了”,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用行动填满了她此刻最需要的沉默支撑。席琳看着少年被袋子勒出红痕的手腕,喉咙莫名发紧。
“……谢谢。”她低声说,跟上了他的步子。
路灯恰在此时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涂在他们身上,将先前的阴翳暂时驱散。
而彼得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怀里的纸袋抱得更紧了些。街道前方,公寓的窗户透出梅为他们留的灯光,一小块暖橘色,在渐浓的夜色里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