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良夜》清羲

26、针锋相对

　　秦煜和傅清夜对视一眼，傅清夜下意识地垂下眼睫，秦煜说：“我去开门。”

　　秦煜打开门，不出意料，看见秦雍站在门外。

　　父子对视，有种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这对不常相见的父子俩，长相只有五分相像。

　　秦雍长相儒雅沉稳，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秦雍的眼神很黑很沉，有时候会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而秦煜的长相却是张扬，有冲击力的，眼神明亮，表达情感的时候莽撞又直白。

　　秦煜叫了句：“爸。”

　　“小煜，在这住得还习惯吗？”秦雍自然地走进来，脱下外套，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清夜，“清夜，帮我把外套拿进去。”

　　傅清夜刚要走过去，被秦煜拦住，秦煜看着秦雍说：“爸，傅清夜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秦雍挑了挑眉：“是你的男朋友就不能帮我拿衣服了？”

　　“不能！”秦煜一字一顿地说完，“你要拿衣服，我帮你拿！”说着，一把将秦雍的衣服拿过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秦雍没说什么，走到傅清夜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有些日子不见，傅清夜不像之前那么瘦了，皮肤白里透着粉，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身姿也多了几分诱人的风韵，像吸饱了水的粉玫瑰，饱满，多汁，让人生出来想要掠夺的欲望。

　　秦雍的眼神沉了沉：“清夜，见了我怎么不说话？”

　　傅清夜微垂眼帘，叫了一声：“秦总。”

　　秦雍又将目光落在了傅清夜脖颈上浅浅的红印上。

　　傅清夜皮肤很白，身上有点印子很容易就让人看见。此刻他脖颈上的红印，让人很难不遐想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秦煜放完衣服，看到秦雍和傅清夜对视，赶紧冲过来像护小鸡一样护在傅清夜面前。

　　秦雍笑了笑，说：“清夜，你没告诉小煜我今天回来吗？”

　　傅清夜倏然抬眼，眼里充满了惊诧，秦煜回头看向傅清夜，满眼的不可置信。

　　秦雍旁若无人地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惊叹着：“很丰盛啊，是清夜做的吧？”

　　秦煜说：“是我和清夜一起做的！”

　　这是秦煜第一次叫他清夜。

　　傅清夜欣喜地看了秦煜一眼，可秦煜却没有看他，让他有些失落。

　　秦煜点点头，夸道：“小煜都会做饭了，真不错！”

　　“不过，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秦雍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何，你把东西拿进来。”

　　他说着，又看向傅清夜二人，“清……”他说到一半，改了口：“小煜，我拿了点东西过来，你去给小何开门。”

　　“我和清夜一起去！”秦煜说完，拉着傅清夜一起走向门口。很快，门铃就响了，秦煜打开门，小何两手拎了三个盒子站在门外。

　　有一个盒子明显是蛋糕盒。

　　秦煜脸色不太愉快，看了傅清夜一眼，傅清夜垂下眼睫。

　　秦煜冷着脸把盒子都接了过来，小何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告了个别就走了。

　　傅清夜说：“我帮你拎一个吧。”

　　秦煜把蛋糕盒递给他，冷声问：“你想拎它吗？”

　　傅清夜摇头说：“我拎另外两个吧。”

　　秦煜说：“算了！”拎着三个盒子去了餐厅，看到秦雍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秦雍看见秦煜和傅清夜进来，笑着说：“今天是清夜的生日，我给他买了蛋糕，你们应该看到了，另外两个盒子，蓝色盒子是给清夜的生日礼物，红色盒子是给小煜的新年礼物。”

　　秦煜看着秦雍，有种挑衅的意味：“爸，清夜的生日不用你操心，我给他做蛋糕了。”

　　秦雍挑了挑眉：“哦？小煜还会做蛋糕了？不错呀！我看看什么样？”

　　秦煜把三个盒子放下，转身去取了蛋糕和他准备的礼物，他把戒指盒偷偷揣进兜里，走过去把钢笔的盒子给了傅清夜，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傅清夜惊喜地看着秦煜，秦煜看了他一眼，偏头走过去把蛋糕放在凳子上。

　　秦雍说：“清夜，既然小煜给你做了蛋糕，那今晚咱们就吃小煜的蛋糕吧，我的蛋糕你们明天再吃。”

　　傅清夜垂下眼帘说：“谢谢秦总。”

　　秦雍说：“清夜你还愣着干什么？寿星过来切蛋糕啊！”

　　傅清夜看向秦煜，秦煜也看着他，眼神里明显是不开心。

　　傅清夜走过去，秦雍热情地说：“你们两个都坐我旁边，离我近一些，好久没看见你们了。”

