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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见   傍晚的 ...

  •   傍晚的火烧云异常绚丽,大片大片的连着 ,染红了湛蓝的天空。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照进了房间。
      Z城四中每两周休息一次,这周恰好是大周。
      星期天的晚上,难得温志东不出差,傅莹不用去z大值班,姐弟俩也不用去学校上自习,于是一家人准备去常去的海鲜餐馆吃饭,犒劳一下学习辛苦的两个孩子。
      温嘉淇换下了平日里的校服,穿了一件及膝的白色针织裙,露出笔直纤细的双腿,外面搭了一件嫩黄色的坎肩,衬的少女的脸蛋如花朵般娇嫩。
      她还梳了一个饱满的丸子头,尽显青春活力。
      温嘉淇斜背着白色小挎包走出房间,傅莹眼前一亮,亲昵的揽过女儿。轻轻抚了抚女儿额头侧边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睛里对女儿的爱意要溢出来,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生的女儿,就是漂亮!”
      一旁的温志东点头附和说是。
      看着这温馨的一面温志东突然有些哽咽,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眶道:“七七,本来想等会吃饭的时候说的,爸爸过两天要出差三个月。去越南,那边的高铁线路出现了一点问题。”
      “你们三个人在家好好的,你和弟弟照顾好妈妈,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温志东虽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泪点却一直很低。他说的这几句话,却令温嘉淇眼睛发红。回应到:“爸,你不要说的这么伤感行不行!没事儿,不就三个月嘛,很快就过去了。”
      卧室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嘉毓顶着鸡窝头,吸拉着人字拖不修边幅地从房间走了出来,一脸刚刚睡醒的模样。
      抬手揉揉眼睛 ,抠了抠眼角的泪痂,看着伤感的三人,打破了温馨的氛围:“爸,妈,姐你们仨干嘛呢,我饿了,这都几点了,什么时候去吃饭!”
      另外三人:……
      一家人开车去酒店,车内冷气十足,令人体感舒适,温嘉淇两边耳朵都戴着耳机,放着催眠的歌曲,隔绝了杂音。
      身子斜靠在车门上,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轿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时,温嘉淇依旧没有醒来,睡的昏沉,鼻息均匀。
      趁这个傅莹还没迭当叫醒女儿的功夫。温嘉毓便起了作弄人的心思:
      打开另一半车门轻巧下去,绕道温嘉淇所在的一侧,一只手懒洋洋的垂直放在身侧,另一只手“哗”一声拉开了车门。
      :“温嘉淇!起床啦!”
      温嘉淇失去了支撑力,身子往一边倒了一下,陡然吓了一跳。
      “你有毛病啊温嘉毓!你是不是要吓死我!”说着拎过放置在座位上的挎包朝温嘉毓的肚子杵了过去。
      目睹事情全貌的傅莹在温嘉毓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这个臭小子,以后不要随便开玩笑!磕着你姐怎么办,多危险呐!”
      温嘉毓嬉皮笑脸地揽着傅莹的肩膀连连称是。
      一家四口去了以前常去的海鲜餐厅,之前温嘉淇从南方的小镇回到这事的时候就是在这儿接的风。
      温嘉淇格外喜爱这儿的海鲜疙瘩汤。
      餐厅布置的极有意境:包厢与包厢之间被郁郁葱葱的竹子隔绝了起来,还有人工小溪哗哗的淌水声相伴,像是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温嘉淇正盯着帘幕外的景色出神,在竹林的缝隙之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如惊鸿般一晃而过,瞬间便消失不见了。温嘉淇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转眼间上了菜,温嘉毓还在朝着傅莹和温志东贫嘴,惹的傅莹频频要站起来揪他耳朵。
      今天客人不多,上菜比往常快不少。看着诱人的捞汁海鲜,温嘉淇开始大快朵颐。
      麻辣海鲜锅上飘着一层红油,瞧着十分诱人,令人食欲大增。温嘉淇虽然从小在南江长大,确是无辣不欢。在南方时就常常祈求饮食习惯清淡的宋蕴给她做各种重口味的饭菜。
      海鲜锅吃在嘴里十分鲜香,就是有些辣嗓子,需要费些力气将花椒挑出来,一片花椒粘在了温嘉淇的喉咙上,引得她一阵咳嗽,满脸通红。
      傅莹连忙上前给女儿顺气。
      温嘉毓见状,颇有眼力见的起身:“姐,我去前台给你拿饮料!”说罢脚底生风的溜走了。温嘉淇喝了好几口水才将窒息感压了下去。
      温嘉毓两手捧着饮料,费力的用脑袋撩开门帘,咋咋乎乎地将饮料一骨碌全摆到桌子上:“姐,你猜猜我遇到谁了?”
