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神渊[百合]》麦西

123、再一点后续 你……你不

　　“嗯……陛下跟缱绻，同食同寝，也做那种事……”周以枝声音越说越低，似乎很委屈，可好像又能接受，“而且啊，我之前一直听人说，说缱绻的化形像一个人，可我怎么也看不出她到底像谁。阿渊姐姐，她到底像谁啊？”

　　“你听谁说的？”

　　“陛下的殿前侍。她们当初是张将军派去望山阁的女卫。”周以枝说道，“陛下跟她们很亲近。这些女卫很多都是丈夫战死，家里已经没有男丁，又是军户，就直接自己上战场的。所以陛下去年就下了一道关于征兵的政令，这种军户可以改为农籍……”周以枝想了想，“哎呀，还有好几条，我记不住了……”

　　“望山阁，望山阁。”神渊的思绪还留在刚才提到的望山阁，她忽然想起一个人，说道，“我可能知道是谁了。给我准备纸笔。”

　　周以枝把她带到屋内，书案后，“这里。”

　　神渊抖开一张宣纸，几笔白描，勾绘出一个男子，用朱砂点了眼瞳，勾了几道长发，看起来就像是红眸白发，“像不像？”

　　周以枝称赞，“像，太像了，这不就是缱绻。可是，阿渊姐姐，你怎么画的男装。缱绻平时都是女身女衣。难道她是雄蛇？”

　　“不，她是雌蛇。但她五官身形像的这个人是男子，他叫，封清让。”

　　“啊？！”周以枝瞪大了眼睛，“就是他，让锦姐姐跟她母亲反目，就是他，害得华仪夫人祸从口出。”

　　“对，就是他。缱绻是故意的。妖最初化形时，可以让自己像任何人。”

　　“可是，可是，她，缱绻她怎么会知道封清让长什么样子？”

　　神渊叹气，“我们从五涧蛮回来后，卷卷跟我说，它要去找赵贝锦确认心意。我不想困住它在我身边，就让它去了。所以，陛下在望山阁的一年多，卷卷一直在她身边，发生了什么卷卷看得清清楚楚。”

　　周以枝摇摇头，“不行，不能让她这样待在陛下身边。心机这么重，陛下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吧。”神渊也没有什么把握，“墨云那时虽然在宫中住，圣主也确实曾经用自己的血食喂他，但那是为了给墨云治伤，而且那时一直有文璃在墨云左右协助，所以，墨云的修为精进很快，也没有入魔没有失心性。况且，它们根基不同。墨云原本是天上仙兽。卷卷原本是蛊虫，蛊性阴邪。她长此以往是否会失了心性而伤人，不得而知。师父常用这事告诫我们，因为神宗妖兽多，总是会有师兄弟喜欢这些妖兽，从而动这种喂食人血的心思。”

　　“阿渊姐姐，你不管么？”
　　“管不了的。刚才缱绻竟然对我出手……”

　　“噗”的一声，一只八尾灰狐落在了院中。神渊只觉得袖袋一动，是镜敛，她又躲了。

　　神渊走到院中，“小阿七，你怎么来了？啊，不对，是大阿八了。”

　　灰狐问道：“要我吃了它吗？”

　　“谁？吃谁？”

　　“背叛你的那个妖物，我可以帮你吃了它。”

　　周以枝站在廊庑，立刻喊道：“好啊，好啊，快去吃。”

　　神渊摇摇头，“她虽然背叛了我。可是，她还没有伤害陛下。也许，她并不会伤她……”

　　灰狐一脸蔑视，扫视周围被吓坏了的宫女，“阿渊，需要时，随时找我。”
　　“现在还真有一事。”
　　灰狐盯着她，等她说。

　　周以枝看见神渊嘴唇在动，但是却没有声音。接着，眼前一闪，灰狐和神渊消失。一眨眼神渊又出现。

　　“好。”神渊回头对周以枝说，“你多保重，我走了。”

　　“啊？这就走了？”

　　“有缘自会相见。”

　　“阿渊姐姐，等一下。”周以枝左右看看，宫女都被刚才的灰狐吓得躲了起来，低声说道，“你正好送我出宫一趟，我想去看看承公子。”

　　“承……公子？”

　　周以枝凑到神渊耳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就是汤承远。张将军买下了以前的汤府，金屋藏娇呢。嘻嘻。”

　　神渊一手拉住周以枝，飞身而起，“好说。”

　　神渊带着周以枝落在汤家旧宅院中，说道，“你去见他吧，我得走了。”

　　“姐姐这么着急？”

　　“嗯，我忽然想起一事。得走一趟。”

　　“好。阿渊姐姐，想着来看我。我很想你呢。”

　　“嗯。”神渊消失。

　　“拜见元应君后。”汤承远在廊庑上行礼，旁边两个黑棕色肤色的瘦高的昆仑女婢，也跪下行礼。

　　周以枝忙说，“嘘，我不是说了，在这里不要行礼。”

　　汤承远站起身，招手，“以枝，快来看，她俩教我一种新吃法。”

　　周以枝高兴，蹦蹦跳跳跑过去，“什么新吃法？”

