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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酸涩   祁臻送 ...

  •   祁臻送她的酸奶,保质期截止到明天。温嘉淇捧着玻璃瓶静静看了许久,才小口小口慢慢喝完。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清清爽爽驱散燥热,心底却缠上一层说不清的酸涩与悸动。
      她接了清水,仔细冲干净瓶身残留的奶渍,寻来木塞牢牢封住瓶口,小心翼翼搁在储物柜最高一层,像收藏一件无比珍贵的物件。
      严冬已至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地很有下头,雨中夹着细细小小的雪花,飘落在衣服上很快融化。
      温嘉淇抬头望向天空,细小的雪花在天空中飘舞,仔细看,没有一片雪花是相同的。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是五角星形状的,转而融化在手上。
      转眼间以至深冬。
      临安是北方沿海小城,冬日总是格外磨人。
      温嘉淇本身体质偏弱,往年流感几乎次次都躲不开。从前长年待在温暖湿润的南江,骤然来到北方过冬,长久都无法适应这份刺骨寒意。
      她素来厌烦湿冷的天气,每逢落雪,整座城市裹在湿凉寒气里,冻得人无处躲藏。她心里早早打定主意,高考一定要考去四季温和的城市,再也不用裹着厚重棉衣,行动笨拙得如同笨重的熊。
      寒风忽然卷着碎雪扑过来,温嘉淇下意识把脖颈往衣领里缩,双手尽数缩进羽绒服袖子,可冰凉的气息依旧顺着鞋底,一路顺着小腿往上窜。
      “阿嚏——阿嚏——”
      她揉了揉发烫泛红的鼻尖,脑袋昏沉沉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安,该不会是要感冒了。
      冷风刮在脸颊上,锋利得像细碎小刀。她拉紧羽绒服拉链,埋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赶。
      踏进教室的瞬间,刺骨寒意才被隔绝在外。北方地暖火力充足,室内暖意融融,可她半点不敢褪去外套,后背一阵阵往外冒冷汗,脑袋沉得抬不起来。
      温嘉淇垂着脑袋,眉眼蔫蔫地打了个哈欠,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满心疲惫。她拧开保温杯,小口喝下滚烫的热水,暖意漫过胸口,才稍稍抚平了浑身的不适。
      谷恬咬着牛肉饼从前门悠哉悠哉的进来,抬手将书包挂在左侧的桌子上。低头瞅见蔫头蔫脑的温嘉淇道:“你怎么啦?晚上没睡好吗,看着没精打采的。”
      好像着凉了,浑身有点难受。”温嘉淇低低咳了两声,伸手去够桌边的保温杯。
      谷恬立刻伸手,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认认真真探了探温度。
      下一秒谷恬轻呼一声,眉头紧紧拧起:“这么烫,别烧糊涂了,走,找杨老师请假,你必须回家休息。”
      谷恬不由分说,半扶半拽地拉着温嘉淇去到杨帆的办公室,把她发烧不舒服的情况说了一遍。杨帆见状了然点头,迅速提笔开好外出假条。
      “给家里打个电话,路上千万当心。回去按时吃药打针,好好睡一觉。”
      “知道了,谢谢老师。”温嘉淇揉着发酸的鼻尖,脑袋昏沉得厉害。
      两人刚踏出办公室,上课铃准时响了。温嘉淇把假条仔细折好揣进口袋,对谷恬说:“你赶紧回教室上课,我自己出去就行。”
      谷恬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可架不住温嘉淇再三劝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室走。
      温嘉淇独自走到教学楼外的长廊,距离校门还有不小一段路。天偏偏不作美,天际传来轰隆闷响,黑压压的云层压得极低,方才停下的雨雪又落了下来。寒风裹挟着雪粒横冲直撞扑向廊檐,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
      她心底泛起几分发愁,这一路雨雪交加,若是再淋透,发烧只会更难痊愈。
      楼道另一侧传来脚步声,温嘉淇只当是往来的老师或同学,没放在心上,心一横,拢紧羽绒服帽子,打算直接冲进风雪里。
      “温嘉淇,你怎么待在这儿,不用上课?”
