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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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干净整洁，柜台上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出自母亲之手。
旁边靠窗的位置放了两张桌子，当初是父亲的主意，考虑有人在店内用餐，但这样一放，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地方更加的拥挤了。
后面的操作间和柜台仅有一墙之隔，每次出餐后得绕过门洞才能到前台，还有那几台冷柜，摆放的很乱，这些在身为设计师的霍苒眼里都是极其不合理的。但就是这么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让他们家的生活变的越来越好，自己也能无忧无虑的读了艺术专业。
她随手打开冷柜，看到了里面腌制好的备料，估计是那天晚上父母打烊后给第二天备下的。
“这是什么？”李文勖好奇的看着鸡肉问。
“备好的半成品炸鸡，下油锅一炸就可以吃了。”她刚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很好吃！”
“现在可以吃吗？”
她摇头，神情落寞。之后从操作间又绕回了前台，想着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在店里再找找有关父母的东西。
柜台上了锁，她掏出从现场拿回来的钥匙，挨个试了一遍，将柜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备用的零钱，她依稀听母亲在家说过，店里的百元现钞不会放超过五张，多余的都被她及时存了银行，只留下一些现金用来找零。
两人正在将要拿回去的东西往袋子里装，就听到了推门声。她抬头一看，是旁边拐角处霸王炸鸡的老板周必良。
周必良小霍军生三岁，有个儿子和霍苒一般大，前几年他刚开店的时候还提过，说想撮合两个孩子，只不过那会儿两人都在上学，就没往真的说。再之后，周必良因为一直眼红霍家炸鸡的生意，两家越来越疏离。
“周叔！”
出于礼貌，霍苒还是叫了他一声叔。
“哎！”周必良应声，甩了下自己左手腕上的大金表，摸着稀疏的头发叹了声气，“丫头，我听说你爸妈的事儿了……”
“啊？”她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本能的躲了一下他的眼神，冷笑了一下问，“呵，周叔您怎么知道的？”
周必良装作同情又难过的样子摇头，“那么大的事情呢……我和你爸也算是老朋友了，生意上再怎么竞争，总归情义还在的。”
霍苒没有做声，垂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必良知道了，恐怕周围的商户也都知道了，还有来这儿问的顾客……估计也都知道了。
李文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事，只看霍苒的神情表现，以为这人欺负她，便大步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目光冷峻的看着他问：
“w……警告你，胆敢欺负她的话，我不会饶了你！”
第一个“我”他本能的在嘴里要破了，好在第二个因为情绪，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了。
霍苒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护着自己，抬头看向了他，仿佛一座挺拔的高山，就这么将自己护在了身后。
她反应过来后，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
“没事。”她说，然后又问周必良，“周叔今天来只是为了确认我父母的事么？”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也是好心来问候，你们家这几天都没开门，好多顾客问呢。”他嘴上说着，眼睛往桌上两人刚才整理的东西里撇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谢谢周叔记挂了！”
“丫头，其实还有件事，虽然可能说的不是时候……”
“什么？”
“我听周焱说过，你是学美术的，现在是设计师，那这家店……你还打算开么？”
周必良说的也很现实，虽然这房子还在霍家的租期内，但也不能一直空着，他是想着，如果这丫头没有干的意思，他就盘下这家店，这条街两边的客人就都是他的了。
“周叔这心思未免太早暴露了吧，既有情义，是否也考虑我爸妈入土后再说！”
“对对对，丫头你考虑的对，是周叔草率了。”周必良放软了语气，思忖着这也不是立马就能有结果的事儿，兴许过不了几天，她就自己在门上贴转让了。“丫头，那你先忙，我也是恰好看见你开门了过来看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周叔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好不好？”
霍苒一直抿着嘴唇紧绷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应这句话。
李文勖察觉到了她微微发抖的身子，上前一步就将人往外撵。
“出去！立刻出去！”
