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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但这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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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柠檬糖与晨雾
消毒水的气味像冰锥般刺入鼻腔,裴梓谦机械地切割着班尼迪克蛋。
蛋黄液顺着瓷盘裂缝蜿蜒而下,在晨光中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昨夜暴雨的余韵仍在窗棂上蜿蜒,与餐叉摩擦瓷器的声响交织成令人烦躁的二重奏。
"陈家酒会定在下月十号。"
裴父翻动报纸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绸缎,油墨味在晨间雾霭中蒸腾成铅灰色的云,"穿那套靛蓝暗纹西装。"
裴梓谦盯着餐盘边缘凝结的水珠,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慈善晚宴上,父亲也是这样用刀叉切割牛扒,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他像殡仪馆员工。
松饼吸收了蛋黄的色泽,变得像凝固的血迹。
"父亲上个月说我穿蓝色像殡仪馆员工。" 他刻意让银叉与瓷盘碰撞出尖锐声响。
裴母的茶匙在杯中剧烈震颤,发出细弱的哀鸣。
管家及时送上的可颂落在昨夜被玻璃划破的虎口,酥皮碎屑渗进结痂的伤口。
裴父合拢报纸的动作惊飞了枝头白鸽,羽翼拍打的声响惊起中庭青铜喷泉的涟漪。
"那就穿黑色。" 他起身时袖扣刮过鎏金烛台,昨夜争吵时摔碎的青花瓷片已消失不见,"反正你总能把任何颜色穿成丧服。"
晨雾正漫过修剪整齐的黄杨篱,保姆蹲在碎玻璃堆里清理蓝鸢尾残骸。
裴梓谦望着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抗抑郁药瓶,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刺痛——今早他在阁楼铁柜前停留了整整十七分钟,钥匙齿痕还烙在掌心。
"少爷该出发了。" 管家递来羊绒大衣时,裴梓谦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的泥土。
昨夜暴雨冲垮了西厢房的葡萄架,这个细节让他想起钟沐宸总说庄园像座豪华坟场。
裴父起身时袖扣刮过鎏金烛台,昨夜争吵时摔碎的青花瓷片早已被收拾干净。他经过裴梓谦身后时停顿半拍,古龙水混着雪茄的气息压下来:"天文望远镜该换新镜头了。"
裴梓谦咀嚼可颂的动作停滞,碎屑卡在昨夜被咬破的牙龈。直到引擎声碾碎庭院积水,他才发觉自己攥着餐巾的手指关节已泛出青白。
管家驾驶的迈巴赫驶出庄园时,后视镜里最后闪过的是裴梓铭站在三楼琴房的身影。
少年攥着大提琴弓的手势像握剑,隔着防弹玻璃都能感受到那道淬毒的注视。
车载香薰突然发出细微爆裂声,柠檬香精的味道让裴梓谦想起阁楼铁盒里发霉的糖纸。
后视镜里闪过裴梓铭的身影,少年握着大提琴弓的姿势像握着复仇之剑。
防弹玻璃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道淬毒的目光——三个月前他打翻墨水瓶的场景突然闪现,黑色液体在宣纸上晕染成扭曲的笑脸。
"老爷给少爷换了新床垫。" 管家的声音惊破第 37 分钟的沉默,"说是上次抱怨腰痛。"
裴梓谦正用手机拍摄飞逝的限速牌,闻言轻笑出声。
锁骨处的齿痕在羊毛衣料下隐隐作痛:"他该换的是自己的良心。" 后视镜映出他苍白的脸,与今早阁楼镜子里的倒影重叠。
当 "御景华庭" 的烫金门牌映入眼帘时,腕表指针刚好划过十一点三十二分。
与管家道了一声再见,他便一个人往家走。
指纹锁开启的瞬间,暖黄灯光裹着海盐鼠尾草的气息涌出来。
钟沐宸赤脚蜷在云朵沙发上,漫画书倒扣在腰间,卫衣兜帽边缘翘起的发丝还沾着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
"主人的欢迎仪式真寒酸。"裴梓谦将钥匙抛向玄关水晶盘,金属撞击声惊醒了打盹的人。
钟沐宸翻身时露出后腰的柠檬糖贴纸,眯着眼打量倚在门框的身影:"毕竟奴隶给的零花钱只够买临期薯片。"他晃了晃脚踝,洁白的脚踝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更加的耀眼。
裴梓谦的休闲球鞋踩过满地游戏卡带,阴影笼罩沙发时,钟沐宸嗅到他大衣内袋传来的阁楼霉味。正要开口调侃,突然被攥住手腕按进沙发褶皱深处。
"奴隶能不能抱主人?"裴梓谦的呼吸扫过他颈侧结痂的咬痕,语气却像在问天气预报。
钟沐宸怔忡间已被扯开卫衣系带,却扬起下巴露出犬齿:"这算下克上么?"他张开手臂时瞥见对方睫毛投下的阴翳,"不过看在你今天那么可怜的份上......"
