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掌控》千重鱼尾

2、第 2 章

　　你与成年后的他第一次遇见，是在你重伤半昏迷的时候。失血过多让你眼前发黑，昏迷前朦朦胧胧感觉到了狂躁的风自远而近袭来，裹挟着一道遮天蔽日的妖气。
　　你本以为要被大妖分食，不想在一个温暖干燥的山洞深处里醒来。隐约听到外面轰隆打雷，想来下着大雨。洞里没有点火，但你现在可以在黑暗里视物，你看见有团黑影伏在不远处。
　　被你的一点细碎动静惊醒，那黑影起身朝你走来。
　　走得近了，你发现是一只黑豹。
　　肌肉流畅而矫健，缎光的皮毛富有光泽。
　　也很有攻击性。
　　之前是他的妖气。
　　你不自觉绷紧了身体，被他察觉。于是他停下，转身出去拖了只奄奄一息的鹿在你面前。
　　那只鹿被咬破了喉管，但还没彻底咽气，鼻子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血腥味在这个充满了水汽的洞穴中弥漫开。
　　他蹲坐下盯着你，明明全身浓稠漆黑，但偏偏灵巧的尾巴尖上带了点金黄，此时乖巧地绕了个圈正盖在蹲坐的前爪上，那一点显眼的金黄牢牢钩住你。
　　你想起了你刚到道宫时，在后山捡到的一只小黑猫。
　　那时你刚被捡回来不久，整个人孤僻好斗，独来独往。
　　某一天在后山捡了只可怜巴巴的小黑猫，又瘦又小，尾巴尖一点淡淡的黄色，瑟瑟发抖地团成一团，你一时心软便偷偷养了下来。
　　你如所有养猫人一样，非常随大流地叫他咪咪，但他显然并不爱这个名字，每次听到你这样叫的时候，总是烦躁地摆摆尾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等你不厌其烦地再喊两三遍，才会不紧不慢地靠过来蹭你舔你。小猫细软的毛发拂过你被剑柄磨出老茧的手指，然后他会勾着你的衣服下摆，爬到盘坐的你的腿窝上，转两三个圈找个合适的角度蜷缩成一团，开始打呼噜。待小猫渐渐长大学会捕猎后，他就隔三岔五去拖只半死不活的鸟或者老鼠放在你窗前，给大早上开窗通风的你一个惊喜。偶尔来不及逃离现场被你逮到时，他就这样蹲坐下盯着你，然后乖巧地盘好尾巴，矜持地示意他有在好好养你。
　　那段时光不长，只是一只小小宠物的陪伴，让你可以自在地躲在后山，忘记别人打量和嘲笑的目光。
　　他还没来得及长成大猫就不见了踪影。
　　再后来，你由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一步步成长为人人称赞的道宫新秀，再到掌门亲传弟子，谁见了你都要客气抱拳行礼，无人再敢看轻你，那段卑微的，只有你俩相依为命的时光，轻得好像只是一场梦，只是道宫风光高傲的大师姐，梦里对过去的一点小怀念。
　　你着实没有想到，当你跌落云端如丧家之犬后，命运又让你在如此狼狈的时候遇上了他。
　　你伸出手，他凑上脑袋，用湿润的鼻尖蹭你的手指。
　　你喊了他一声咪咪，他摆摆尾巴，然后凑过来舔你的伤口。
　　其实你全身上下都很痛，但你以前自持是端正持重的大师姐，受了再重的伤也咬牙不在人前流泪。
　　他舌尖上的倒刺撕开带血的宫服，钩开皮肉，你骨血中沾染了野兽的气息。
　　你闭上眼睛，只觉得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