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替代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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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晚上回家，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人。
心中顿时涌上来无数的情绪，他快步走过去，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
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对他说。
那人看见他，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说：“你好，我是你的新家教，我叫赵思宁，毕业于A大汉语言文学专业。”
秦煜眼里的光迅速熄灭。
眼前的人面容清秀，留着厚刘海，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小心，看上去很怯懦，说话轻声细语。
很像他，却不是他。
秦煜，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赵思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煜的表情，问道：“我应该去哪里给你补习？”
秦煜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赵思宁说：“好吧，那我明天再来给你补习。”
秦煜忽然一股怒气涌上来，想说明天你也不用来了，话到嘴边，看见赵思宁小心翼翼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在冲谁发脾气呢？他应该冲谁发脾气呢？
赵思宁走后，秦煜给秦雍打了个电话。
秦煜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找这个赵思宁来是什么意思？”
秦雍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小煜，赵思宁是A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生，你语文不好，正好让他教你。”
秦煜说：“我不想要这个赵思宁教我，你叫他走，我自学。”
秦雍忽然语重心长道：“赵思宁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适合你的家教，他家世清白，身心干净，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你日后上了大学他也能帮衬你，小煜，我是为你好。”
秦煜觉得秦雍的话含沙射影，压抑地低吼：“为我好？你要是真的为我好，你就让赵思宁走！”
秦雍忽然问：“让赵思宁走，你想让谁来？”
秦煜一下子沉默了，说：“没想让谁来，我自学。”
秦雍道：“小煜，你想想好，人生还很长，你难道要因为一时赌气放弃这大好的提升成绩的机会吗？赵思宁对你帮助会很大，有很多人排着队找他补课，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他教你，我就让他走。”
晚上，秦煜又做梦了。
秦煜回到家，看见了沙发了坐着的人，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低头抚摸着怀里的猫，整个人的气质很温柔。
陌生又熟悉。
那人看见他进来，放下小白，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秦煜皱眉问：“你来做什么？”
那人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秦总让我来给你补习。”
秦煜冷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那人低着头，说了句：“好。”说完，转身就要走，秦煜一下子冲上去拉住他，怒道：“我让你走你就走，傅清夜，你怎么这么听话呢？”
傅清夜抬眼，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秦煜一把抱住他：“你不许走！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用力汲取傅清夜身上的温暖，却怎么都觉得冰凉一片，空空一片。
秦煜睁开眼睛，看见黑漆漆的夜，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冰凉的泪水。
他原来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那个人了。
没想到是自欺欺人。
第二天晚上，赵思宁来了。
秦煜让他进了自己的屋子，赵思宁对于秦煜的屋子很好奇，却又不敢直接发出惊叹，只是偷偷地看着屋子的摆设。
秦煜让赵思宁坐下，拿出一张卷纸，对他说：“我上次语文成绩99，作文和阅读分很低。”
赵思宁拿了秦煜的卷纸看了看，说：“作文是最好提分的，你的阅读主要是文言文丢分，需要补基础，还有对文章的把握不到位，需要多看多练。”
秦煜想，分析得挺到位，问：“你高考语文成绩多少？”
赵思宁羞涩地笑了笑说：“147。”
傅清夜的高考语文是满分，秦煜心里不由自主地进行比较。
秦煜说：“挺高的，你知道丢那3分扣哪了吗？”
赵思宁说：“应该也是作文和阅读丢的分，这两个地方我做得也不是特别到位。”
“行了，快满分了。秦煜又问：“你只会补语文吗？我是理科生，你其他科能给我补吗？”
傅清夜只给他补过语文和英语。
赵思宁说：“不是的，其他科我也可以给你补，只是我其他科的成绩没有语文那么好。”
秦煜忽然问：“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赵思宁说：“理科生。”