　　“这是今天早上闻侍卫送来的鹿肉。”

　　“张将军不在？”

　　“她在东郊练兵，早上射了一只鹿，还抓了好几条活鱼，让侍卫送了回来。”

　　昆仑女婢拿着剔骨刀，已经把鹿肉分成了整齐的几大块，还有洗好的鹿心、鹿肝。

　　“她俩说后颈、脊背这里的嫩肉可以切成薄片，然后沾上这个酱汁，直接生吃。”

　　“啊？你能听懂她们说话了？”

　　“不能啊。能看懂，她们试给我看的。”汤承远指了指砧板上的肉，又往嘴里比划。

　　其中一个女婢从肉块上片了一薄片鹿肉，旁边是一碗黑色的酱汁。女婢用手指捏着肉片，在酱汁里沾了沾，放到嘴里。

　　周以枝看着，新奇，“那也给我也尝一片。”

　　汤承远说：“还有还有，这个鱼，也可以直接吃。我还烤了两条，还有红烧鹿尾，正在做。你真有口福。”
　　“有酒吗？”
　　“当然。”汤承远转身端来漆盘，给她倒酒。

　　周以枝端过酒杯，连喝了三杯。

　　汤承远看她神色，问：“怎么？又跟陛下吵架了？”
　　“我哪里舍得跟她吵架。还不是以为那个缱绻。锦姐姐已经几个月没来看我了。”
　　“我上次教你，那个，你试了没有啊？”
　　“试了啊。”
　　“陛下不喜欢？”
　　“哎，不说陛下。对了。上次我给你带的女衣，胭脂。还教了你怎么化妆。你后来打扮上没有？张将军喜不喜欢？”

　　汤承远叹气，拉着周以枝往屋里走。
　　“怎么？你家将军不喜欢？”周以枝纳闷，“不应该啊，我看你上妆了，很漂亮啊。那身衣服也适合你的。”

　　汤承远站在一个檀木衣柜前，拉开门，“哎，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你看看。”
　　“全是女衣？”周以枝扒拉着柜子里各色衣衫。

　　“嗯。”汤承远又指了指旁边镜台，上面全是各种胭脂、钗环，“那次之后，姐姐就一直给我买这些女衣、胭脂。而且，只要我扮女装，姐姐都会跟我折腾到半夜不睡觉，睡了也是搂着我不撒手。要是不扮，要么匆匆了事，要么回来倒头就睡。”
　　“那，你不喜欢扮女子？”
　　“我也不是不喜欢。我就怕……”
　　“怕什么？将军喜欢不是很好吗？锦姐姐也喜欢我穿女衣的，我平时都穿。”

　　汤承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跟你不一样，你看你皮肤白皙、骨架又窄，看着就像小女孩。你看我，现在是年轻，扮起来还好看，等过几年，扮起来像个老妖婆了可怎么办？”

　　“哈哈哈，你笑死我了，你也想得太远了吧。”

　　汤承远戳了一下周以枝的脑门，“你呀，就是想得太少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到时候，那个缱绻把你锦姐姐抢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跟你不一样。”周以枝耸耸肩，看了看自己下面，“我这样的半个残废，男不男，女不女的。迟早会被锦姐姐嫌弃。她能多看我一眼，都是我赚了。”

　　“……”

　　张放在东郊练兵，天色渐暗。号兵吹号，让众将士收队。

　　八千人马浩浩荡荡回到扎营的地方，点起篝火，埋锅造饭，收拾甲胄鞍韂兵器，喂马喂犬。

　　张放用了晚饭回到大帐躺下，外面脚步声跑到帐前，“报。”

　　“说。”张放这几日累极了，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懒得起来。

　　“是我，老闻。”
　　“我知道是你。有事就说。”

　　帐外人放低声音，“有一名侍卫从城中大宅赶来，是公子……”
　　张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掀开帐帘，“怎么了？”
　　“晚饭后上吐下泻，已经十几趟了。郎中请了好几个，说是中毒，束手无策，侍卫不敢不报，说是出来时公子已经……”
　　“已经什么？！”
　　“面无血色，手脚冰凉，说不出来话了……”
　　“备马！！！”

　　城门已经关了。
　　张放在城门外喊出了守卫，连骗带吓，让城防军开了城门。还扔下自己的腰牌，说不管是谁要问责，就拿着腰牌直接去找她。

　　到了府门口，张放下了马，一边走一边骂，“让我查清楚是谁下毒，诛三族，把他家祖坟刨了挫骨扬灰！”

　　昆仑女婢都在屋外廊庑跪着，院中站了三四个大夫。

　　张放看见他们更气，骂道：“没用的东西！人怎么样了？”

　　屋里微弱的声音，“姐姐。”

　　张放顾不上理他们，进了屋。
　　汤承远面无血色躺在床上，“姐姐……”喊着就哭了起来。
　　张放把人一把搂到怀里，“没事，姐姐来了。”
　　“姐姐，我可能……我……”汤承远说着又要吐，张放松开他，拉过旁边的铜盆。