      温嘉淇低头认真拧着瓶盖,不甚在意 ,以为又是温嘉淇的哪个狐朋狗友。温嘉毓嘿嘿一笑,抬手撩了把头发:“是祁臻,你看多巧啊。”
      温嘉淇心下一阵无言,想到刚刚一晃而过的那个背影,不由得感叹世界怎么这么小。
      剩下的饭也吃的心不在焉,只剩满心的悸动。
      趁着温志东去前台结账的功夫,温嘉淇借口要上厕所,绕着酒店大堂溜达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涩和烦乱。
      温嘉淇正欲转身,去找他们汇合。听到了楼上传来略带不确定的声音:“温嘉淇?”循声望去,祁臻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修长的胳膊搭着栏杆,神情淡淡的。
      居高临下着,温嘉淇感觉气势落了一头,像是被缄了口一般,不知说什么。
      不过这次没有丧失与祁臻说话的时机。她抿唇笑道:“刚刚听温嘉毓说你也在这吃饭,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祁臻抬起手指,并拢着揉揉眉心,抬手指了指包厢,里面传来呼喊声,像是江煜的声音。
      “嗯,回见,我先走了。”
      温嘉淇:“明天见。”
      温嘉淇抬手摸了摸蓬松的发顶,心想幸亏出门前洗了头。
      温嘉淇从挎包里摸出手机,才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电话铃声又恰好响了起来,是傅莹。
      傅莹的声音略显焦急,透过听筒清晰的传到了温嘉淇的耳边:“欸,七七,上完厕所了吗,妈妈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有接。”
      温嘉淇扣了扣挎包的边缘,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嗯妈,刚刚手机在包里,没听见。我这就出去找你们了。”
      “行,嘉毓在门口等你,我和爸爸去开车。”
      说罢,温嘉淇挂断了电话。手里握着手机朝门外走去,连脚步都雀跃了几分,淡黄色的吊灯下,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走出餐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温嘉淇不由得瑟缩了下,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坎肩。
      “喂,姐,在这儿!”温嘉淇朝着站在路灯下的温嘉毓快步走了过去,“走吧,去找爸妈。”
      温嘉毓突然有些狐疑的低头看了温嘉淇一眼:“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温嘉淇摸摸嘴角:“哪有,你看错了吧。”
      ——
      一场秋雨一场寒 。周日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下完,周一Z城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水雾的气味。
      温嘉淇窝在舒适的被窝里不想动弹,听着耳边嗡嗡作响的闹钟声 ,心中有些烦躁,抬手关了闹钟。
      温嘉淇在心里默数:一 、 二 、三,数到三时,裹着着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温嘉淇吃过早饭,慢悠悠向学校走去。萧瑟的秋风弥漫在大街上,她突然有点后悔没有穿上秋裤。
      温嘉淇到时,人基本已经到齐了。教室里却鸦雀无声,应是星期一的缘故,气氛有些沉闷。
      温嘉淇头脑混沌的熬过了一个早自习,连身旁祁臻的举动都没注意,下课铃声还没响,就披着校服褂不管不顾的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祁臻难得早自习不睡觉,修长的手指夹着圆珠笔转,思索着瘫在桌上的数学题。
      瞥见旁边的女生趴在桌上睡起觉来,想起刚刚女生一手紧握着圆珠笔,一手撑着脑袋,脑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磕。
      像只摇头晃脑的鸭子,他不由得想笑。
      前两节课转瞬即逝。
      周一的上午不上课间操,升国旗。
      临近下课,温嘉淇感觉到有人拿着按动笔轻轻戳了戳她。
      她回头,是谷恬:“嘿嘿,温嘉淇,一会下了课你等等我呗。我去送个作业,然后我们一起去升旗。”温嘉淇小心的躲开英语老师的目光,朝谷恬比了个OK的手势。
      英语老师刚说下课,谷恬就像只小炮弹似的抱着一摞作业本冲了出去。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祁臻身上:“祁臻,你来一下,一会升旗你别下去了,在教室里用电脑帮老师填个表格。”
      说罢,轻轻拍了拍祁臻的肩膀,拿着保温杯走出了教室。
      顷刻,偌大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温嘉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窗外是各班下楼梯的踢踏声和集合声。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祁臻站在讲台上,背对着温嘉淇。温嘉淇毫无顾忌的在背后大胆的看着男生。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温嘉淇只觉得安静的心又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刚好好撒在了少年的身上,修长的手臂在白板上敲敲打打,露出一点青筋。
      哐当——,谷恬一下子推开门,吓得温嘉淇一个哆嗦,好像被撞破心事一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欲盖弥彰的起身,连带着椅子发出呲拉的声音。
      讲台上的祁臻明显也被惊了一下,俊脸上带着些许莫名其妙。
      “走啊,温嘉淇,咱俩得快点了,学生会要查人了。”谷恬扒着门缝道。
      温嘉淇在讲台上祁臻目光的注视下,僵硬的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狂奔到操场,好歹没迟到,在杨帆的注视下气喘吁吁的猫着腰进了队伍末端。