秦煜微微惊讶：“你是理科生，语文那么好？”心里不禁想，傅清夜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他一直坚信傅清夜是文科生，现在又动摇了。
赵思宁羞涩地笑笑。
秦煜又问：“你一个理科生，为什么学汉语言文学？”
赵思宁说：“因为喜欢。”赵思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赵思宁的神色又有些黯然：“其实我的理科没有文科好，但是听了家人的选了理科，选文理的时候，我已经错过了一次，选专业的时候，我不想再错过了。”
秦煜说：“那挺好，你选到了喜欢的专业。”
赵思宁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所以我跟你说啊，一定要选喜欢的专业，不然你大学四年会读得很痛苦。”
赵思宁见秦煜没有说话，又问他：“你现在有想报考的专业吗？”
秦煜想，他还没有问过傅清夜学什么专业。
秦煜说：“没有。”
赵思宁说：“那你得好好想想，选专业很重要。”
秦煜问：“你听说过你们A大有一个叫傅清夜的人吗？”
赵思宁摇头说：“没听过。”
秦煜沉默了。
他看了看秦煜的表情，忍不住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你问这个人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咱们学习吧！”
于是，两个人开始学习，赵思宁很有耐心地给秦煜讲阅读和作文技巧，秦煜看到台灯下赵思宁的侧脸，就好像看到傅清夜给他讲题一般，忍不住走神，赵思宁拿手晃了晃：“秦煜？你在听我讲吗？”
秦煜如梦初醒，摆了摆手说：“没事，你讲你的！”
赵思宁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认真地讲。
赵思宁给秦煜补了两天课，发现秦煜这个人不苟言笑，好像总有心事一般，但是还挺上进的。
赵思宁喜欢秦煜家的小白，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他询问是否秦煜可以摸一摸小白，秦煜没让他摸，赵思宁有些失落，只能远远地看着小白。
小白对家里新来的人一向很好奇，但是又不敢轻易接近，之前楚和扬来的时候小白就总是暗中观察楚和扬，后来还是秦煜引导，小白才跟楚和扬玩了起来。
这天，赵思宁出去客厅打水，小白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在他五步的距离站定，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尾巴摇啊摇的。
赵思宁很心动，走到小白身边刚蹲下去，就听秦煜大吼：“你干什么？！”
赵思宁吓了一跳，小白迅速蹿走。
秦煜沉着脸走过来吼：“我不让你碰小白你没听见吗？！”
赵思宁被秦煜可怕的表情吓到了，眼里顿时涌上来泪水。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碰小白了。”赵思宁说完，红着眼睛回了屋子。
秦煜走过去，看到小白已经蜷进窝里了，那是秦煜后来给它买的窝，上面吊着一个玩耍的毛球，牛油果绿色，像个小帐篷似的，里面都是毛毛，很保暖，很可爱。
那是他曾经看到傅清夜在逛淘宝的时候看到的，当时他还对傅清夜说你要是喜欢就给小白买一个呗，傅清夜摇了摇头，说不买了。
后来他想，傅清夜可能觉得买了这个猫窝太明显，怕被他爸发现吧。
秦煜安抚性地揉了揉小白的头，说：“对不起啊，刚才我不是吼你。”
小白喵呜了一声，大眼睛瞅着他，秦煜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
秦煜安抚完小白刚要上楼，看见赵思宁背着包从楼上下来，皱眉问：“你去哪？”
赵思宁垂着眼眸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秦煜也没挽留，赵思宁就走了。
赵思宁出门后拨通了一个号码，说：“秦总，我想我可能教不了秦煜了，你还是再给秦煜找一个别的家教吧。”
秦雍问：“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赵思宁哽咽着说：“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教不了秦煜。”
秦雍当即就明白了：“是不是小煜欺负你了？我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说完，不等赵思宁说话就挂了电话，给秦煜打了过去。
秦煜看到电话显示是秦雍，心里有了点数，果然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了秦雍的指责：“我请人家名牌大学毕业生教你，你怎么欺负人家呢？”
秦煜说：“我没欺负他，我就是今天说话声音大了点。”
秦雍的声音很恼怒：“你给人家赔礼道歉，否则我就把你生活费给停了！”
秦煜也爆发了：“你以为我稀罕要你的钱啊！你的钱都是你自己赚的干净钱吗？！”
“秦煜！”
秦雍吼了一句，就听到秦煜挂断了电话，他气得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瘦的人走了过来，端了一个茶杯，声音清润动听：“秦总，喝点水吧。”
那人动作轻柔地拍着秦雍的后背帮他顺气，秦雍把喝完的茶杯给那人，那人转身要离开，却被秦雍抓住了胳膊：“你想小煜吗？”
那人指尖一颤，瓷盖在茶杯上移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低声说：“不想。”
秦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人快步离开，好像在躲什么似的。
秦煜坐在屋里，在题册上写了几笔，忽然撂下笔，掏出手机给赵思宁发了一条微信：“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吼你。”
不久，赵思宁回复他：“没事，我不该好奇去碰小白，以后不会了。”
秦煜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回复什么，索性放下手机去做题。