      身后忽然响起祁臻带着疑惑的嗓音。
      她回头看去,少年身着长款黑色羽绒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眉眼,手中握着一把雨伞,正要抬手撑开。
      温嘉淇一愣,一时间瞠目结舌。
      许是注意到女生诧异的神色,祁臻挠了挠脸颊:“我去门卫室拿点东西。”
      这是说起来还怨祁好,小姑娘昨天晚上早早的写完作业,被杜欣拒绝看动画片后,便气鼓的去找祁臻,非要拿他的书本画画,不堪其扰的祁臻让她拿着两本书回房间玩。结果就是这小祖宗抱着书睡着了。也忘了给他还回去。
      于是大早晨的祁臻只能让母亲跑一趟,把课本送到学校来。
      温嘉淇压抑住头脑的混沌,声音有些沙哑:“哦,我发烧了,现在要回家。”
      祁臻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笑道:“这真不是个好天,走吧,我顺路送你到校门口。怎么着也不能叫病号淋雨不是?”
      温嘉淇心跳乱成一团,客套的道了谢。
      雪花落在地上,两人经过的地方有了两串脚印。
      雨点混着雪花滴答在地上,在小水坑里散出一圈涟漪。
      少年少女撑着伞穿梭在雨雪里,画面一帧一帧的,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本来看不出小的伞在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两人挨的很近,羽绒服之间偶尔摩擦出细小的声音。
      温嘉淇悄然抬眸,偷偷打量着少年,只看了一眼便连忙收回视线,恐怕祁臻意识到自己的心怀鬼胎。祁臻有意将伞往温嘉淇的方向倾斜,肩膀上氤氲了一块水汽。
      很快就到了门卫室,温嘉淇向校门口张望一番,温志东还没来。
      祁臻利落地收起伞,去门卫的桌上拿了东西,抖擞了下伞上的水珠:“我回去上课了。回见。”
      “拜拜。”温嘉淇扬起一个笑脸。
      温志东一个星期前结束外派,从越南回国。
      傅莹学校还有课,赶不回家,没法照顾女儿。爷俩去了塔寺巷外的小诊所,护士开了挂水的头孢给温嘉淇消炎。
      护士摆弄着点滴瓶:“打头孢前得做个皮试,来,把袖子撸起来。”
      温嘉淇抵触针尖扎入皮肤的感觉,死死闭上眼睛又不放心的睁开眼睛:“阿姨,麻烦轻点扎。”
      “放心吧姑娘,不疼的。”护士熟练的挂吊瓶安抚一样的笑笑。
      温志东坐在塑料椅上,抬眼看了看点滴瓶,略一思索:“七七,兑好了水提着回家打针吧。家里舒服。”
      “好。”
      他们爷俩出门前,护士叮嘱道:“在家看好吊瓶,这小姑娘明天再发烧,就去医院查个血常规,看看是不是病毒感染。”
      “好嘞,谢谢您。”温志东替女儿拎着吊瓶推开门走出诊所。
      温嘉淇躺在床上挂着点滴,拥着棉被,困意和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长,她好像听见了傅莹进来给她拔针的声音。
      温嘉淇感觉像是被人拉出去打了一顿,浑身酸疼,头疼欲裂,更加难受了。
      刚想张嘴喊爸喊妈,声带像是受损了一般,变成了公鸭嗓。
      嗓子眼一阵尖刺的疼痛,咳嗽根本停不下来,傅莹端着一杯热水走进卧室,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轻声问到:“感觉好点了吗。”
      温嘉淇摇了摇头,眉眼恹恹的:“好像更难受了。”
      傅莹眉毛一皱,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当机立断:“哎呀,不行,这么烫了,去医院吧!”
      一番检查下来,温嘉淇感冒发烧引发了支气管炎,支原体感染,肺炎。随之而来的元旦放假三天,也全浪费在了医院。
      病房里
      温嘉毓殷勤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给温嘉淇削着苹果,水果刀上挂着一大串果皮,教育道:“姐,你可真虚,来阵风都能刮倒你。”
      温嘉淇抬眼白了他一眼,任由他贫嘴。低头跟谷恬聊着天,嘴角不由得荡上一抹笑意。
      温嘉淇将手机听筒凑近耳朵,谷恬发来一条语音,透着担忧和关心:“你好点了没,你在哪住院啊,我想来看看你。”
      温嘉淇连忙拒绝:“不要不要,现在医院里病毒太厉害,我马上就出院了,到时候学校见!”
