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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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在眼前不断往后倒退至重影，视线模糊，思绪混沌。乔佳泠脑袋侧靠在车窗边上，眼帘低垂，一言不发。
直到车子驶进地下车库稳稳停下，她察觉到周遭风景不再变化，才后知后觉地半抬起脑袋，反应过来：“到了？”
叶槐转头看了乔佳泠一眼，点了点头后道：“嗯到啦，不过你到底怎么了？一路上看你闷闷不乐的。”
对上叶槐担忧的眼神，乔佳泠莫名感到心虚，借着要解开安全带的功夫避开视线，巧妙地回答问题：“没什么，就是今晚闹了这么大一场，我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明天又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实则不用到明天，她们前脚刚从庄园里出来，后脚乔裴两家便已经上了多条热搜。并且各类有关词条还在不断新增，就连公关都无济于事。
甚至，乔建业已经派人出来满城寻找乔佳泠的踪迹。而不愧是“父女连心”，乔佳泠早就料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她提前联系好了叶槐，等到事情一结束，就马上接她离开。
“放心吧泠泠，你这段时间就先住在我这，即便乔建业再怎么想抓到你，他也绝对不敢进到我家来要人。等过两天我就陪你一起飞英国，一边旅游一边避风头。”
乔佳泠不敢回家，这段时间也就只能先住在叶槐这。叶家在粤海的势力不容小觑，所以即便乔建业知道她在这，也是不敢轻易动手的。
至于裴家……
乔佳泠的脑海瞬间闪现回昨晚那幕，裴祈琛最后对她说的那段话仍旧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她控制不住地照着指引，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泠泠，泠泠。”
叶槐的呼唤声再次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的恍惚比方才更加明显，“怎、怎么？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她将手机屏幕在乔佳泠眼前晃了晃，道：“我是想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你晚上一定什么都没吃吧，饿着肚子睡觉可不好。”
叶槐翻动着外卖软件，乔佳泠忽地想到了什么，手指攥着袖角，主动提出：“那我来点吧，我记得上次我吃过一家茶楼还不错，但是没上外卖平台，我待会打电话让店家外送过来。”
“好呀好呀，刚好我也饿了。今晚一直精神紧绷，就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今晚我们终于可以短暂松口气，好好休息休息了。”
乔佳泠听着叶槐的话，扯出一抹算不上自然的微笑，点了点头：“是啊。”
这套房子只有叶槐在住，平时乔佳泠也会偶尔到这来，两人从小到大的交情，甚至叶槐的每一套房子都会给乔佳泠预留一个专属房间。
回到家中，叶槐便先去洗澡了，乔佳泠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盘腿坐着，什么也不干，就紧紧盯着骑手送餐的界面。就连手机顶端频繁出现的微信弹窗，她也没心思去查看。
手指相互揪着，双目无神，焦虑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数字，范围在不断缩小，直至停下。下一秒，她的手机准时响起。
她下意识看了眼浴室，紧接着快速划向接听，骑手告诉她物业已经将外卖送上去了，她应声，说了句“谢谢”。
大约过了三分钟，门铃准时响起。几乎是同一瞬，乔佳泠便从沙发上站起身。
打开门，乔佳泠快速接过物业递过来的东西，但也就在她刚打算关上门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了窸窣碎响。
紧接着，叶槐的声音便随之传来：“是饭到了吗？”
乔佳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其中一样东西往后藏，幸好她点的菜量够大，包装袋已经把绝大部分的视线区域给遮挡住了。
“嗯，你先把头发吹干吧。”
“好呀，那你等我一下。”
叶槐洗了头，她边擦头发边回话，也压根没仔细看。
乔佳泠趁着叶槐重新回到房间的功夫，赶忙将吃的先放下桌子，随即便拿着外卖冲进了卫生间。
打开外卖药品的袋子，手有些哆嗦地拿出了袋子里边的早孕试纸。尽管已经提前查过用法，但在测试之前乔佳泠还是仔仔细细地将外包装上的使用说明给看了一遍，就怕过程中不够精准，影响了最终结果。
等待的这五分钟，是乔佳泠度过的最漫长的五分钟。她看着放置在洗漱台上的试纸，心里忐忑不安，思绪已经完全乱了。
她看着看着，干脆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直视，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到了她无法承受的频率。
嘴里不断地嘟囔着祈求自己不要怀孕，双手合十祈祷以示虔诚，偶尔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一眼试纸，见没动静又转眸迫切地看一眼时间。
