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玄灵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娶了一个这样的妻子。早知她脾气这么差,打死也不会娶。

      怀瑾霍然起身,“砰”一声踹上房门,拽着玄灵就往榻边拖,伸手便去扯他衣襟。

      玄灵奋力挣开:“你、你斯文些。你要做什么?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

      怀瑾一把捏住他下巴:“还能做什么?睡觉。昨夜洞房花烛被你糊弄过去,今日补上。”

      玄灵欲躲,却被她揪住头发:“这世上还没有我怀瑾要不到的东西。你再躲,我便在凤凰族大开杀戒。区区凤凰族,也敢与龙族抗衡?”

      玄灵气得咬牙切齿,他这究竟是娶了个什么娘子。

      怀瑾将他按倒在榻,蹬掉鞋子便扑了上去。

      ——

      星溶当众对龙王宗曳倾吐情意之事,很快传到了天宫。

      素郁一袭白衣坐于案前,一手支额,另一只手攥得骨节发白,眼中寒意凛冽。

      他越想越怒,挥袖将案上书卷墨砚尽数扫落。墨盘坠地,乌汁溅得四处皆是。

      呼吸渐重,他猛地咳了几声,竟呕出一口鲜血。

      侍立一旁的东方慌忙上前:“仙帝!”

      素郁摆摆手:“东方,你去龙族,将星溶找来,就说我旧疾复发。”

      “是。”东方行礼退下。

      待人离去,素郁独坐良久,神色颓然。

      他本以为在苍河转世时改动其容貌,星溶便难再寻得。未料她竟这般快就找到了他。

      转世后的苍河成了龙族之主,雄才大略,隐有统御下界之势。他不敢想星溶找到他后,会做出何事。

      可他绝不会放手。纵使星溶不能属于他,也绝不容这初转世的宗曳将她夺走。

      原本星溶与宗曳御风前往龙台庄不过片刻工夫,宗贤却偏为他们备了一匹马——且仅有一匹。

      二人共乘,宗曳执缰在前,星溶坐于其后。他一手控马,另一手虚虚环在她腰间。

      这并非他本意,是星溶要求的,她说怕从马背摔下,要他多照应些。

      可她是仙子,修为仅次于仙帝的仙子……

      龙台庄距龙宫不远,却须绕山而行。马儿走得缓,起初二人皆沉默,气氛微凝。渐渐话匣打开,宗曳说起自幼至今的琐事,虽无惊涛骇浪,可他振兴龙族之能,令星溶暗暗钦佩。

      他也问及她的过往。星溶不知从何说起,她活了两世,皆活得狼狈。

      见她神色黯然,宗曳温声道:“你若觉孤寂,可搬来龙宫长住。我为你辟一处院落,必不怠慢。父亲母亲很是喜欢你……或可认你为义女。”

      义女?

      星溶闻言眸光一暗,垂首未语。

      原来单向奔赴这般苦。昔日苍河数次泣求她接受,她皆未应。如今换她来求他,却连一句无心之言都受不住。

      见她沉默,他亦不再多言。马儿行得愈缓,几似流连。

      一路上星溶无心风景,只将头轻靠在他肩头发怔。许是这一千年寻得太累,如今稍一松懈,整个人便失了精神。

      行至山脚,宗曳勒马,翻身落地,又将星溶轻轻抱下。

      二人走至溪边,宗掬水递给她。星溶接过饮罢,蹲在石上望着水中游鱼出神。

      宗曳见她这般消沉,轻叹:“说吧,要如何你方能开心?我实在看不惯你这副模样。”

      星溶未抬头:“不必管我。只是有些乏了,歇会儿便好。”

      宗曳在她身旁坐下:“若你因我方才那话不快,便当我从未说过。”

      星溶转眸望向他,看着看着,眼底又蓄起泪光。她唇边浮起一丝苦笑:“这一万年来,我想过无数回与你重逢的情景,也幻想过你转世后的千百种模样,独独没敢想,你会不认得我。”

      “是我太怯懦了。即便你就站在眼前,我依然慌得厉害,总觉着你下一刻便会消失。一千年里我拼尽全力寻你,从不敢松懈半分……可为何现在,突然这般累?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提不起精神,只剩惶然无措。”

      泪珠倏然滚落,载着数千年的情愫,压得她几乎窒息。她多盼她的苍河能对她说一句“我也想你”。

      只需一句,她便又能活过来。

      可她的苍河已不记得她了。相见至今,他未曾对她说过半句思念。

      她低下头,蜷起身子默默垂泪,那单薄的肩背微微发抖,无助得像迷途的幼兽。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爱另一人到如此地步。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起,双手捧住她泪湿的脸,蹙眉道:“别哭了。往事已矣,你不是说要我在一月内爱上你吗?总这般哭哭啼啼,教我如何动心?即便我真是苍河转世,如今这般模样,你不满意吗?人已寻到,还有什么可伤怀的?”

