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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事   翌日, ...

  •   翌日,温嘉淇桌面上摊着一本语文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言文注释上,指尖无意识抵着书页边角,看似默读背书,心思却早飘得七零八落。
      模样看着懒散涣散,半点没有投入学习的专注。
      重点班里大多学生各科均衡、稳步拔尖,唯独温嘉淇是少数特例,文理偏科极其明显,向来是老师心里最让人惋惜的存在。
      早读过半,教室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与低声诵读的轻响。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语文老师李玥攥着一沓成绩单,风风火火踏进教室。
      她将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清亮干脆:
      “《归去来兮辞》已经布置背诵两天,现在开始逐个抽查。所有人按名次排队,挨个去对面备课室背诵。”
      “按成绩单排名次序来!”说着就噔噔地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出了教室。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不少人低头翻书,嘴里飞快默念词句。
      成绩单按名次排好贴在讲台侧边,成绩靠前的同学收拾好书本,陆续起身往门外走。
      温嘉淇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发紧。她文言文背得半生不熟,再加上心思连日来总静不下来,通篇文章磕磕绊绊,根本没记牢。
      谷恬侧过头压低声音宽慰她:“别慌,实在卡壳了慢慢想,李老师还挺温柔的,不会为难你。”
      温嘉淇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视线反复落在成绩单末尾靠后的位次上,心里暗暗发愁。
      前面的人一个个走出教室,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几句背诵声,等候的每一分钟都格外熬人。
      温嘉淇这种偏科严重的是重点班少有的。大多数人都是均衡的,全面发展。
      很快就轮到了温嘉淇背
      刚背完第一段,还算熟练。
      接下来就磕磕绊绊了。李玥边敲桌子边提醒着。温嘉淇紧张地扣着办公桌的桌板,指腹微微发红,好歹背了下来。
      “行,勉强算你通过。”李玥在温嘉淇的名字后打了个红勾。
      李玥倚在椅背上,翘了翘腿,盯着成绩单看了片刻:“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考的。作文没写完吗,还是古诗默写一个也没填上。又或者是选择题全军覆没了?”语气中没有难为只有满满的疑问。
      温嘉淇耳根红了红:“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感觉考的还挺好的。”
      李玥支着肘,偏头思考了会儿,瞬间感到压力山大,毕竟偏科的学生见过,150分才考80来分的着实没见过。
      在学校里,最让老师头疼的不是那些学习不好不求上进的学生,而是偏科及其严重的学生。
      既放弃不了,又不知道如何挽救。
      备课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李玥低头翻着手边的语文课本,指尖在书页间摸索片刻,从书皮夹层抽出几张叠得整齐的答题卡。
      “这里有祁臻、孟棠还有谷恬历次考试的作文卷,我攒了好几套,你拿回去多看几遍,学学他们的行文思路和答题章法。语文提分急不来,沉下心慢慢积累。”
      祁臻两个字入耳的刹那,温嘉淇浑身骤然一僵,浑身像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她强压心底翻涌的悸动,伸手轻轻接过那一沓答题卡,语气尽量放平,听不出半分异样:“好,我记下了,谢谢老师。”
      “回去早读吧,碰到琢磨不透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温嘉淇捧着几张答题纸如视珍宝的回了教室。
      像守着一个惊为天人的秘密,不想被任何人窥伺。
      温嘉淇在座位上平复着心跳。
      身旁的少年正认真的看书,手里拿着本书扇风,额前的碎发随着风晃动。并未注意她这边的动静。
      答题卡应该是一直被李玥夹在书皮里,被保存的很好,只是四个角有些褶皱。
      温嘉淇将祁臻的答题卡摊在桌上,绕过桌上的坑坑洼洼,仔细的抚平褶皱。
      看着少年遒劲有力的字迹,心倏地静了,温嘉淇感觉心底流淌着一股暖流,久久不息。
      天空湛蓝,像是泼上了一层浅蓝的油漆,骄阳正好,微风袭来,吹落了几片树叶,轻轻地挠着心底。
      晚上回到家,温嘉淇从书包里掏出祁臻的答题卡,又将压在最底层的日记本掏了出来,将答题卡小心的夹进了日记本里。
      小小的日记本里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少女心事。
      ——
      课间,温嘉淇趴在桌子上小憩。
      耳边传来的叫喊声,咋咋乎乎:“温嘉淇,醒一醒,有大事!”谷恬十分兴奋。
      温嘉淇坐直身子,拿起桌子上的梳子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头发,问道:“怎么了?”