暗暗发誓如果这次平安度过，她将戒色戒欲，重新做人。
可显然老天爷并没有给她重新做人的机会，甚至还恶作剧地放了个小baby在她的肚子里。等到乔佳泠看到试纸上清晰的两条杠时，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敛眸无声长叹，“啪”地抬手给了自己脑门来了一下，“天呐，不是这么衰吧？”
套破了且一次中这样的微小概率都能落在自己头上，乔佳泠真的不知是该怪自己太倒霉，还是对方太猛了。
手忙脚乱间，乔佳泠不小心打翻了台上的面膜，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面上，引起了门外叶槐的注意。
“怎么啦泠泠？还不出来吗？茶点要凉咯。”
“啊…没、没事，手滑了而已，我马上出来。”乔佳泠赶忙应声，不敢再耽搁怕引起怀疑，于是快速抽取几张纸巾将试纸包裹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匆忙从浴室里出来，叶槐已经将外送过来的茶点都打开摆在了桌面上，还顺手将一双筷子递给乔佳泠，一边吃着一边聊起了今晚的事情。
“今晚的安排我真没想到这么顺利，裴家的安保系统差的要命，我派去的人根本没废什么功夫就把东西给安插好了。就连我以为难搞的会是供电房外有人把守，结果我还是想的太复杂了，别说是人，连条狗都没看着。”
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乔佳泠本来是该高兴的，可现在出了一个这样大的意外，她是怎都开心不起来。
而且乔佳泠还没做好准备跟叶槐讲这件事情，她觉得太糟了，此刻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恍惚，甚至还保留着一丝侥幸，万一试纸不准呢？万一……她没有怀孕呢？
“泠泠，泠泠。”
“啊？”
叶槐伸手晃了晃乔佳泠的胳膊，视线往她碗里示意了一眼，“你这筷子都快要把虾饺给戳烂了，你到底怎么啦？心不在焉的。还是在担心明天的情况吗？”
乔佳泠没法做到全神贯注，她现在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她摇了摇头，不想说，但也不想让叶槐担心，于是只能扯到另一个话题。
“我是在想今晚的那个女孩。”
“女孩？裴鸣川的那个情人？”
“嗯。”乔佳泠点了点头，“我在想…今晚的事情会不会对她有点残忍？”
叶槐沉默了几秒后，叹声道：“直面现实的残酷，总好过蒙在鼓里被人喂食慢毒性的糖霜。趁早认清楚裴鸣川是个怎样的人，对她而言只有好处。”
乔佳泠点了点头，自然也是赞同这个说法，但随即又开口说：“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找几个裴鸣川的前任来演戏呢。”
“我确实是按这个条件找的，而且她当时找上门的时候说她就是裴祈琛的前任。目的就是想配合我们演上一出戏，这样既惩罚了渣男，又帮助了我们。可到头来没想到，她居然骗了我。”
乔佳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欸对了，你今晚有没有见到裴祈琛？”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乔佳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又佯装起不在意的模样，伸手夹了颗烧卖，面不改色地回答：“嗯，见到了。”
叶槐八卦地探着脑袋追问：“那他就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我和他……本来就不熟吧。”
“好无情的男人。”叶槐听到这回答，毫不留情地鄙夷了一番，“好歹同床共枕过，见到你和别的男人订婚，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啧，还真是薄情寡义的资本家。”
同床共枕？这词听得别扭。不过乔佳泠也没反驳，反而因为肚子里这个不确定因素，跟着骂了几句：“何止无情，他简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裴祈琛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烂的男人！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他，我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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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乔佳泠不记得自己是几点入睡的，她只知道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甚至到天亮了，她才勉强眯了一小会。
约了最早的时间直奔医院，出门时没敢告诉叶槐，戴着帽子和口罩，偷偷溜走的。
即便是周中，医院里的人仍旧多得可怕。她独自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口罩隔绝不断那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看着诊室门前人来人往，她将手里的报告单捏出了几处褶痕。
【乔佳泠，请23号乔佳泠女士到2号诊室。】
