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信子》溺水刀蝶

3、第 3 章

　　四月底的天越来越热，8点左右，蝉鸣开始在树间奏乐，阳光叠加着一层一层的滤镜。
　　伊萍带着伊芊梓来到了小卖部，这是她第2次来这。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第1次，都是熟悉的环境。
　　上午伊萍在卖货，伊芊梓就在写作业。下午2点，伊萍就约着她的好姐妹去茶馆搓麻将了。
　　女孩坐在柜台，翻看着企鹅空间。
　　姜凡更新了一条新动态：KTV包间里有七八个少年唱着歌，吃着黑森林蛋糕，视频拐角里拍到了一个抽烟的男孩，宽大的白色连帽卫衣，微低着头但眉峰微皱，密长的睫毛低垂着，应该是在打字聊天。只有七秒，短短七秒，伊芊梓暂停又放大仔细瞧了瞧，越看越眼熟。
　　“多少钱？”
　　伊芊梓抬眼，一双干净白瘦的手中夹着100元纸币，她拿了一个塑料口袋，简单算了一下，回答：“89。”又抽出几张零钱。
　　“找您11。”
　　女孩心不在焉地低下头，再次游览进姜凡的空间，她悄悄把视频存进了相册。
　　…………
　　吴中很喜欢培养孩子们的积极性与参与感，所以每年的校庆活动都很重视。
　　对于这次五四节，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报名。
　　周末的早上，绕过北面大道，绿皮轿车驶进龙乡镇，一条两米宽的马路也就只有两条商务街。小巷城罢了，无需繁华。
　　街上的乡老妇女们都背着个竹子编制成的筐，围在菜摊前插着腰砍价，像开辩论会。
　　少女撑着脸，闭着眼。
　　半开窗的热风，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每寸肌肤，若隐若现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
　　她跟着张德志回老家了，院里显眼的梧桐树好像又长高了点。女孩站在卓清家的围栏外，望着褪色的褐色大门，不知敲还是不敲，这个点，她应该在休息。纠结再三，伊芊梓选择去镇上走走。
　　刚转身，一道温柔有力的女声叫住了她。
　　“芊梓？哎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头，卓清一身蓝紫色的浅薄开衫裙笔直的站在院边，手里提着个小花篮。花白的短发下照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皱纹满布的脸，即使岁月沧桑，但气质却不减。
　　“卓奶奶！”少女欢喜地小跑过去跟她拥抱在一起。卓清打开了院门，对伊芊梓来说，院内的一切都是她的童年生活，她成长的回忆。
　　卓清走进厨房，把花篮里买的苹果拿出来洗放在盘子里，又泡了两杯柠檬水。
　　女孩蹲在院子里用手指挑逗着一株含羞草。一收一放一开一合，有趣极了。
　　看着眼前花纷艳丽的植株，想起以前与卓奶奶一起悉心照料，看着他们开花结果，一年又一年的延续了下一代，她觉得颇有成就感。
　　“乖乖，来吃苹果，那老板说可甜。”女孩起身，接过卓奶奶递来的苹果，红的像血，透亮透亮的。
　　“谢谢卓奶奶，这苹果好红啊，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吃的那个毒苹果！”
　　“那芊梓就是童话里吃红苹果的小公主，呵呵呵。”
　　…………
　　离开前，卓清塞了两包花种和一大口袋的果糖给伊芊梓。
　　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女孩心语。
　　车上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摸出那个漂亮的红苹果，咬了一口。
　　好酸，骗人，一点也不甜。
　　五四当天，伊芊梓第一次感受到大城市的壮观热闹。即使初三的学生没有参加，但一个班两个节目加上一、二年级也都有十几个节目了。
　　马上到8点了，同学们纷纷入场找座。
　　由于姜凡早上吃了坏掉的包子，在厕所蹲了好久。他们赶到大厅里已经人山人海了，只有往最后几排走，两人在第八排的五个空位中坐了下来，大厅的主灯突然暗了下来，“抱歉让一让。”伊芊梓听着一声清冷的男音，接着黑黢黢的人影在她旁边轻轻坐下。
　　姜凡摸出手机输入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伊芊梓又看着眼前一个骂骂咧咧的人影串到了姜凡的旁边。
　　主灯突然亮起，整个大厅一下变安静了。身穿红色小礼裙的主持人入场，伊芊梓戴着眼镜看她，长得很漂亮，很有气场。
　　“亲爱的同学们，敬爱的老师们。”女孩举着话筒。一口自信又标准的普通话。
　　“芊芊。”姜凡递来一杯香草波波，伊芊梓接过奶茶，刚想问是谁买的？一个男孩自告奋勇地探出头来：“嗨，小呆瓜又见面了。”对上眼，有脸盲症的伊芊梓努力回想这人是谁，哦，那个举着鸡翅的小林子。“谢谢”她把吸管插入奶茶。
　　“那么有请初二（8）班带来的舞蹈表演《PingPon
　　g》。”
　　…………
　　时间过去了一半，女孩怀中的奶茶也喝了一半。她忽然想上厕所，一旁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走出了吵闹的演厅，她才觉得外面空气真新鲜，上完厕所刚拐进楼梯口。一股淡淡的烟味和一丝柠檬香就飘进鼻端，一个男孩靠在墙边抽烟，眉风尖锐，情绪不高的低着头打字。
　　是他。伊芊梓心想。
　　上几次遇见他，他眼睛一直笑弯弯的，嘴角还有两颗浅浅的梨涡，很甜很阳光。
　　出于好奇，伊芊梓跨过一层台阶，躲在拐口，站了几分钟。
　　刚准备走，一阵急促的踏步声传来，伊芊梓下意识的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他面前。
　　“我给你留了空位，你怎么没来找我？”男孩抬头，把烟灭了，冷冷地撒气说到，“我等了你好久。”
　　对面的人转过头，伊芊梓这才看清楚少女的脸：白白净净的，又高又瘦，鹅蛋脸上的每个五官都像精致刻画的一般。是她看了都想要亲近的很惊艳的美女。她开口了：“对不起嘛，我刚才去给李老师阅试卷了，她让我练了几道数学题，让你久等了。”男孩明显眉头一松，随后嘴巴被塞了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少抽，请你吃糖。”
　　…………
　　下午四点，五四完美谢幕，就放假了。伊芊梓一人慢走在小道上又热又晒，她讨厌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