      “今天下午祁臻他们几个校篮球队的要跟八中打篮球!PK!啊啊啊啊啊,可以一饱眼福啦!”谷恬就差起来蹦蹦了。
      “我不管,温嘉淇,我要看帅哥打篮球,你得和我一起。”
      温嘉淇压下内心的期待和惊喜:“好好好,我舍命陪君子。”
      温嘉淇脑袋转了几个弯儿,才想起来温嘉毓也是校篮球队的,好像又找到了去看篮球赛的正当理由。
      温嘉淇打算去趟8班,找温嘉毓。
      8班在三楼,找到教室,温嘉淇在后门迟疑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温嘉毓正斜倚在墙边,偏头注视着谭颖,眸光潋滟:“今下午我打篮球,你来不来看我。”
      温嘉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谭颖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
      女生唇边绽放出一抹笑意,少了几分清冷,明媚而大方:“有空就来。”
      “啧,行吧。”少年抬手摸了摸谭颖柔软的头顶。
      站在后门的温嘉淇被无端喂了满嘴狗粮。她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温嘉毓正好抬眼:“呦!姐,你来找我?”腻腻歪歪地拉着谭颖:“给你们俩介绍一下。”
      温嘉淇看着二人紧握的手指,心下了然了几分。
      “谭颖,这是我姐温嘉淇。”
      “姐,这是谭颖”
      两人之前打过照面,并不是说毫不相识。谭颖和温嘉淇友好的相视一笑。
      中午饭是姐弟俩一起在校门口的海鲜面馆解决的,海鲜面馆开了十几年,在临安四中的口碑十分不错。
      温嘉淇本以为谭颖也会来,结果只有他们两个人。抬头看向大口嗦面的温嘉毓,揶揄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嗯?”
      温嘉毓囫囵咽下嘴里的面条,难得的不好意思:“姐,我喜欢人家很久了。我之前一直不敢说,后来我发现她好像也喜欢我。”
      温嘉淇有些惊讶,之前还以为只是温嘉毓单方面喜欢人家呢。
      温嘉淇咬着面条若有所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自己亲姐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不解一般,温嘉毓昂起头,撩了撩头发:“我这么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又阳光开朗,追到人家不是很正常嘛!”
      温嘉毓的自恋是温家公认的。
      温嘉淇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埋头继续吃面。
      路过奶茶店,温嘉淇要进去买奶茶,再给谷恬带一杯。没料到温嘉毓紧随其后:“我给谭颖也带一杯,嘿嘿。”
      温嘉淇买了三杯薄荷奶绿,淡绿色地奶茶看着格外清爽,令人心情清新了几分。将其中一杯塞到温嘉毓怀里:“算是我请人家喝的”。
      温嘉毓感激涕零,就差跟温嘉淇拥抱了:“你真好,姐!你怎么知道我没钱了啊!”
      温嘉淇哑然失笑。
      回到教室,温嘉淇倾身将奶茶放到谷恬桌上。低头埋在书包里玩手机的谷恬一惊,以为德育主任范凯来抓人了。
      因为谷恬有过前车之鉴,所以格外谨慎。
      之前自习课时,她打开手机回人消息,范凯从后门悄咪咪的摸了进来,直到走到她身后,她才查觉不对劲。
      当时确为时已晚。不仅手机被没收了,她还回家反省了三天。江煜也因为这个事笑话了她好久。
      见到奶茶,谷恬“哇”的一声,眼睛骤然一亮:“天呐,温嘉淇,你是我女神喔,我要爱上你了哟!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薄荷奶绿啊!