未完的戏谑碎在骤然收紧的拥抱里。裴梓谦的鼻尖陷进他肩窝,掌心隔着布料摩挲那道曾刻着家徽的伤疤。钟沐宸的指尖悬空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他的后颈。
落地窗外开始飘细雨,冰箱传来制冰机的嗡鸣。当裴梓谦的牙齿隔着衬衫咬住他心口时,钟沐宸突然想起梦境中教皇长袍沾着的星尘——那个总在月圆夜说"恶魔不需要体温"的巴拉金,此刻正在他怀里颤抖如暴风雨中的信天翁。
"我今天的确有点累。"裴梓谦突然开口,唇瓣擦过他锁骨处,"还有有空的话,你可以陪我去天文馆的逃生舱……"
“我看到你消息了,不用反复重复,显得你很蠢。”
"哦……" 裴梓谦乖乖应了,睫毛在镜片上投下细碎阴影。
钟沐宸的指尖梳进他后脑碎发,将未尽的话语揉碎在衣料摩擦声中:"要给你唱摇篮曲吗少爷?"他故意让呼吸喷在对方耳廓,"或者讲讲上周英语老师让你挂科的那件事情?"
裴梓谦的膝盖顶进他腿间,在近乎窒息的拥抱里发出闷笑。潮湿水汽在玻璃窗上晕开霓虹光斑,远处商业街的电子钟显示12:47,他们却像被困在时间胶囊里的琥珀昆虫。
直到手机闹铃划破寂静,裴梓谦撑起身时扯落了钟沐宸的鳄鱼发夹。他捡起滚落在地的《神经解剖学图谱》,扉页夹着的游戏王卡牌飘出淡淡的樱花香。
"明天十点。"他擦拭镜片时瞥见钟沐宸锁骨处泛红的指痕,"记得请假,免得老师找你麻烦。"
钟沐宸反手扣住他欲抽离的手腕,舌尖舔过下唇结痂的伤口:"遵命,我的星际领航员。"在裴梓谦皱眉前又补上狡黠眼波,"不过,我建议你自己担心一下自己好了,毕竟我可是一直是好学生,至于你——"
未尽的话语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斩断。物业机器人捧着裴宅寄来的包裹,防震泡沫里躺着摔碎的天文望远镜目镜,玻璃碎片间粘着张便签:【父亲说旧物该翻新了】
裴梓谦将便签折成纸飞机掷向窗外,看它被雨打湿成灰色蝴蝶。钟沐宸接过那摔碎的天文望远镜目镜,好奇地问:“这是谁搞的恶作剧?都坏了。”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否则我就会像这个望远镜一样破碎。”
“啊?”钟沐宸皱了皱眉。
但这次,他没有得到回应。
钟沐宸望着裴梓谦走进卧室的背影,于是无声地跟在后面,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少年脊椎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某种古老的刑罚印记。
裴梓谦从衣柜里取出浴袍时,衣架与横杆摩擦出刺耳声响。
镜中倒影显示钟沐宸正倚在门框上,鳄鱼发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要看戏请到观众席。"他解开上衣的纽扣,金属搭扣砸在化妆台上发出闷响。
"我更想当男主角。"钟沐宸赤脚踩过波斯地毯,"毕竟某些人洗澡时的样子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裴梓谦的指尖在浴袍腰带上骤然收紧。
镜中两人的倒影重叠,钟沐宸的鼻尖几乎触到他后颈的旧疤。
“随便你。”裴梓谦哑声回答。
浴室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蒸汽从花洒中涌出时,裴梓谦正对着镜面解开纽扣。
钟沐宸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脱鞋,目光扫过他锁骨处积蓄的水珠。
"水温太高会烫伤。"钟沐宸突然开口,鳄鱼发夹"咔嗒"一声落在洗手台上,"需要我帮你调试吗?"
他伸手触碰花洒的瞬间,裴梓谦抓住他的手腕按在瓷砖上。
水流冲击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在防滑垫上溅起细小的彩虹。
"你今天格外聒噪。"裴梓谦的衬衫下摆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肋骨的轮廓。
钟沐宸盯着他喉结滚动的轨迹,忽然踮脚咬住他耳垂:"因为有人需要被噪音淹没心跳声。"他的指尖滑进对方裤腰,"比如现在,你心跳得像台坏掉的洗衣机。"
裴梓谦闷哼一声,将钟沐宸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水流顺着少年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聚成晶莹的水珠。"上次是谁在浴缸里哭着说'不要停'?"他咬住对方锁骨处,柠檬糖的甜味混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钟沐宸的指甲陷入他后腰的肌肉,"那是梦里你把我按在冷水里的时候。"
他突然发力将裴梓谦推进淋浴区,"现在该我教你怎么正确使用花洒了。"
热水冲刷着两人纠缠的身体,钟沐宸的卫衣在水中漂浮,像朵褪色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