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工钱 脚踩南流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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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药膏随着时间的流逝僵硬成一片，连带着身体也板成一块。似乎是药力在发散，冰凉的药膏逐渐变得滚烫，又烫又麻地让林云浑身发痒。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难受的后仰脑袋，仿佛试图用脑袋给后背挠痒。
“老实趴好。”药老拍了林云脑袋一下，直接把人又按了下去，“你年轻恢复好，估计再过一炷香时间就差不多了。”
林云脸朝下被按在榻上，眼前骤然一黑，他索性闭上眼，试图通过发呆来忽略身上的灼热。
其实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对于林云来说都堪称天方夜谭，只不过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林云没有功夫细想而已。
现在闲下来，细细想来，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不是林云想咒自己，但他真的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还活着。
那刘晨也是武者，虽然只是锻骨期，可他就算不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肯定也没那么好心留手。一个锻骨期武者砸来的最少五百斤重的铁板，为什么被砸的普通人还能活着呢？
这显然不合理。
当时碎骨裂肉的痛感是做不了假的，虽然现在林云关于这段痛感的记忆开始模糊，但他只要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发抖，从心里往外滋生疼痛来。
按理来说，作为普通人的林云应该死在那时候了。可他竟然在那抛尸人背上醒了过来。
林云想了半天，脑子隐隐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他好像每一次陷入晕眩后的清醒，身体的状态都会好一些。
从第一次的皮裂骨碎无法动弹，到后面皮肉愈合能强撑着行动，再到现在药老说自己只是有一些骨头断了。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他天生有这样强大的恢复力，小时候就不会因为从树上摔下来扭到脚半年不能下床了。
林云越想越头大，心说总不可能自己是那些话本子里说的天选之子吧，话本子都是这样演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幼时穷困潦倒被人欺负，到了生死关头突然解开了什么封印发现自己其实拥有极品武种，从此武道昌荣一天破镜三天先天，脚踩南流景拳打南流景。又或者是有什么非常厉害的绝世高手看中自己是千年不遇的天才，偷偷救下自己并准备传授给自己绝世武技心法...
想着想着，林云给自己想美了，虽然明知道这些是不可能的，但也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
果然，书铺里那些话本子这么受欢迎也是有原因的，谁不喜欢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情。
“哎呦！”
后背一痛，将林云从美梦中拽出来。他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嚷嚷，“您老人家轻点儿哇。”
“长痛不如短痛，我这叫给你个痛快。”药老麻溜地撕开他后背胳膊上的药膏，手上一使劲把林云翻了个身翻过去，趁着他还在嚎，又是飞快一撕，将他浑身上下的干药膏撕了个干净。
热热的药膏被撕开，林云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而后被药老随手丢了个被子罩住他。林云乖巧扯着被子裹住自己，盘腿坐在榻上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药老，“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哎！”
他觉得胳膊腿儿都比之前更有劲了。以前挑水浇地得花两个时辰，现在林云觉得自己一个时辰就能干完。
药老得意的轻哼一声，“你也不看看这药膏是谁配的，小老儿我活了大几十年，在这药道上也算得上是翘楚。”
见他这样说，林云自是顺着他恭维夸赞，直把药老夸得眉开眼笑。瞧药老这副样子，林云福灵心至，难怪他知道南流景喜欢被人吹捧的癖好，原来是同好啊。
就在这一老一少越聊越欢的时候，凤十五悄悄飘了回来，将一张纸塞入药老手中。
药老看了眼那纸，忽然大笑。
“好小子，”药老隔着被子兴奋的拍林云肩膀，把人拍的一边高一边低的，“你这鼻子还真是灵，闻的分毫不差！”
说着，他直接将手上拿纸塞给林云，“自己看，这是黄家炼制续骨剂的方子。”
