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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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门最近的一面墙是书架，而对面放着秦煜之前给傅清夜买的那张雪白的大床。
床上蜷着一个人，一个赤.裸的男人，他的双手被绳子绑在了一起，嘴里被塞了一块布，头上戴着一双白色狐耳，身后是一条雪白的尾巴。
床上落满了粉色的花瓣，星星点点的，点缀在雪白的身体上，形成一片花海。
这么多个日夜，那个牵动他心弦的人，如同献祭一般的，呈现在他面前。
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系着黑丝带的那种，充满了禁忌和诱惑。
可他知道，那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
听到动静，傅清夜睁开眼睛，看到了秦煜，双颊是水润的红，那双美丽的眼眸中，荡漾着晶莹的水，看到他的瞬间，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冲秦煜摇了摇头，嘴里呜呜着，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同时将身体蜷得更紧。
秦煜走过去，一只膝盖跪在床上，床软得一下子陷进去，入眼是清纯的，充满诱惑的身体。
他闭了闭眼，控制着自己，没有碰到别的地方，只将傅清夜口中的布拿出来，问他：“谁把你绑成这样的？”
傅清夜的声音很沙哑：“秦煜，不要问了，出去把门锁上，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吗？”
秦煜突然大吼一声：“不好！我不出去！”
“你男朋友呢？你男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傅清夜死死地握紧手掌，指甲抠进肉里，身子缩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蜷得看不见，他拼命地摇头：“不要问了不要问了，秦煜，求求你，出去吧！”他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秦煜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爸从这个房间里出来。”
“傅清夜，你告诉我，你之前说的男朋友——”秦煜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说出了心中不愿承认的那个答案：“是不是我爸？”
房间里顿时一静，他看到一滴泪从傅清夜颊边落下：“是。”
秦煜突然大笑起来：“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你和我爸，你天天都要去跟我爸睡是不是？怪不得你之前动不动就去公司！去什么公司？你是睡在我爸那些的房子里吧？！”
傅清夜睁开眼睛，看到秦煜发红的双眸，以及他额头上的淤青，缓缓开口道：“是，所以，秦煜，你出去吧，秦总是我男朋友，之前瞒着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今天这是我和他之前的事，你不要再参与进来，秦总回来如果看到你，对你，对我，对秦总，都不好。”
他此刻被打扮成一副任人蹂.躏的样子，却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人。
“秦煜，你是一个聪明人，我想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秦煜看着傅清夜的眼睛，问：“傅清夜，你知不知道我爸之前找了多少情人？你喜欢他吗？你是真想跟他在一起的吗？”
傅清夜的眼睛平静无波，未有丝毫犹豫：“我是真心想跟秦总在一起的。”
秦煜突然笑了一下，眼神冷得吓人，“那好，我成全你，不过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家了，我不想跟我爸的男朋友共处一室！”
说完，把布重新塞回傅清夜的嘴里，走出去，锁上门，把钥匙放回原处，将柜门关上，走出秦雍的房间。
秦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了一眼书桌，上面摆着他从生日会上拿回来的，秦雍给他生日礼物，那是一个他喜欢的游戏人物的手办。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和秦雍的父子关系，早就淡成白开水了。
但是他看见这个礼物的时候，心里还是开心了那么一下。
他的父亲原来还是关心他的，知道他喜欢什么。
现在想起来，他曾经跟傅清夜炫耀过他用这个游戏人物胜率很高。
那一定是傅清夜告诉他爸的了。
怎么告诉的？在哪里告诉的？
他无法阻止自己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这个过程。
他想，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日礼物感到开心了。
秦煜冷漠地转身，近乎机械地穿上衣服出了门。
秦煜挑了一家清咖，呼呼往嘴里灌酒，酒辛辣，刺激得伤口更疼。
只要想到家里可能发生的画面，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忽然，手机响了，是张和打来的，张和问他要不要来家里玩。
于是，秦煜去了张和家。
张和家里人都出去了，把秦煜拉到自己家的观影房，兴奋秦煜地说又找到了几部好看的影片，跟他一起看。
张和偷偷观察了一下秦煜的表情，面无表情。
张和揣摩了一下，说：“这个女的身材不好，咱换一个！”
说着，按了一下遥控器的按钮。