      全校师生一齐唱过国歌后,就到了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台下开始躁动,传出一片稀稀拉拉的说话声。
      十点的太阳晒的人有些头脑发昏,温嘉淇听着冗长的演讲,抬头望了一眼烈日,难耐地眯了眯眼,摸着晒的发烫的头顶,心里祈祷着讲话快点结束。
      温嘉淇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低头盯着鞋尖发愣,听见德育主任范凯走上主席台按了按话筒:“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按次序带回。”
      温嘉淇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
      人流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往外走着,人头攒动。
      温嘉淇和谷恬手挽手,聊着天。温嘉淇看见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熟悉身影和一个女生并排走在前面。不是温嘉毓是谁。
      操场的绿荫道下,阳光映着影影绰绰的树影,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嘉毓手舞足蹈的跟身旁的谭茗心说着话,边走边蹦跶几下,像个发春的大马猴。
      女孩身材高挑,眼尾轻轻上挑,气质冷清。碎发轻垂在鹅蛋脸上,眉眼干净。是第一眼就觉得长的漂亮的类型。
      谭茗心被温嘉毓的沙雕动作逗的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红晕。原本清冷的人儿都变得烟火气了几分。
      从远处看,二人像是一对小情侣,般配极了。
      谷恬打量了一番温嘉毓,“啧,不得不说你们家的人基因还怪强大,你看,你一看就知道是兄妹。长得都好看。”
      温嘉淇刮了刮谷恬的鼻子,弯了弯唇。
      温嘉淇本着不打扰亲弟撩妹的原则,拉着谷恬从主席台的另一侧绕出了操场。摸着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有些发躁。
      温嘉淇轻轻扯了扯谷恬的袖子:“我去厕所洗把脸,你去吗?”“走呗,我正好上个厕所。”
      太阳晒得自来水都是温热的,温嘉淇看着垂直下滴的水,掬起一捧,泼到脸上,脸上的温度总算降了下来。
      温嘉淇和谷恬从厕所出来,迎面碰上了江煜。
      江煜和谷恬高二分班前就在一个班,是对名副其实的欢喜冤家。
      江煜呲着白牙笑了笑:“啧,巧啊,小炮仗。”说罢伸手掸了掸谷恬最爱惜的八字刘海,谷恬特意用卷发棒拾掇的刘海瞬间乱七八糟。
      “啊!江煜我要杀了你!”还不等温嘉淇作出反应,就看见谷恬追着江煜窜了出去。引得路过的人微微侧目。
      江煜一边跑一边回头逗弄她,谷恬气的要死,却又死活追不上,被江煜吊着在学校里溜了一圈。
      温嘉淇无奈的摇头笑笑,走回了教室。
      谷恬正坐在教室里气喘吁吁的用手扇着风,脸蛋红扑扑的,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气 看见温嘉淇走进教室,朝她抱怨道:“又让江煜那个大傻子跑了 ,真是要气死我了”说着愤恨的在地上跺了跺脚。
      温嘉淇被她的举动逗的忍俊不禁。
      冲着谷恬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透着几分狡黠,似给炸毛的小猫捋毛一般安抚道:“人跑了桌子还在那呢,随便你干什么。”
      谷恬被温嘉淇的话点醒了,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你好坏哟,嘻嘻,我喜欢。”
      利落的转身,到江煜桌子旁,搬起一摞书径直扔在走廊上。
      “啊 ,我的书啊!谷恬你这个毒妇!”走廊里传来江煜的惨叫。
      由于昨天夜晚刚下过雨,走廊的边缘还有未晾干的水渍。江煜的书瞬间被泡成了煎饼汤。
      谷恬双手叉腰对着一脸狼狈的江煜:“哼,跟你姑奶奶斗,你还嫩了点。”说罢得意洋洋的走回了教室。
      祁臻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温嘉淇正关注着教室外的残局,没看到他。
      祁臻骤然开口,吓了温嘉淇一个激灵。
      祁臻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揶揄和熟稔:“温嘉淇,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叫你一声都吓一跳。对了,老杨刚刚找你,让你去趟办公室。”
      温嘉淇的手摁在在凹凸不平的桌子上,粗糙的木头摩挲的她指腹微微发疼。她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没有,刚刚走神了 。我这就去。”
      杨帆的办公室和一班在同一层楼,走过连廊就到了。办公室门没关,温嘉淇还是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
      杨帆正倚在椅子上和其他老师唠着家长里短,看见温嘉淇向她招手:“欸,进来。”
      杨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翻出了一摞试卷,递给温嘉淇:“下节课我有个教研会,让同学们把这套试卷做完,然后你再统计一下错题,我下节课讲。”
      杨帆是Z城四中的高级教师,教学水平突出。管理学生也有自己的一套,不然也不会来教理科实验班。
      温嘉淇接过试卷:“知道了,老师。”
      杨帆端起茶杯,捏着茶杯的盖子撇了撇白色的茶沫,自在的喝了一口茶,和蔼的看着温嘉淇:“开学快一个月了,学的怎么样。下个星期学校会组织一次月考,到时候好好考。”

      “好的,老师。”
      “嗯,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温嘉淇抱着试卷走出办公室,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感觉高中生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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