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幽渊古蟾（五） “死木头！ ...
-
两人一蟾，强强联手，朝着母体发起总攻。
顷刻间，厉啸响彻四方，剑影纵横，瘴气翻涌。
幽渊古蟾看起来憨，倒是不蠢，见二人同自己一起攻击母体，非但没敌我不分胡乱撕咬，反倒数次挺身截住母体袭来的血盆大口。
一番缠斗过后，二人迅速改换战术。殷离负责吸引火力，玄珩负责寻找破绽。
玄珩手持凌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环绕母体头颅辗转翻飞，专挑耳目薄弱处下手，搅乱母体防御。
殷离则隐于瘴气中，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母体四肢间穿梭，手中焚宸剑每次刺出，都精准切入它关节缝隙中，专破其筋骨联结。
三打一，局势扭转。
母体动作越来越慢，身上大小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金色的瞳孔开始变得黯淡，怒吼声也渐渐变弱。
玄珩瞅准时机，一剑刺穿它的左眼。
殷离趁它癫狂，一剑挑断它的足筋。
子体铆足了劲，助跑后一头撞上去。
幽渊古蟾母体，如山崩，轰然倒地。
子体无比兴奋，猛扑了上去，一口咬住母体的脖颈，用力撕下一大块黑色的皮肉，囫囵吞下。
母体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金色的瞳瞬间化为灰白。
结界正在打开。
殷离能感觉得到，风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带着新鲜清爽的气息。
“就是现在！”
殷离一把拽住玄珩的胳膊，把他甩上焚宸，魔气全开，焚宸像一支离弦箭一样射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景色极速后退，冲出结界的那一刻，殷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子体吞噬母体的速度很快，母体只剩下一条后腿，而子体的身体已经膨胀到母体大小，紫色的皮肤开始浮现金色的暗纹，那是进化即将完成的标志。
啧啧，要是被这死玩意儿缠上就遭了。好的不灵坏的灵，心刚放下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吼。
二人双双回头，均是瞳孔一震。
幽渊古蟾追了上来，体型比原先的母体还要大一圈，通身紫金色光芒，满背骨刺，每蹦一下就是数十丈的距离，速度快得不像话。
“有没有搞错！”殷离冲着身后大喊，“你娘都让你吃了你还追我们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你爹！”
幽渊古蟾蹦得更欢了。
殷离催动焚宸加速，魔气不要钱似地往外烧，加上方才攻击母体时消耗的那些，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玄珩的脸色白得像纸，就连嘴唇上的那点啃出来的潮红都褪了个干净，像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殷离心里咯噔一下。
阳气这东西，虽然可再生，但需要时间滋养。
玄珩本就因抗下他的灭天大阵元气大伤，这一通忙活又是渡阳气又是打架，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
强行榨下去，他保不齐会阳绝而亡。
本着可持续发展原则，殷离默默收回想要再啃一口的念头。
身后，幽渊古蟾越追越近，焚宸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殷离咬紧牙关，把丹田里最后一点魔气全砸了上去。
焚宸一激动，猛窜了出去，瞬间拉开百丈的安全距离。
“殷离，”身后，玄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先走。”
殷离没听懂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玄珩的表情平静的不像话。
殷离不解：“你什么意思？”
“我去引开它，”玄珩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趁机逃往安全的地方。”
殷离愣了一下：“你疯了吧？”这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玄珩薄唇轻抿，低声道：“若能选，我绝不愿让你涉险。先前我身不由己，害你受伤，是我之过。但这一次，我有的选。”
殷离刚想说话，玄珩扣住他的后脑，湿凉的唇贴了上来，青涩的男人只会微张着嘴，将体内余量不多的阳气哺给对方。
空虚的丹田又暖了起来，殷离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空，玄珩已从他身侧滑了下去，黑色的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声无息消失在赤色流光外。
幽渊古蟾的注意力果然被落下去的人吸引，它调转方向，朝玄珩坠落的位置追了过去。
殷离站在焚宸剑上，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吹得玄珩留给他的残破衣袍猎猎作响。
“呵呵，几条命啊，够你这么糟蹋。真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他御剑朝着魔族的方向飞去，没飞多远，倏尔又调转方向，往来时的路上烈风疾驰。
殷离一边御剑一边碎碎念：“死木头！少在那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了救你！就你给的那点儿阳气，连魔族的边儿都摸不着！半路撞上仇家，我拿什么挡！”
林子里静悄悄的，循着幽渊古蟾的气息沿河找了没多久，殷离看见了玄珩。
他倒在岸边，一半身体泡在水里，银色长发｜漂散水面，活像个刚溺死的水鬼。
幽渊古蟾就蹲在他旁边。
庞然巨物投下的巨大阴影，将玄珩一整个埋在里面，它只要抬起一只足踩下去，囫囵个的人必定化成一滩肉泥。
“滚开！”
殷离想也没想，焚宸化作一道红光入手，他飞身而起，提剑直直地朝幽渊古蟾的脑袋刺了过去。
幽渊古蟾转过头来，血红的大眼睛看着容黎，没有躲，更没有攻击。
它硬是接下殷离这一剑，脑袋被划了一条大口子，咕咕地往外冒血。
殷离还要再攻，却见幽渊古蟾的眼睛变了，血红褪去，金瞳浮现，同时还涌出一股清水。
“呜呜呱呜呱呱呱……”比幽渊古蟾不攻击还要诡异的是幽渊古蟾在哭，哭得极其委屈，哭得极其伤心。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迅速干瘪下去，最后缩成一只豹子大小。它浑身的骨刺脓包也缩了回去，紫金色的皮肤变得光滑许多，整只蟾体看起来——竟有些憨态。
焚宸眼看又要落在它脑袋上。
幽渊古蟾“咕噜”一声，竟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白色的、软乎乎的肚皮。
殷离：“……”
见他呆住，憨憨版幽渊古蟾开始顾涌，四条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扭来扭去，那双含泪的金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殷离，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
求摸摸！！！
殷离持剑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眼倒在河滩生死不知的玄珩，又看了眼躺在地上顾涌求摸的憨蛙子，顿觉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你……”殷离用剑尖指了指它白花花的肚子，“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幽渊古蟾（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