      “唉,好吧,那我到时给你带我做的小饼干,祝贺你出院。”谷恬无奈道。
      元旦只有三天假,在医院里弹指间就过去了,温嘉淇还没好利索,临安又逢寒潮天气,上学那天穿的十分厚实。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习惯了躺着的懒散,再上学,有了一种明显的割裂感。
      浑浑噩噩地,感觉无比煎熬。
      重点班的学习本就紧张,学校里落下的课程占据了她大半的时间,挤不出空来想别的事。
      李玥在班里上完课,捧着茶杯,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周,随后将视线定格在温嘉淇身上:“温嘉淇,跟我来趟办公室。”
      温嘉淇有些迷惘地看向谷恬,谷恬冲她摇摇头:“没事,估计就是问问你那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温嘉淇了然。
      李玥起身从办公室的饮水机里捎出两个纸杯,接了两杯热水,递给温嘉淇一杯:“身体怎么样了,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住院了。”
      “谢谢老师,我好多了。”温嘉淇咽下一口热水,嗓子的不适缓解了许多。
      关心过后,李玥又将话题绕到正题上:“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答题技巧,看看作文素材,祁臻答题卡上的就很好。先主要看看他的,贪多嚼不烂,尽量考个好成绩。”
      说罢,李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老师的确很讨人喜欢。
      “好的。”温嘉淇点点头,抬手将碍眼的碎发别到耳后。
      李玥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摞试卷:“拿回去把这试卷发了吧。”
      “给你这两个梨,拿回去吃了,对嗓子好,我听你的嗓子还是沙哑。”
      温嘉淇愣了下,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老师,我拿一个就好了。”
      李玥摆摆手:“给你了你就拿着,况且我这还有这么多。”
      温嘉淇稍微鞠了鞠躬,退到办公室门口,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温嘉淇捧着试卷回到教室,逐个分发。
      考完期末考试,接着就放寒假,班里很热闹,扎着堆商量考完试去哪儿玩,怎么回老家过年。好像明天就要解放了。
      谷恬见好友回来,便朝温嘉淇蹦蹦跳跳地过去,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蹭了几下,顺手拿过卷子:“七七,我帮你发。”
      温嘉淇跟在她后面走着,谷恬咻地转头,将温嘉淇往前拉了拉。神秘道:“大八卦,刚听江煜说的。”
      谷恬经常给温嘉淇分享八卦,温嘉淇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咳…咳,孟棠给祁臻表白了!”谷恬压低了嗓音。
      温嘉淇感觉心脏被一下提溜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忐忑和心酸。
      她压抑住声色的颤抖,反常的问了好几个问题:“什么时候?祁臻答应了吗?。”
      “孟棠是元旦放假前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把这事跟祁臻摊开的,江煜、李奕燃都在。”
      “祁臻当然没同意了!不过也没伤她的面子,最后谁也没难堪。直说两个人不合适,让孟棠以后不要找他了。”
      谷恬砸吧了下嘴,感叹道:“啧,虽然她人不怎么样,不得不说她挺勇敢的。不是谁都能把喜欢说出口的。”
      教室的窗户没关严,寒风在教室里肆虐,吹的试卷哗哗作响。一股凉意从温嘉淇的脚板升起。
      温嘉淇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自己喜欢祁臻一定是没有结果的,她费劲心思的追逐,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温嘉淇本来以为自己神经大条,不精神内耗,遇到祁臻后,好像一切都愈发不可控制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掌控着她的喜怒哀乐。
      温嘉淇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无法避免,她继续在自己擅长的学科发光发热,更加努力拼命的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好,是为了让两人的距离近一点,不再那么遥不可及,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温嘉淇没有孟棠的勇敢,她害怕怕最后二人连同学都做不成。
      心中的失意与酸涩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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