继续观察秦煜的表情，还是面无表情。
“这个女的脸不好看，换一个！”
说着，又换了一部影片。
看着看着，秦煜忽然扳过他的身子窝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嚎啕大哭，张和震惊了。
因为在张和的记忆里，从来没看见秦煜哭过。
张和咽了咽口水，手都不知道放哪：“煜哥啊，你怎么了？哭啥呀？”
秦煜也不说，只闷头大哭。
张和拍着秦煜的后背，“煜哥，你有啥伤心事跟兄弟讲讲呗，你不说搁心里憋着多难受啊！”
“是不是今天那几个小瘪三又惹你了？兄弟给你报仇去！”
“是不是那个小姐姐又怎么你了？”
张和说着，明显感觉到秦煜的身子一僵，“真是那个小姐姐？”
他试着猜测：“那个小姐姐，怀孕了？”
秦煜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刚哭过的眼圈通红，眼神却是恶狠狠的：“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了，再提我跟你急！”
张和心理犯嘀咕，压下好奇心附和秦煜：“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那煜哥咱们继续看啊！”
秦煜爽快同意，然后就开始跟张和大聊特聊影片中的人物，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张和松了口气，看来煜哥没啥事了。
可谁知聊着聊着，秦煜的声音越来越小，张和转头一看，竟然睡着了！
张和琢磨琢磨，估计刚才秦煜是装的。
这么好看的片都不看了，看来煜哥这次伤得不轻啊！
他真想看看那个小姐姐究竟是什么天仙，把他们煜哥迷成这样？
忽然想起来他下午接到电话，对方说是秦煜爸爸的助理，说秦煜心情不好，叫他找秦煜谈谈心。
对方还让他不要告诉秦煜自己打过这通电话，以及会给他一笔报酬。
他也不在乎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只是有点怀疑真实性。
听声音对方是个年轻小哥哥，那说话声是真的好听，带点哑哑的感觉，听得他浑身酥酥的。
看在声音好听的份上，就答应了。
没想到秦煜心情不好是真的。
让他心里奇怪的是，秦煜爸爸的助理为什么会知道秦煜心情不好？
张和正想着，支付宝显示收到一笔一千块的转账，以及一条信息：“秦煜心情好点了吗？”
张和回复：“哭了一场，睡了。”
助理小哥哥回复：“谢谢你，秦总今天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让他住在你家吧，麻烦了。”
张和问：“住我家没问题，不过我想问个问题，你知道煜哥为啥心情不好吗？”
助理小哥哥说：“我不知道，你也不要问他，他会伤心。”
张和说：“好吧。”
同时，心中升起了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你知道秦煜喜欢一个小姐姐吗？”
他本来都打在对话框里了，但是又怕助理小哥哥告诉秦煜爸爸，就没有发出去。
秦煜睡醒了拿起手机，已经快六点了，看到傅清夜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你在外面玩注意安全，我已经跟秦总说，你跟朋友出去玩了，你如果不想见我，今晚找个朋友家住一住，明天晚上之前记得回家就好。
今晚我会把东西收拾好，我明天就走了。这段时间我很抱歉，没有教给你什么东西，反而让你困扰。秦总过两天会给你换一个新的家教。
秦总不喜欢猫，我带不走小白，我会拜托李阿姨多照顾小白，非常冒昧地麻烦你不要让秦总看见小白好吗？
最后希望你以后一切顺利，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然后他看见他爸给他打了一千块钱。
他想退回转账，想了想，还是收款了。
不收白不收，秦雍本来就该给他钱。
吃完晚饭，张和主动提出让秦煜留宿，秦煜也没推辞，于是，秦煜在张和家住了一宿。
秦煜在张和家又玩了一天，晚上才回家，一进门就感觉家里很空，他控制不住地去了傅清夜的房间，他一眼就看见里面一张空空的大床，还有床头那盏星空灯。
他后来又给傅清夜添了一个衣架，现在也衣架空了。
傅清夜的东西很少，就像他的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
秦煜走出房间，看见小白窝在客厅的角落。
小白看见秦煜出来，喵呜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脚边，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秦煜点开傅清夜的聊天窗口，在会话框里编辑文字：“我会照顾小白的。”
最后一字一字删除，什么也没发送。
点击对方头像，确定是否删除好友，他迟迟没有点下去，最后退了出去，熄灭了屏幕。
新的一个星期，张和觉得秦煜变了，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打篮球不去，逃课也不去，就在课堂上睡觉。上课睡到下课，下课睡到上课。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着下课拽着秦煜的肩膀把人往外拉：“煜哥，咱俩出去走走吧。”
秦煜粗鲁地把张和的手扯掉：“不去！我要睡觉！”
张和看着自己被扯得火辣辣的手背欲哭无泪。
老师看见秦煜睡觉十分生气，几次点名。前几个老师脾气好，这节课是个脾气爆的老师，动不动就要叫家长，秦煜还堂而皇之地睡觉，张和心惊肉跳地打了个马虎眼帮秦煜糊弄了过去。
张和走投无路，点开支付宝，找到那条名字叫“傅”的转账记录，求助道：“煜哥上课睡觉，我劝不动，老师说再睡要叫家长了！【大哭】”
下课，秦煜接到秦雍电话，秦雍说新的家教今晚就到，新家教是和A大齐名的B大毕业的，叫他跟人家好好学习，秦煜敷衍一句就挂了。
