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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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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暗潮与暖光
沈可心一路跟着裴梓谦来到了医务室。
她嘴巴细碎地讲着她不太喜欢那个裴梓谦,一边回着自己手机中群里讨论的消息。
终于,她发觉钟沐宸已经好久没有回应她了。
于是她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了钟沐宸的方向,却见钟沐宸好似已经睡着了。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玉兰香,钟沐宸陷在雪白床单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沈可心攥着手机站在床边,屏幕上是钟母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可心,沐宸要是带伤回学校,你立刻通知我。」
这个消息让她总觉得很是困惑,于是她稍微留了个心眼。
她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直到钟沐宸忽然在昏睡中蜷缩起身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钟沐宸?"沈可心试探着碰他滚烫的手腕,被烫得缩回手指,"校医!他体温不对劲!"
医务室里头没有人,于是沈可心着急地跑了出去。
沈可心跌跌撞撞冲进医务室时,只见到消毒柜的指示灯在阴影里幽幽闪烁。
她连喊三声“张校医”,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玉兰枝敲打玻璃的簌簌声。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打校医座机,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三楼走廊的穿堂风掀起她散乱的马尾,迎面撞见抱着作业本的学弟,她一把攥住对方手臂:“见到校医了吗?”学弟被她的煞白脸色骇住,连连摇头。
拐角处教师办公室虚掩着门,她顾不得敲门便闯进去。
教案堆后的班主任罗老师惊得钢笔滑落,墨迹在《学生健康登记表》上洇开。
得知校医可能去食堂处理烫伤学生,沈可心抓起桌上的急救箱钥匙就跑,身后传来罗老师的喊声:“打120!我马上联系他家长——”
“不能联系……”
不知道为什么,沈可心突然觉得这事不该说。
她咬了咬牙,决心继续找。“如果我半小时之内没回来,就打电话。”
罗老师愣愣点头。
抄近道穿过紫藤花廊时,她瞥见白大褂衣角在假山后一闪。
狂奔中帆布鞋踩碎满地落花,却在转角撞见抱着保温桶的食堂阿姨——那抹白色不过是晾晒的厨师服。
正当她攥着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时,远处体育馆突然传来哨声。
她想起今日有教职工篮球赛,校医兼任队医必定在场。
逆着午后人流冲向体育馆的瞬间,汗珠顺着她脖颈滚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穿白大褂的校医掀开钟沐宸的衣袖,缝合处泛着不正常的紫红。
碘酒棉球擦过伤口时,钟沐宸在混沌中闷哼一声,睫毛颤动如濒死的蝶。
"伤口感染引发低烧。"校医推了推金丝眼镜,"你们这些孩子总以为自己是超人?这种撕裂伤至少要缝五针,居然用创可贴应付?"
沈可心突然想起昨夜她闺蜜跟她说的宴会厅的骚动。
手机相册里,她翻到闺蜜偷拍的视频——昨晚十点十七分,银色跑车离开宴会庄园雕花铁门,后视镜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棱般的冷光。
"和裴梓谦有关?"她盯着视频里副驾驶座晃过的侧影,那人衬衫领口沾着蓝玫瑰残瓣。
沈可心确认校医开始处理钟沐宸的伤口后,攥紧的拳头将校服口袋布料捏出褶皱。
她转身冲出医务室,午后阳光在走廊瓷砖上折射出刺眼白光,衬得她眼底怒火更盛。
二楼B班教室的金属门牌被摔得哐当作响,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惊得贴墙而站。
裴梓谦正斜倚在教室后排窗边,修长手指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阳光给他栗色发梢镀了层金边。
沈可心踹开半掩的门时,钢笔尖在习题册上划出长长墨痕。
「校花后援团」的男生们发出低呼,有人打翻的水杯在课桌间晕开深色水渍。
"昨天你做什么了?为什么钟沐宸受伤了?"沈可心直接扯开挡路的椅子,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裴梓谦被刘海掩盖住的镜框下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的惊慌。
沈可心突然揪住他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腕骨撞上窗台发出闷响。
玻璃窗外玉兰树的阴影在她脸上晃动:"自从钟沐宸认识你,就没有什么好事,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啊?"
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意,注意到对方领口第二颗纽扣在拉扯中崩落。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粉笔头坠地的脆响清晰可闻。
裴梓谦抬手握住她发颤的手腕,力道大得在皮肤上压出白痕:"他在哪?"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他在哪?!"
这句话让沈可心瞳孔骤缩,窗外突然刮进的风卷起满地试卷。
当裴梓谦冲进医务室时,运动裤脚还沾着摄影用的显影液。
他撞开门的瞬间带进四月潮湿的风,却在看见病床上的人时骤然僵住——钟沐宸手背扎着输液针,苍白皮肤下淡青血管像碎裂的冰裂纹瓷器。
"38.7℃。"沈可心把体温计拍在金属托盘,"听说裴少昨晚带着我家会长上演《速度与激情》?"