周必良就这么被推出了门外，两边商户还有人看着，但都被他笑哈哈的含糊过去了。
“小孩子家的不懂事。”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甩了甩腕上的金表，朝着自己店面的方向去了。
一进门，正坐在柜台里嗑瓜子儿的胖女人立马起了身。这是周必良的结发妻子。
“怎么样？是不是老霍两口子？”
他摇头，“是他闺女，听说还没下葬。”
“那车祸那么严重，估计调查都得一阵子呢。”胖女人丢下了手里的瓜子儿，抓起了水杯，作喝酒状的抿了一口，叹气道，“你说这都是什么命啊！”
周必良抬起了眼皮子，瞪了她一下，问：“你这是向着谁说呢？”
胖女人呵呵又一笑，忙从柜台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哄着说：“那你问门面的事，怎么说？”
“小丫头脾气还挺倔，给我赶出来了。”
“赶出来了？”胖女人惊讶的问，“只听老霍说女儿任性，还这么厉害！”
“也不是，就是跟她一起的，有个看起来四十多的男人，长相奇怪，身高得有一米八五以上，那头发像是打娘胎里出来就没理过似的。”
“呦，那是谁啊？该不会是她什么亲戚吧？”
“不知道嘛……”
周必良叹了声气，想起刚才自己被他推着出来，那力气比自己常年进货拉货的都大。他烦闷的伸出了带着金表的左手，指尖敲了敲桌子，示意胖女人把桌上的茶杯端给他。
轰走了人，霍苒憋着的那口气轰然坍塌，她差点跌坐在地上，还是被李文勖及时扶住了。
父母不在，她要被一直眼红的对家惦记店面，就差骑到他头上了。但这又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一旦交警队那边处理完了，父母下葬后，这店开还是不开，她现在一点底都没有。
临近中午，两人才关门离开。
路过旁边的商户时，都用好奇又同情的表情看着她，霍苒心里不是滋味，脚底下加快了步子。
路上李文勖安慰她，“你别怕，他再欺负你……我打他！”
突然的一句，好像有了撑腰的人，也像是得到了抚慰，霍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先不好意思的躲开了。
路过家附近的一个商场时，她叫停了车，两人提前下了车。
“正好出来了，给你买几套衣服吧。”她说，“总不能一直穿我爸的，也不是很合身。”
对于买衣服这个事情，李文勖只是被动的接受，他没有这个概念，一直到了店里，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和他身上款式有些像的衣服时，才惊讶的瞪大着眼睛。
导购过来帮忙，询问霍苒给谁买。
她指了指旁边的李文勖，说，“给他推荐几套吧！”
看到李文勖时，导购也惊了一下，束着长发和胡须，像个打扮邋遢的艺术家。于是领着两人到了男装区，挑了几套大小差不多的最新流行款。
“您先试一下，看看样式喜不喜欢。”
霍苒点了点头，让人将他带到试衣间去，自己则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外面等着。
李文勖的长发其实她说过一次，但他的理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剪，因为也说不准哪天就回去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强迫过，只是帮他用皮筋束了起来。还有他下巴处的胡须，本来来的时候挺整齐，后来就有些杂乱了，也不奇怪刚才导购用那副眼神打量他，的确看着有些邋遢。
“女士，您看这样行吗？”
霍苒闻声抬头，看到面前穿着灰色POLO短袖和淡蓝色牛仔裤的李文勖，实在是惊住了。
他本身底子很好，长的不差，甚至有时候她觉得他有点像哪个男演员，下巴尖尖的。
“挺好的。”她说，然后扬了扬嘴角，问他，“你喜欢这套吗？”
李文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摸着身上的衣服，还有点淡淡的香味。
“那就这套吧，再帮他挑两套。”
离开商场时，李文勖提着大包小包。身上穿着的，是刚才试的第一套灰色POLO短袖和淡蓝色牛仔裤，霍苒又帮他买了鞋，这样看起来还挺像个模特。
有点让霍苒没想到的是，两人走在商场里，他的回头率要远高于自己的，用网上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她想了半天，才想到了“行走的荷尔蒙”这个词。
这样看来老皇帝适应的还不错，霍苒也想着至少能少操点心，安心上班，但谁知道之后一周又连续出了几件让她头疼不已的事。
先是周二下午又请假去了交警队的事，再是周三中午物业打来电话说老皇帝和一个孩子打架互骂的事，紧接着周四又闹脾气出走，被派出所打电话过去领人。
周四下午，霍苒将人从派出所领出来，出了大门她就是一通脾气。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这一个礼拜我已经请了三次假了！你知不知道我要被扣多少工资？”
李文勖低头不不吭声，任由着她朝自己发脾气，之后再默默地跟着她走。
“昨天那个小男孩先惹的我，他说我是怪物！”
“说一句又不能怎么样，你知不知道现在小孩子多金贵，老师都不敢打不敢骂，你还打开了！”
“……”
“你以后再这样，我这个小庙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管不着！”
一听这话，李文勖着急了，忙追了上去。
“别！”
“那你就让我消停点，行吗？”
“嗯！”他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