冰冷的机械声在头顶响起，乔佳泠深吸一口气，径直去到了2号诊室。她敲门进入，将报告单递到了医生手里，呼吸暂窒，她紧紧盯着医生的眼睛。
“恭喜你，你怀孕了。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
紧攥着包挂件的手忽然松开，她垂着眸，神情变得沮丧：“二月九号。”
“那你已经怀孕四周+6了，看这数据整体而言没什么问题，就是孕酮指数稍微偏低了一点点。但这个问题不大，孕酮指数本就是波动的，有可能跟你的黄体分泌不足，或者是情绪方面有关。我给你开些药回去服用，多注意休息，不要熬夜，保持一个好情绪就行。”
她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等过了好一会，她才鼓起勇气开口：“医生，这孩子……我不想要。”
医生推了推镜框，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不想要？孩子父亲呢？来了吗？”
乔佳泠摇摇头，不知是否是孕激素的影响，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委屈：“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在这个科室，类似这样的情况医生实在见过太多，她叹了口气，也是对这个看着就文静乖巧的小女孩感到心疼。
“这男人啊，都是只顾着自己的，以后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有性生活并不羞耻，但要懂得做好避孕措施，你看这有了孩子又得打掉，很伤身体的。”
医生话音稍顿，随即拿出了乔佳泠的B超单继续道：“而且你的子宫内膜较薄，人流手术多多少少都会对你的子宫造成损伤，子宫内膜太薄会影响你以后的受孕情况。但当然，一切还是尊重你自己的决定。”
她从科室出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医院的后花园。迎面吹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手上的报告单摩擦作响，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
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她低头，缓缓将手贴近自己的小腹，一种异样奇妙的情愫在身体肆意滋长。
她说不清楚对这个还没成型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情感，谈不上爱，毕竟她从发现到现在，甚至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也谈不上是责任，因为她根本没做好留下她的准备。
可就是，当她的手抚摸上肚子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母亲。
那个记忆里永远对她温柔，从不肯对她说一句重话，无条件地爱着她的女人。
她突然，真的很想很想她。
“妈妈，如果你还活着，你会希望我留下这个孩子吗？”
一滴泪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滚烫，炙热。
她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一个不是在父母做好准备，满心期待下降临的孩子，真的会幸福吗？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甚至存在的原因还是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她实在没有信心，她不敢去赌自己和这个孩子的未来。
想到这，她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打算打掉这个孩子。
只不过当她的想法刚落定，头顶处便似乎一下子变暗了。像是被乌云给遮挡，她以为要下雨了，抬头间，却撞见了一个令她意外的人。
对上那人的眼睛，她的瞳孔骤然微缩，本能地将手上的报告单就往身后藏。可她的动作远不及男人伸手的速度，几乎是一霎间，检验单就到了男人的手上。
“还给我！”乔佳泠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拧眉斥声看他。
裴祈琛到这来纯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这家私人医院是他好友开的，希望得到裴氏集团的资金支持，顺便谈一下和【华霆】新打造的度假酒店的合作细节。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遇见乔佳泠。
他将手高高抬起，乔佳泠无法触及抢回。刺眼的阳光穿透过单薄的纸张，他双眸微眯，目光落在那一串明显的数值上，眸光骤然停滞。
裴祈琛猛地转头看向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连声音都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这孩子，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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