林云没想到药老竟然是叫凤十五直接去黄家偷药方，更没想到凤十五这么快就给拿回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在南流景这等身份面前，偏远安贤镇的黄家算个什么东西，区区药方拿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现在也想开了，既然打定主意准备抱南流景大腿过日子，那就要有抱大腿的自觉，就像药老说的，上头怎么吩咐怎么做呗。药老给他看这药方，林云就大大方方接过来看。
这方子上的墨汁还新着，一看就是风十五现抄的。他抄的很全，连药名带剂量顺序手法等一并抄了下来。林云边瞧心里边跟着模拟，想着想着，他竟有一种感觉，若是现在原料齐全，说不准他能立刻照这方子配制出一剂续骨剂来。
这念头一出，林云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子。还真当自己是话本子里那天之骄子不成，黄家那些少爷小姐在药道上入门往少了说最起码也得练个半月才能制成一副成药来，天资差些的更是得花上半年之久，期间所耗药材数不胜数。因此能学制药的就算有药方，也得有钱供得起，平头老百姓是想都不要想。
“别看这漏洞百出的方子。”药老从林云手中抽走方子，见林云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笑道：“小老儿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年龄大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殿下身为武者寿数悠长，我要是死了自然需要新药师顶上。我会教你，你若真是个有天赋的，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武者一旦踏入先天，便能拥有二百年寿数，即使是破镜期，也能稳稳当当活到一百五十岁。若是有机缘再往上爬，那寿数自然水涨船高，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比的。更何况药老今年已经七十有八，即使他自己身为药师保养的再好，顶多活到百岁出头，而南流景现下才二十岁。药老忠心，自然要为主子打算，这些年没少寻摸接班人，可惜大多差那么一点儿，叫他不够满意。
见药老这样说，林云欢喜的不行，当即就要下榻给他磕三个拜师。
“别动。”药老按住他摇头，“我虽要教你，但我早年就发了毒誓，此生再不收徒。你我不必师徒相称，依旧叫我药老便是。”
林云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收徒，但药老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不听的道理，总之心里打定主意把他老人家当师父孝敬。
“好了，天都大亮了。你先在这房间里休息，今日若殿下不叫你去伺候，你就来找我上课。至于你之前那些东西...”药老皱眉想了想，“若是牌位骨灰盒，那应该是没丢的，我叫人去给你找找，找到就送过来。”
“多谢药老。”林云是很需要休息一会，虽然他好些时候都晕着，但晕过去和放松的睡觉显然是不一样的。不过比起跟药老学习，他还有一件事更要紧的事要做。
“若殿下今日不叫我，我能先出去一趟吗？估计三四个时辰就行，等我回来我再跟您上课。”
药老问他去做什么，林云便把发生的事都同他讲了，当然隐去了自己那古怪的“死去又活来”经历。
“...我得找木匠买副棺材，但我藏在家里的银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若是找不到，我能跟殿下预支一点儿工钱吗？”林云硬着头皮问，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去跟南流景要钱的样子，只好再眼巴巴地看药老，“或者您能借我点儿钱吗？等我发了工钱就还您。”
说着，林云忽然一顿，迟疑道：“我伺候殿下，是有工钱的吧。”
他南流景家大业大一王爷，总不能白嫖自己的劳动力吧。
药老被他问的一噎，南流景一向不喜欢侍从婢女在身边伺候，一直是凤一到凤十在他身边轮流值班，若是走了账挂在王府名下的侍从那当然是有月钱的，还不少。但林云这种情况，药老还真不知道。
就像林云想象不到自己去跟南流景要钱的样子，药老同样不敢想象自己去问南流景给不给林云发月钱的样子，这一老一少想想就心里发虚。
“咳，钱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这些你先拿去用，给那苦命的老姐姐打一副最好的棺材。”药老咳了一声，愣是从一旁的凤十五身上摸出两锭银子来。这还多亏了他来的路上偷溜出去买酒喝，特地叫跟着他的凤十五身上多揣一些银子。
“殿下家大业大，自是不会少了你的月钱。”
药老打定了主意，如果南流景真的不准备给林云发月钱，他就偷偷给林云补上，反正他身为南流景的药师拿钱容易的很。再说了，他拿的钱都是南流景的，怎么不算是南流景给林云发的工钱，他可没骗人。
林云双手捧着银子又眼泪汪汪，“您对我真好，往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药老瞧着他这样心里直叹气。
这孩子，之前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天可怜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工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