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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雪后初晴    时逾 ...

  •   时逾年末,临安城下了场不小的雪,像是在渲染欢乐的氛围。
      朔风在雪野上呼啸而过,吟唱着严冬里独有的笙歌,洋洋洒洒的雪花打着旋儿,铺天盖地地落下。雪花在窗外飞舞,然后扑在玻璃窗上,纷飞甄灭。风似是尽了兴,了却。天地之间,白芒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尽了色彩,有些苍凉。
      雪后初晴,街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温暖的冬阳透过树枝的罅隙,毫无保留的倾泻而下,映照着厚厚的冰雪,显得熠熠生辉,光影斑驳。远处的屋檐下挂着一连串的冰冰凌子,显得晶莹剔透。
      厚重的积雪雪压着梅枝,有些摇摇欲坠,枝头绽放出一抹红来,两种颜色,似在争斗,不分你我。最终还是梅更胜一筹。
      梅香雪霁,雪冷红妆,浮雪枯枝。
      温嘉淇很喜欢下雪天,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变得缓慢而宁静,能看好一会儿。
      塔寺巷距离城市的主干道很近,温家的视野很好,能看得见马路。
      车辆慢慢悠悠地行驶在马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形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冰痕。
      窗户没关严,虚虚地陇着,冷风横扫,直扑连廊之下,将窗户掀起。温嘉淇的衣服被吹起来一角,寒气愈发逼人,她径直打了个哆嗦。
      旋即“阿嚏— 阿嚏——”,温嘉淇连忙从地毯上坐起,踮脚关严了窗户,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尖。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出去玩的日子,道路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倒是个晴好的日子。
      温嘉淇提前知道祁臻也会去,难以压抑心中的雀跃。像是要出门相亲的小媳妇儿。
      卧室内,衣柜门大开着,温嘉淇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用卷发棒拾掇一下头发,让头发看起来更蓬松。
      她的衣服很多,都是傅莹给她买的,有的甚至没剪吊牌。温嘉淇心里明白,母亲是想填补小时候对她忽略的空缺。
      可是她翻来翻去,好像哪一件都差点意思。这件太过朴素,那一件却又太过隆重。
      温嘉淇有些烦躁的晃了晃脑袋,怅然叹了一口气。
      挑来拣去下,最后选出了一套还算满意的衣服。既不用力过猛也不显得单一。
      长款的白色羽绒服里搭了一件娃娃领衬衫,下身是一件水洗牛仔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在卧室的全身镜里转了一圈,温嘉淇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选的商场离温家很近,出了塔寺巷过两条街就到了。温嘉淇选择走路过去。
      熹微的光影一点两点漏过灌木丛,透过清漾的雾气,落在斑马线上,洒下一地斑驳。
      绿灯亮了 ,温嘉淇顺着人流快步走过斑马线。
      由于临近年关,这次班级小聚会来的人不多,也就是平时玩的好的那伙人。苏顾陇,林珈一,林竞已经到了。几人站在门口等待着。
      温嘉淇搓了搓冻的发僵的手指,哈了口气企图暖和暖和,发消息给谷恬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刚把手机揣到口袋里,迎面就看到不远处,江煜提溜着谷恬卫衣的帽子,两人打打闹闹的,祁臻跟在两人身后几步的距离。
      “死江煜,你给我松开!”谷恬被卡了一下,“咳咳—咳。”
      人潮涌动着,她只看到了他,身材颀长的少年逆着光走来,是她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呀。
      温嘉淇回过神,给一旁炸毛的谷恬拍了拍呗,顺着气。
      谷恬忿忿地瞪了江煜一眼。
      “喂江煜!你组的局你还迟到,还跟小炮仗秀恩爱,啧,真是不像话!”苏顾陇一如既往贫嘴。
      谷恬脸“唰”一下红了。
      一反常态的是,江煜什么也没说。
      温嘉淇想,这两人应该是有情况了。

      几个女生走在前面,男生们跟在后面。
      谷恬被夹在林珈一和温嘉淇之间,被两人架住胳膊,审问着。林珈一一脸了然,用胳膊拄了拄谷恬,压低了嗓音:怎么回事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昂!”
      谷恬低头拽着背包的带子,带着些平时没有的扭捏:“就是…嗯…”

      刚放假的那天晚上,谷恬正趴在床上晃悠着脚丫,捣鼓着手机,好不惬意。
      嗡嗡两声,谷恬按亮手机屏幕,是江煜发消息来了。
      [大坏蛋]:在家吗,下来。
      [鼓甜甜]:干嘛!
      [大坏蛋]: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鼓甜甜]:行吧。
      谷恬问来问去,拗不过江煜,穿戴好行头下了楼。
      少年倚在摩托上,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冲锋衣,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几分,手里拿着手机敲敲打打。
      谷恬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挠了一下,不轻不重,却格外惹人注意。
      之前谷恬还跟温嘉淇吐槽,江煜骑着摩托车装装的,肯定就是为了在女生面前逞能才买的!
      江煜抬眼,与一旁的谷恬对视。
      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嘲笑道:“过来阿,傻不拉叽的站那干什么呢,不认识我了?!”
      谷恬回了回神,心想这才对。
      还不等谷恬盘问到底有什么事,江煜倾身将头盔阖到谷恬头上,调节了下搭扣,拍了拍带在女孩头顶的头盔,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给你个惊喜。”
      “去哪?”
      “嘁,又不会把你给卖了。”
      “哼,那可说不准!”
      江煜带着谷恬去了齐盛湖畔,避开了喧闹的人流,找到了一片空旷人少的草地。
      星辰与月亮浮在云层上,星星点点,天空像泼了浓墨,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江煜朝反方向退了两步:“小炮仗,闭上眼睛。”男生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轻柔,是平日里少见的。
      谷恬心里猜到了什么,照做着。
      听着耳边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只感觉心跳七上八下,浮浮沉沉。
      “好了,睁眼吧。”江煜手中的打火机按亮了,发出一簇明亮的火光,随后是引线被点着的刺啦声。
      少年迎着光朝她跑去,捂住她的耳朵,眼睛里荡漾着清澈的笑意。
      一颗颗烟花腾空而起,划破了城市宁静的上空爆炸声好似盛大的筵席,金色的流星缓缓下坠,又在半空中徘徊,绚丽绽放,张扬恣意。
      在烟花的尾声里,谷恬感觉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松了松,听到一句隐约的“谷恬,我喜欢你很久了。”
      啪嗒——
      谷恬心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只听得到心跳在狂窜,感觉好像踩在云上,虚虚渺渺的。
      “能做我女朋友吗。”男生的脸色有一抹红晕,神色忐忑。
      谷恬第一次见这样的江煜。
      心中冲出来一股念头,谷恬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朝江煜向前走了几步。
      “我愿意!”
      江煜低眸注视着她,眉眼间洋溢着笑意。
      两人十指相扣,在烟花下,是那么美好。

