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就这样，霍苒从公司离职了，暂别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师工作，也暂停在了自己追寻梦想的路。
她在家里一连躺了三天，最终还是李文勖敲门将人叫了出来。
“你不去上班吗？都在家里躺了三天了！”
“我辞职了！”
“什么？”
“就是罢官了！”
“为什么啊？”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啊！”
“……”
外面再没了声音，但是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霍苒，我们去登山吧，既可以陶冶情操，也可以调节心情，走吧！”
“不去，我最不喜欢运动了！”
“走吧！我都换好衣服了！”
她就这么被李文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等到了客厅时，已经看到他将收拾好的背包放在门口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电视上学的！”
“呵……”
碧水壹号距离南山风景区很近，开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出门运动，上一次爬山，还是去年公司团建的时候。
从山脚下到山顶预计要两个半小时，只听到两个半小时这几个字的时候，霍苒就打起了退堂鼓，但被李文勖强行拦下了。
“来都来了，把你当初对我咬牙切齿的劲儿拿出来，征服它！”
“不，我不想征服它！”
“那就征服自己！”
“也不想征服自己！”
李文勖见状，一把将人扛到了肩上，“来都来了，临阵退缩这种事情，可是要杀头的！”
几步之后，在霍苒大喊大叫的求饶下，她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从他肩上红着脸下来了。
“干嘛呀你，我歇一会儿再上不行吗！”
登顶的过程艰辛又漫长，但也不可否认，沿途的美景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在这正值酷暑的七月，躲在这山里，别提有多凉爽了。
在一路上歇了四五次之后，两人终于历时两个半小时到达了山顶。
上山时有多抗拒，此时就有多激动，霍苒在观景台上大喊时，李文勖正一脸宠溺的在旁边休息的树荫下笑眯眯的看着。
登高望远的神奇在于心胸会不由自主的完全打开，仿佛深处山谷中，周围山峦叠嶂，所看之处皆是绿色，使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因为不是节假日的原因，今天山顶上的人相对没那么多，树荫下以供休息的地方随处可见。
霍苒小跑着到李文勖休息的地方，盘腿而坐，开始小口的喝水和补充吃的。
“你尝尝这些，都是很好吃的零食，你们那儿吃不到的！”
她慷慨的打开背包，给他分享早上两人在门口便利店里买来的零食。有饭团、果汁、电解质水、寿司、辣条、饼干和薯片之类的。
李文勖摇了摇头，只喝水。
“真不吃？好歹来了一趟这个美好的时代，不多尝试一下真是可惜了！”
“奇形怪状的……”
“但是好吃啊，你尝尝！”
她起身拿了一个寿司递到了他的嘴边，两人的眼神就这么碰撞了一下，气氛有些奇怪。
过了有几秒钟后，好像她也意识到了，忙将手缩了回来。
李文勖也隐约感觉到了几分别扭，躲开了她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的山峦，喉结因为紧张的一次吞咽动了一下。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看着山峦，一个看着旁边野餐垫上的嬉笑的一家三口，各怀着心事。
几分钟后，李文勖先主动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寿司。鱼籽在口中炸开的瞬间，盖过了米饭本身的香甜，再有紫菜的加持，使得口感紧实，的确是他不曾吃过的美味。
“确实很好吃！”他说。
霍苒闻声转过了头来，见他正拿第二块，嘿嘿笑着道：“我就说吧！”
紧张而又怪异的气氛因为一块寿司化解，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起了各自的烦恼。
“哎，老皇帝，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霍苒交叠着双手枕在头下，望着枝头随风飘摇的树叶，问道。
“当然有。”
“是什么？”
“怎么才能回去……”李文勖嘴里咬了一片树叶，百无聊赖的拨弄着。
“这里不好吗？有这么多好吃的，生活也便捷！”
他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妥当，外军时不时的会试探边关的防线，百姓近两年收成不好，官员内部又贪腐严重……这些都需要去解决。”
“但是这些你现在已经顾及不上了啊。”
“正是因为鞭长莫及，我才极为苦恼……”
见他停顿在了这里，她又借机安抚，换了个话题方向：“那你个人呢，有没有什么遗憾？”
“遗憾……”他轻抚着下巴处的胡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之后笑着摇了摇头，问她：“你知道生在帝王之家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去活？”