      温嘉淇忍俊不禁地弹了弹谷恬的额头:“行了你,别贫了,再不喝就不凉了。”
      谷恬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走走走!校篮球队的今天要打比赛呢!差点忘了。”说着扯着温嘉淇的手腕冲出了教室。
      这节课恰好是体育课,只有一班和校篮球队的人在操场上。
      要是下课比赛,估计得被祁臻的追求者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看呢。
      两排茂密整齐的松树排列在操场边上的绿荫道上,阳光下,松叶舒展着,脉络清晰可见,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微风一吹,绿浪滚滚。
      温嘉淇和谷恬站在绿荫下。
      四中的校篮球队里上场了五个人,温嘉淇只认识周辞和温嘉毓。
      上场前,温嘉淇注意到两人交流了下,祁臻勾唇一笑,好像对比赛势在必得,被光包围的少年,浑身发亮,耀眼却不刺眼。
      篮球场上的比赛如荼如火地进行着。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篮球场上,映照着少年奔跑的身影,额头上浸着一层薄薄的汗水,球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了下,劲瘦的腰身显了下。
      篮球在他手中游移不定,少年像只英勇的豹子,敏捷而迅速。
      每一次起跳都能触碰到篮板的边缘,发出碰撞中清脆的响声,阳光恣意,释放着青春的活力。
      他们奔跑在篮球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粗重的呼吸声和流动的汗水融为一体。
      那么多人,温嘉淇只注意得到祁臻。
      有人扑过来想要抢球,祁臻转身,奔跑跳跃,一个三分上篮。篮球场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江煜看着看着也激动了起来:“啊!臻子牛逼,加油啊!”
      最后一次命中投篮,临安四中毫无悬念的胜利。欢呼声像奔腾的海浪,好像下一秒就要掀翻球场。
      江煜恰好站在谷恬和温嘉淇身边,看见祁臻下场。
      先下手为强般的挥手喊道:“祁臻!来这儿,有水!”篮球场边也围了几个花痴的女生,手里拿着毛巾和矿泉水,等着祁臻下场。
      而她们听见江煜的咋呼声,也不好意思拦住祁臻了。
      祁臻抬起手腕拭了拭鬓角的汗珠,抬起头,信步走了过来。
      他抬头的瞬间,那双眼眸正好撞上了温嘉淇的视线,祁臻粲然一笑,双眸如盛了万千星辰。笑容肆意张扬,少年气十足。
      温嘉淇有些头晕目眩,像是被摄住了神魂,双眼好像被强光耀着,有些失焦。
      就在这瞬息之间,场内刚赢了比赛的林竞情绪亢奋,随手将手中篮球狠狠砸向地面。
      力道过猛,皮球重重回弹,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场外不远处的温嘉淇飞冲过来。
      林竞脸色骤变,厉声急喊:“躲开!快躲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嘉淇大脑空白半拍,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飞速袭来的篮球,下意识等着突如其来的撞击与痛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从身前掠过。
      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探出,精准接住飞速冲撞的篮球,手腕顺势发力,“哐当”一声利落将球扔回场内球场。
      温嘉淇耳畔嗡嗡作响,心脏跳得翻天覆地,慌乱得浑身都轻轻发颤。
      嘈杂的球场边,祁臻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清亮又郑重:“林竞,你干嘛呢!差点就砸人头上了。”
      温嘉毓立刻快步挤上前,语气又急又护短,带着明显的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干什么呢?这可是我姐!”
      被两人一前一后出声叮嘱,林竞瞬间窘迫得满脸通红,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他手足无措地对着温嘉淇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赢球太激动了,完全没收住力道,真的抱歉!”说完局促地笑了笑,满脸愧疚。
      谷恬连忙凑过来,温柔揉着温嘉淇的发顶,软声哄着:“呼噜呼噜毛,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吓不着。”
      周遭人声鼎沸,欢呼声、笑闹声层层叠叠。温嘉淇稳住纷乱的心神,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轻声道了句谢谢。
      祁臻指尖捏着矿泉水瓶盖,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没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刚刚那一瞬间,他心里也猛地一紧。
      方才他正低头准备拧开瓶盖喝水,余光骤然瞥见篮球裹挟着劲风直冲温嘉淇飞去。全程不过眨眼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上前伸手接住。
      这一球力道极沉,若是真砸在人脑袋上,后果根本不堪设想。想到这里,祁臻眼底的松弛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鼻尖还萦绕着方才转瞬即逝的清冽的洗衣粉香,眼前反复闪过他伸手拦球的利落身影。心跳依旧微微失序,却没有慌乱,只剩一种安静、绵长的悸动。
      她没敢多抬头,悄悄敛了目光,任由周遭的热闹将这点细碎心绪轻轻盖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又往沼泽里陷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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