裴梓谦的喉结重重滚动,指尖陷进掌心旧伤:"校医怎么说?"
"建议送三甲医院清创,但某些人坚持要在这里装死。"沈可心抓起帆布包,"我要去参加东亚经济论坛的志愿工作,劳烦裴少当二十四小时看护?"
“要不是因为这个工作太重要,我根本不想让你和他单独相处。”
但是……即便是沈可心,也不得不承认,裴梓谦是真的很担心钟沐宸,这份担心的情谊是一样的。
所以,她才敢安心离开。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消毒液味道突然变得锋利。
裴梓谦半跪在病床前,发现钟沐宸蜷起的指关节有新鲜擦伤——那是昨夜甩尾漂移时,他替他挡开飞溅碎石留下的痕迹。
暮色漫进窗棂时,钟沐宸在镇痛泵的嗡鸣中醒来。
视线尚未聚焦,先听见压抑的抽气声。
裴梓谦背光坐在陪护椅上,睫毛挂着将坠未坠的水珠,在夕阳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你哭什么?"沙哑的声线惊得裴梓谦猛然抬头,膝盖上的《外伤护理指南》哗啦掉在地上。
校医端着换药盘进来时,正撞见裴梓谦手忙脚乱擦眼睛的场面。
"现在知道后怕了?"她掀开纱布冷哼,"伤口都没有处理干净,你们当自己是金刚狼?"
钟沐宸侧头看自己包成粽子的手臂:"死不了。"
"死不了?"校医镊子重重磕在托盘,"再晚两小时就引发败血症!你们这些搞行为艺术的……"
训斥声忽远忽近,钟沐宸的注意力全在裴梓谦掐红的指节上。
那人惯常含讥带讽的唇抿成直线,像被暴雨打蔫的蓝玫瑰。
"我煮了粥。"等校医离开,裴梓谦掀开保温桶盖,虾仁瑶柱的鲜香混着药水味,"你母亲早晨派人送来的。"
钟沐宸就着他的手喝粥,温热米粥滑过喉管,他突然呛笑:"裴少伺候人的本事,比飙车技术强点。"
裴梓谦的勺子咣当撞上桶壁。
窗外晚霞正好掠过他发红的耳尖,像被人用朱砂笔描了道金边。
霓虹初上时,裴梓谦执意打车一块回家。
暮色将梧桐树影拉长时,霓虹灯牌已在教学楼下连成流动的银河。
裴梓谦单肩挂着书包,指尖攥住钟沐宸袖口,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我查过导航,这个点地铁挤得能蒸桑拿。"他扬手拦下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车顶"TAXI"标识在渐暗的天色里融化成橘色光晕。
车内空调吹散钟沐宸鬓角的汗,他紧贴右侧车窗,看霓虹灯带在高架桥两侧如彩色流星掠过。
裴梓谦报地址的声线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哑:"师傅走江滨大道,那边不堵。"后视镜里映出他侧脸,忽明忽暗的广告灯牌在他鼻梁投下蓝紫光斑,像某种隐秘的图腾。
计价器数字跳动声填满车厢,裴梓谦忽然伸手调低空调风量。
钟沐宸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发颤。
"医药费我明天……"他开口瞬间,隧道顶灯骤亮如白昼,将未竟的道歉灼成透明灰烬。
“没关系,不用了,你先把病养好。”
钟沐宸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也累了。
玄关感应灯亮起又暗下。
裴梓谦将钟沐宸安安稳稳地放在了他的主卧里,因为主卧的床大,且方便他照看。
“想吃什么?”
“或者想喝什么?”
钟沐宸仰头承受他焦灼的视线,"想吃蹄花……蹄花汤要放竹荪。"
“好,我给你做。”裴梓谦的眼睛微亮,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深夜厨房亮起暖光,裴梓谦对照手机菜谱切冬瓜时,腕间铂金链坠进汤锅。
钟沐宸的身体好了些,便穿着外套斜倚门框,看他手忙脚乱捞链子的模样,忽然想起校医那句"你们这些搞行为艺术的"。
"别放香菜。"他懒洋洋提醒,"还有,你围裙系反了。"
裴梓谦举着汤勺转身,靛蓝围裙带在腰后打成死结。沸腾的汤汁咕嘟冒泡,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尾未褪的红:"伤好之前,你睡主卧。还有,你给我回去睡觉。"
"怎么?怕我半夜伤口崩线讹你?"
"怕你偷吃冰激凌。"
钟沐宸的笑声惊醒了窗台打盹的布偶猫。
月光漫过料理台上交叠的阴影,裴梓谦的指尖在流理台边缘收紧。
钟沐宸懒洋洋地转身,朝着主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