　　院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郎中跟了进来，“大人莫急。下午跟昆仑奴语言不通，所以弄不清状况，刚才已经问过公子晚饭都吃了些什么。并不是中毒，而是吃了太多寒凉生冷的荤食，又在廊庑饮酒，风邪入体，才会如此。小人刚才给公子吃了些催吐的药。”

　　“所以不是中毒？”

　　“是中毒，不是，应该说是食物中毒，不是有人下毒。今晚把胃里的吐干净，就无大碍了。之后五日，以米粥为主，不要食荤腥。温补方子，我也写好了。”

　　“多谢大夫。老闻，送几位大夫回去吧。”
　　“是。”
　　“等一下。”张放站起身，把老闻拉到一边，“刚才给公子看诊时，他们没有看见公子相貌吧？”
　　“没有。我刚问过，公子床上幔帐从没有掀起，都是隔着帐把脉、问诊的。又与昆仑奴语言不通，所以才造成误会。”
　　“嗯，派人盯着这几个郎中，若是他们察觉到什么……”
　　“明白。”老闻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去吧。”

　　张放亲自在屋内照顾了一夜，可嘴上还是骂，“汤承远你这个小兔崽子，作死不到天黑！给我好好活着！活到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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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渊把周以枝送到张府后，直接出了城，来到西郊妙境山下灵溪边。
　　“镜敛，出来吧。”

　　镜敛化形出现，拉着神渊的手，乖巧极了。

　　神渊语气却不像之前那般温柔，冷冰冰地说：“这灵溪你觉得怎么样？”

　　镜敛看了看，往水里走了两步，“嗖”的一下钻到水里，很快又钻出来，抖了抖头顶莲花上的水，“不行，水不够深，太浅了。”

　　神渊问道，“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找什么仙山灵水？”
　　“啊？没，没有啊。”
　　“我带你走了大半年，遍访名山大川，你不是说水不够清，就是山不够高，要么就是有原本的水神，你们不能共处。”
　　“可是，确实如此啊。”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你都说你是阿渊的镜敛。”
　　“难道，不是么？”

　　“名字，妖魔鬼怪神仙圣佛的名字都很重要，类似……类似咒语。神仙圣佛的名号，被人念诵和称颂时会增加他们的法力，神仙圣佛也会把这种法力回向给念诵之人，作为福报或加持。而妖魔鬼怪的名字限定了它们的化形和能修会的异术。你天天这样‘阿渊的’‘阿渊的’念叨，还让旁人听到也一起这样重复，可就真的没办法离开我了。你这种仙灵，没有供奉，不在属水的仙山福地修炼，真的会成魔！”

　　镜敛低着头，抠着自己手指，这一路上，她就从没这么安静地待着过。

　　“还有！当时在念青观，你说不会法术，都是那个道士操纵的。刚才在宫里，那黑烟是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事是骗我的？”

　　镜敛知道瞒不住了，她抬起黄绿夹杂的眼瞳盯着神渊，头上的莲花不见了，身形也随之长高，变成一个完整的成年女子模样，甚至比神渊还高了半头，声音阴沉沉地说道：“让你属于我，永远跟我在一起……”

　　“你……你不是湖中仙，你是妖之莲……”神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想凝出冰刃和阵法，都太晚了。

　　镜敛眼中释放出幻术，能量异常强大。

　　“根本没有什么操纵你作恶的道士……一切都是……”神渊被困在幻境之中，晕了过去。

　　镜敛抱起神渊，往水里走去，在齐腰深的水中，她把神渊放在水面上，左手拂过神渊的脸颊，把碎发顺到耳后，“你不记得我了吧。那年，你和母亲来惘径山捉妖。我那时还没见过人类，也不会化形。你们在山中，我在山下湖里。因为太好奇就一直跟着你，还撞上你布下的困妖网。可是，你把被网困住的莲花摘下来，扔回了湖里。后来，我到处找你，可是看到你们捉妖、炼化妖物，我不敢靠近。你入了中都，我就化形成云游道士接触达官显贵。终于那夜在宫中，让我等到你。我收了法术，假装被你封印。不然，你又怎么会信任我呢，怎么会甘愿陪着我呢。若不是因为喜欢你，那夜在宫里，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镜敛的唇轻轻覆在神渊的唇上。
　　“以后，你是镜敛的阿渊，我是阿渊的镜敛，我们不分彼此。”她带着神渊沉入水中。

　　灵溪旁边的山林里。
　　神渊和生风看着镜敛带着“神渊”沉入水中。

　　生风问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她不对劲的？”
　　“缱绻攻击我的时候，她放出黑烟帮我。可她之前说她不会法术。我又想起她今天在刻意躲开复风狸和小阿七，怕是被看破吧。”

　　“镜敛天天缠着你，你什么时候跟小阿七换的？”
　　“刚才在宫里，小阿七来问我要不要帮我吃掉缱绻。镜敛又躲了，我那时就让小阿七变成我。”神渊虽然知道灵狐可以随意化形，但还没见过，忍不住赞叹，“小阿七化形的本事可以啊。”

　　生风一脸淡定，“灵狐五尾就可以模仿它见过的任何人或妖。”
　　“准备好了吗？一场恶战哦？”
　　“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