      “哇哦,啊啊啊啊!江煜怎么那么浪漫阿!天呐!!”林珈一攥着谷恬的胳膊,一脸的激动。
      “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喽。”一旁还算冷静的温嘉淇揶揄道。
      “那…那天晚上那么应景,你俩…亲嘴了没?”林珈一手指怼在一起戳了戳,一脸的八卦。
      谷恬一下红了脸,耳朵根都泛着浅浅的粉色,羞愤地甩开了林珈一的手:“才没有呢!你就知道笑话我!哼!不跟你玩了。”抱紧了一旁的温嘉淇。
      一伙人去看了电影,是当时红火一时的恐怖电影《绣花鞋》。
      几个男生对于恐怖片好像有非同寻常的感情。面对过年档的喜剧片励志片不看,一致决定去看这个恐怖电影。
      温嘉淇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并不感冒,一伙人嚷嚷着要找点刺激。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干脆包了场,影院内黑漆漆的,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挂在屏幕上,到还真有那么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进场,谷恬早就被江煜揽着肩膀拎走了,坐到了影院的最后一排。
      苏顾陇带头起哄,谷恬又羞又愤地朝他做鬼脸。
      不知怎么回事,坐着坐着,温嘉淇旁边的空位祁臻坐了上去,另一半的林珈一又称自己没戴眼镜看不清,上前了一排。
      这一排最终只剩祁臻和温嘉淇了。
      温嘉淇整个人十分拘谨,感觉手脚放哪都不合适,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坐在这里。
      少年正偏头跟后排的林竞胡侃着,不知说到了什么,笑的肩膀都颤了颤。
      电影院的光线昏暗,看不清少年的神情,只能看见一个俊朗的轮廓。
      他们挨的很近,近在咫尺,温嘉淇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青苹果味。
      从电影开场到闭幕,尖叫声此起彼伏。
      温嘉淇一看到骇人的场景就闭上眼睛。
      电影的惊悚镜头里掺杂了旧时代的封建礼教,在那个时候一度爆火,不过有些镜头实在是有些吓人。
      连苏顾陇林竞几个平日里看着血气方刚的大男孩都被怨鬼惊了一下,嗷嗷地叫着。
      反观一旁的祁臻只是偶尔掀开眼皮看两眼,情绪没有波澜。
      电影院的漆黑氛围很适合睡觉,温嘉淇在电影的背景音乐下清楚地捕捉到祁臻打了个哈欠,有些困盹。
      祁臻起身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叉叠在腹前,觉得荧幕上的电影实在是没有看头,万一看多了晚上再做噩梦,索性闭眼补起了觉。
      温嘉淇也慢慢放松下来,听着男生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短暂的时光里,世界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她和他。
      是温嘉淇不可言喻的心事。
      电影结束,影厅的灯亮起,祁臻睡的有些沉。放映厅里的喧嚣都没有吵醒他。
      保洁阿姨拿着扫把和黑色垃圾袋清理着前排的垃圾。马上就要清理到他们这一排了。
      温嘉淇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总有人要来叫醒他,不如自己把他叫醒。
      趁着一伙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电影话题,温嘉淇攥了攥手心。
      “祁臻,祁臻?”温嘉淇轻柔的声音中夹着难以察觉的忐忑,“电影放完了。要清场了。”
      “嗯。”祁臻回应了一声。声音中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脸,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影厅内侧边的楼梯走,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温嘉淇,以为女生是掉了什么东西,他疑惑道:“你还不走,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
      温嘉淇蓦然回神,欲盖弥彰地拿起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斜挎包。
      “哦,这就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影院,又在麦当劳解决了晚饭。考虑到临近年关,很多店已经关了,老板也回家过年了,吃完饭便准备各回各家了。
      谷恬抱着温嘉淇的胳膊摇晃:“七七,有空再出来玩呀,我会想你的。”还朝温嘉淇抛了个飞吻:“你怎么回家?”
      温嘉淇早就习惯了她的肉麻,无奈笑笑:“我家离这近,走路回去就好。”
      谷恬放心地点点头:“好。”
      林珈一几人已经从商场的另一个门坐车走了。就剩下谷恬江煜祁臻温嘉淇四人了。
      他们三个家住在同一方向,一道坐车回去。

      街道两旁的彩灯闪烁不停,红的喜庆、金的耀眼,把冬日的夜晚衬得格外温暖。灯光落在路面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一眼望去,满是人间烟火与新年盛景。
      路灯下,少年颀长的身影被笼罩在温馨的灯光下。
      温嘉淇朝他们摆手说再见,对上祁臻的目光,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也摆摆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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