晚上，新家教来了，是个男人，名字很好听，叫楚和扬，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戴着一个银边眼镜，长得斯文俊秀，现在在一家有名的上市公司工作，做家教做个副业增加收入。
楚和扬先让秦煜做一张卷纸，秦煜起初不配合，楚和扬忽然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煜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和扬笑了笑，说：“我之前在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向她表白了，她说，我学习不好，如果我能考上B大，她就跟我处对象。”
秦煜问：“那你考上了B大，她跟你处对象了吗？”
楚和扬笑得更温柔：“我们一起考上了B大，她现在是我老婆。”
秦煜也被那笑容触动，说：“那恭喜你。”
楚和扬说：“我想跟你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学习。自古以来，崇尚强者是人的天性，没有人会不喜欢优秀的孩子。而且在未来，当人挑选结婚对象的时候，没有人会优先选择一个学历低没文化的人，除非他/她特别有钱，或者是个非常好的男人或者女人。”
“当然，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好好学习，当你成为优秀的人，遇见喜欢的人的时候，对方才能注意到你啊！”
秦煜问：“那如果，我喜欢的人已经有对象了呢？”
楚和扬说：“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喜欢她了。相信我，你好好学习，一定会遇见更优秀的人的。”
楚和扬看秦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又道：“或者说，你俩缘分还没到，你好好学习，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她单身了，遇见单身优秀的你，她也喜欢你了，你俩就在一起了。”
秦煜心里升起了一点渺茫的期待。
那天开始，秦煜开始认真学习，他其实不笨，就是不想听课不想学习，可一旦学起来，提升还是挺快的。
张和看见认真听课的秦煜都震惊了，下课怎么拉都不出去，就要看书。
张和觉得上课无聊极了，没人说话，没有热闹看了。
秦煜还非给他讲题，说他怎么这么笨，怎么讲也讲不明白，张和欲哭无泪。
这天，秦煜做了一个梦，梦见回到了那天，傅清夜的房间里，他解开傅清夜手上的绳子，抱着狐狸耳朵的傅清夜走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英雄，解救了被恶魔困在房间里的小王子。
他把小王子抱到自己的房间里的床上，面对面地躺着，他对小王子说：“我们躲在这里，我爸不会知道的。”
小王子点了点头，头上的狐耳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秦煜忍不住摸了一下那只狐耳，毛茸茸的，很软。
他想再摸一摸，却摸了个空。
睁眼，是黑漆漆的夜，手里摸着被子，心上一凉。
原来，他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没有那么冲动地对傅清夜说再也不要见到他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晚上补习的时候，楚和扬看出秦煜的状态不好，问他怎么了。
秦煜说：“如果我和他真的不可能，我不知道现在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楚和扬沉默片刻，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不要去想他了，越想你就陷得越深。你现在要做的，是做好你分内的事，你是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你的任务只有学习，你现在不努力学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楚和扬说着，说到了高中班主任的常用套话，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又很认真地看着秦煜说：“但是秦煜，我想告诉你，能为一人高考，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不管最后成不成功，有没有意义，这都是独属于你青春里最美好的一件事。”
能为一人高考，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秦煜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楚和扬问：“你喜欢的那个人，她想考哪所大学，你知道吗？”
秦煜说：“A大。”
但是在六中这所末流重点高中，从来没有人考进A大。
楚和扬笑着说：“那就考A大。”
秦煜渐渐适应了没有傅清夜的日子，楚和扬幽默风趣，两个人相处很愉快。
月考成绩出来，秦煜的成绩有了很大的提升，全年级一共八百多人，秦煜从原来的年级垫底冲到了三百五十名。
张和一帮兄弟跟着高兴，直呼煜哥牛X！一个个都嚷嚷着让秦煜请客去玩，秦煜大方同意。
秦煜给楚和扬打了个电话报喜，说周六要去聚餐，不补课了，楚和扬欣然同意，叫他好好去玩。
楚和扬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笑着说：“傅清夜，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得请我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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