他点了点头，“大致是这样的意思，从出生之后，几乎都被安排了命运，哪个公主要送去和亲，哪个公主要嫁给哪个重臣的公子，皇子们该取哪个大臣的女儿，这些都被安排好了。”
“三宫六院里，就没有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么？”
“真心喜欢？”他努着嘴作思考状，最后只是笑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呢，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道……其实我还是想上班，我真的很想成为优秀的设计师！”
“那店呢？”
“店……”她苦恼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我连饭都不会做，怎么可能会做炸鸡。”
他笑了，“凡事都会从不会到会，没人天生就会的，当皇帝也一样，要学！”
午后的蝉鸣声仿佛催眠曲，一声又一声，李文勖这句说完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他起身去看，见人已经呼呼的睡着了。
两人一直待到旁边一家三口的小男孩吵吵着要上厕所，也跟着起身收拾。
下山的路快了很多，两人的话题也随之轻快，和早上来时相比，心情也的确舒畅了许多。
碧水壹号向东一站路的地方，有家烤肉很好吃，生意火爆。以前一家三口偶尔会晚上一起去，父亲最爱点烤肥瘦，母亲最爱吃烤茄子，后来店里越来越忙，总说着下次，却再也没了下次。
两人找了路边的一个桌子坐下，老板拿来菜单，招呼两人点餐。
“烤肥瘦，烤茄子，烤牛肉、烤香肠……”
霍苒点了一堆，她只知道老皇帝不是很能吃辣，所以都要的微微辣。
一张桌子四边，空着的那两边，她摆了两副餐具，李文勖看着，心里猜出了个大概，便默默的添满了那两个杯子。
“和他们没来过几次，总说要再来的……”她抿了一口啤酒苦笑着呢喃，“就当一起来了。爸……妈……”
“我们那里有个说法，人有轮回，是因为这一辈子的使命完成了，要去完成新的使命了！”他声音放的很低，丝毫不畏惧周遭的嘈杂，“活着的人是因为使命还没有完成，你，我，都有要完成的使命！”
“我只是有些后悔不该和爸爸妈妈拌嘴的，不该顶撞妈妈，下班后应该多去炸鸡店帮帮忙的……可是这些我都没有做到，我再也没有机会做到了。”
她忍不住捂着脸泪如雨下，明明刚才来的时候心情好了一些，可一看到菜单上他们总爱点的那几样，就心里难受。
“想哭就哭吧，哭到够为止，然后焕然一新！”
他修长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就够到了她的脑袋，宽大而又厚实的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及肩长发，宠溺又心疼。
这一晚，霍苒是被背着回去的。
一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在李文勖背着她大步走在街上时萦绕在心头，一直到将她放下，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若和众多后宫佳丽相比，她算不上漂亮。普通的乳白肤色，如鹅蛋的小脸，容易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眼角的小黑痣，月牙眉下那双赤褐色的荔枝眼正以极其放松的形态紧闭着。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就这么在床边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在理智回归时，方才明白自己与她的诸多不可能，便起身落寞离去。
霍苒再醒，已是次日中午。
不上班的时候，日子变得混沌，作息也没了规律，在没有母亲的叨叨声后，她觉得自己正在逐渐走向颓废。
手机充上电时，弹进来了好几条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周焱发来的。
两人曾是高中同学，高考后一个上了美院，一个上了理工大学，两人的关系倒也没有因为两家生意受到影响，反倒是因为两所大学有所疏远。
周焱这次主动联系她，更多的是因为父亲回到家里时提起了霍家两口子车祸遇难的事情，作为昔日同学，又曾经暗恋过她，便有了机会重新联系上。
“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听我爸说起叔叔阿姨的事，特意发来消息表达问候，还请你不要太过伤心，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吃饭聊天！”
霍苒对于周焱其实还好，并没有把对他父亲的厌恶牵连到他身上，所以客气的回了过去。
“好啊，谢谢你！”
“我最近在外面出差，等我回去找你啊。”
“好。”
回完了消息，霍苒将手机放了回去，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很旧的手机来，然后找了根充电线插上。
外面李文勖喊她，说又有电话进来。
“来了！”
她应声，蓬头垢面的就出了门去。
是父亲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