　　傅清夜站着没动，看向秦煜，秦煜对秦雍说：“爸，清夜现在是我男朋友，他就坐我旁边吧。”

　　秦雍看了看傅清夜，又看了看秦煜，笑着说了句：“好。”

　　傅清夜把蛋糕盒打开，是他喜欢的星空图案。浅蓝色的渐层，上面点缀着金色的星星和月亮，上面板正的四个大字：生日快乐。字不是特别好看，但是可以看得出，做蛋糕人的用心。

　　蛋糕很漂亮，就像展示在橱窗里的那种。

　　他想跟秦煜说声谢谢，但是碍于秦雍在场，便没有说出口。

　　傅清夜拿出刀想要切蛋糕，却被秦煜拦住，秦煜沉默着给他插了数字为26的蜡烛，又把金色的生日帽给他戴上，又去关上了客厅的灯。

　　“许愿吧。”

　　他听见秦煜说。

　　虽然多了一个插曲，但是他很知足，今晚秦煜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秦煜会爆发，会生他的气，会把他赶走，但是秦煜没有。不管接下来如何，此刻，他真的很开心。

　　他希望秦煜能考上A大，和喜欢的人相守到老，一辈子幸福快乐。

　　即使这个喜欢的人以后不是自己，他希望秦煜能够放下他，重新生活，做个幸福快乐的人。

　　可是……这个喜欢的人，他想奢望一下是自己。

　　傅清夜许完愿望，吹灭了蜡烛，屋子里一片黑暗。

　　他一下子陷入了恐慌，无数狰狞的面孔争先恐后地吞噬他。

　　怕自己突然被秦雍拉走，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秦煜。

　　啪的一声，灯亮了。

　　他看见秦雍还坐在主位上，眼神很沉，他下意识地避开。

　　这时，秦煜关完灯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坐下去。

　　秦雍问：“清夜许了什么愿望？”

　　傅清夜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秦煜开口说：“爸，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顿了一会儿，又说：“清夜切蛋糕吧！”

　　傅清夜一直想听秦煜叫他清夜，可现在他听着这一声声清夜，却觉得机械得没有感情。

　　傅清夜拿起刀，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秦煜接了过去拿给秦雍。

　　切了第二块，他拿给秦煜。

　　看着秦煜接过去，他松了口气。

　　最后一块，给自己。

　　秦雍尝了一口蛋糕，说：“口感倒是不错，但是这蛋糕不太甜啊！”

　　秦煜说：“清夜胃不好，不能吃太甜的，蛋糕是低糖的。”

　　傅清夜忍不住偏头去看秦煜的侧脸，很刚毅，轮廓分明，肤色有些小麦色。

　　他觉得，秦煜比以前帅了好多。

　　傅清夜看着看着，陡然接触到秦雍看过来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秦雍笑了笑说：“清夜，小煜对你真是有心了。”

　　顿了顿，他又问：“小煜，不知道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会不会给我做蛋糕呢？”

　　秦雍话说完，屋子里一静。

　　秦煜看向秦雍，眼神很平静：“爸，你都四年没给我过过生日了。”

　　秦雍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小煜，过去的事是我的不对，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秦煜想说用不着，你每年我妈生日的时候去她坟前忏悔就行。但是傅清夜过生日，他不想跟秦雍吵架，只敷衍地说了一句“嗯”。

　　秦雍大喜，脸上的笑意很深：“那咱们吃饭吧！”

　　饭桌上，秦雍给秦煜连着夹了几道菜，直到秦煜说不用夹了才罢休。

　　秦雍又问了秦煜的学习情况，秦煜如实回答，秦雍笑眯眯的很满意。

　　吃完饭，秦雍站起来，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塞给了秦煜，对他说：“小煜，我明天有事不能陪你，这是你的新年红包。”

　　说完，他拿着另一个红包，走到傅清夜面前，秦煜想走过去阻止，但是却已经看到秦雍拉起傅清夜的手，把红包放在他的手里。

　　掌中的手温热柔软，秦雍看到傅清夜低垂的长睫，扑扇扑扇的，像是振翅而飞的蝴蝶。

　　秦雍开口，是傅清夜熟悉的低沉沙哑：“清夜，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红包。”

　　傅清夜一下子觉得手心很烫，他差点就要缩回手，秦雍把他的五指折过去，将红包按在他的手里。

　　秦雍给完红包就走了。

　　看着秦雍关上门离开后，秦煜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垂着眼的傅清夜，冷冷道：“傅清夜，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