次日，赵思宁晚上还是来了，秦雍后来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劝他，他不好意思拒绝。
赵思宁不敢看秦煜，只是低头讲题，秦煜突然开口：“你今天讲得不好，我听得很无聊，你是因为昨天我吼你所以不敢给我讲了吗？”
“对不起，我……”赵思宁说着，突然卡住，不知道说什么好，紧张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秦煜说：“你要是不想给我讲可以走，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我爸说，我跟我爸说。”
“我……”
赵思宁低着头，眼圈红了。
秦煜突然觉得好烦。
“你工作上也这样吗？”
赵思宁忽然抬头否认：“不是的！”
“我的工作其实不需要太多交流，每天就是写稿子，把稿子交给编辑，不合适再修改就好了。没有教好你，是我的问题。我之前教的学生，他们也有不喜欢学习的，我每天都想方设法让他们喜欢学习，有的喜欢打游戏，我就努力了解他们喜欢的游戏。我跟他们说，跟我学习一个小时，我就去说服他们的家长让他们玩二十分钟的游戏。有的喜欢女孩子，我就告诉他，学习好才能讨女孩子开心。这些学生后来都考得不错。”
“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沉着脸，你很喜欢学习又不喜欢学习，你做着做着题，就突然撂下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我也不敢问你。”
他说着，叹了口气，“可能我还是不适合教你吧。”
赵思宁才发觉自己一口气说了好多，忐忑地望着秦煜，他发现秦煜仍然沉着脸，感觉应该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会去跟秦总说，让他还是换个人教你吧。”
“不是你的问题。”
“啊？”秦煜突然说话，给赵思宁吓了一跳。
只听秦煜又说：“是我的问题。”
“那……”赵思宁尝试着问：“你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我可以尽力帮你解决。”
秦煜忽然笑了笑：“你帮不了我。”
赵思宁觉得那个笑容有点悲伤，有点无奈。
“好吧。”
秦煜看着他，诚恳道：“我为我之前的态度感到抱歉，你如果觉得还可以继续教我，就留下来继续教我，如果还是不行，你就走吧，我会跟我爸说的。”
赵思宁认真想了想，看着秦煜说：“我不想放弃，我想试试留下来再教教你，我觉得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秦煜笑了起来，说：“行！”
赵思宁突然觉得，这个阴霾了这么多天的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接下来，赵思宁给秦煜认真讲了卷纸，秦煜也在认真听，两个人气氛愉快。
回家时，赵思宁觉得今天特别有成就感，啃下了一个硬骨头。
晚上，秦煜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傅清夜大着肚子回来了，他跑到傅清夜面前，瞪着傅清夜的肚子问：“这里面是我儿子还是我弟弟？”
傅清夜垂眸说：“我不知道。”
“我不管，这里面就是我儿子！”
秦煜说着，摸上了傅清夜的肚子，想要摸到孩子的胎动，可他怎么摸也摸不出来，他急得问傅清夜：“孩子为什么不动？”
傅清夜看着他，唇角忽然勾起一个邪肆的笑来：“你摸不到他，就说明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你弟弟。”
他是你弟弟！
他是你弟弟！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秦煜一下子从床上惊醒，大口地喘气。
秦煜又回想起那天他跟傅清夜共同度过的那个晚上，再也睡不着了，他熬到天亮跑去秦雍的公司等着，等到上班，他进去跟前台说：“我要见秦总的助理，傅清夜。”
前台说：“傅助已经辞职了。”
秦煜瞪大了眼睛：“辞职了？他为什么辞职了？”
前台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傅清夜是不是因为怀孕才辞职的？难道傅清夜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他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拨了傅清夜的号码，却听到电话无法接通的声音。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他明白过来，傅清夜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他又尝试着给傅清夜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没有发出去，显示对方不是您的好友。
傅清夜把他的微信也删了。
秦煜握着冰凉的手机在寒风中发怔。
秦煜最后没有办法，给秦雍打了电话，说：“我要见傅清夜。”
秦雍问：“你见他干什么？”
秦煜说：“我就是要见他，你要是不让我见，我就不学习了，我逃课再也不回来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威胁我！”秦雍气得差点晕过去，“你要是敢逃，我就打死你！”
秦煜说：“打人犯法，打儿子就是家暴，你敢打我，我就去法院告你！”
“你！”秦雍气到说不出话。
秦煜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我要见傅清夜！”
秦雍沉默片刻，忽然说：“你要见清夜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煜问：“什么条件？”
秦雍说：“你这段时间好好跟思宁学习，期末考试如果你能考到年级前十名，我就让你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替代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