      她哽咽道:“我只是……想让你快些爱我。我一刻也等不了,千年的等待太漫长,我真的怕了。”

      他低叹一声,俯首亲了下她的唇。

      轻触即离,他低声问:“这般可好些?是否安心些了?”

      她环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我们成婚吧!生两个孩子,好不好?”

      宗曳:“成婚岂可儿戏?若你将来发觉,自己爱的仍是那个死去的苍河,又当如何?”

      星溶:“你就是苍河。如今我爱的人是你。不管你是苍河还是宗曳,我爱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容我想想。”他静了片刻,“龙族诸事繁杂,尚非我能安心成家之时。”

      星溶:“好,我等你。但你要待我好,不能再说什么认义女的话……我会难过。”

      宗曳:“不是你说要待我好么?怎倒成了我须对你好?”

      星溶:“因为我太爱你了。”

      宗曳:“这便算理由?”

      星溶:“嗯。”

      宗曳:“你可是仙子,怎无半分仙家模样?”

      星溶:“要仙家模样做什么?又不能叫你立刻爱上我。”

      宗曳:“……”

      “轰隆!”

      二人说话间,雷声骤起,暴雨倾盆而至。

      这雨来得急猛,宗曳拉着星溶奔向不远处山洞,马儿紧随其后。

      洞内不深,却足可容身。二人立在洞口望着滂沱雨幕,一时无言。

      “这一带常会毫无预兆地下雨,一落便是许久。”宗曳道,“今日怕是去不成龙台庄了。”

      星溶忙问:“那如何是好?”

      宗曳四下望了一眼:“先在洞中歇歇,雨停再走。”

      二人进了山洞,宗曳脱下外袍铺在地上,扶星溶坐下,又去洞外拾了些枯枝。火光燃起,映亮四壁。

      星溶的发梢被雨打湿,水珠沿颊边滑落,在火光映照下莹然生辉。

      宗曳望着她怔了一瞬,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蓦然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竟有些心动。

      他移开视线,专注望着跃动的火焰。星溶靠过来,将头轻倚在他肩头,轻声问:“宗曳,你的志向是什么?”

      宗曳未料她突然问此,默然片刻,方道:“先统御下界,再修成仙身,最终成为天地共主。”

      天地共主。他竟有此愿。

      见她未应,他反问:“你呢?可有什么志向?”

      星溶被他问住。

      她仿佛从未有过什么志向。两世为人,皆困于情爱纠葛,连自身生死尚不能自主,又何谈抱负?

      良久,她轻声道:“愿世间再无灾厄,天地清平,众生皆得安乐。”

      他闻言,静默未语。

      她靠在他肩头渐渐睡沉。他为让她睡得安稳些,轻轻将她的头挪到自己膝上。

      无意识地,他抬手轻拍她后背。

      这动作令他自身也微微一怔。

      雨声未歇,星溶却蓦然惊醒,额间冷汗涔涔,眼中尽是惊惶。

      方才梦中,她见天地两界血战,宗曳与素郁持剑相向,最终同归于尽。而后仙河再度泛滥,吞没三界,万物归于永夜。不知过了多少年,曙光初现时,一个少年骑着巨兽自东方缓缓行来。

      那梦太过真切,宛如亲历。

      她慌忙攥住宗曳的手:“宗曳,不做君王可好?只做个寻常人,我们成婚生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宗曳蹙眉,不解她为何忽然说此。他生来胸怀大志,岂甘庸碌?天地需要他这般人去执掌,他绝不可能放弃。

      “莫说胡话。”他声音沉静,“若真有缘,我自会娶你。但无人能阻我前行之路。”

      “可若执意如此,你或会受尽苦楚,甚至丧了性命。”星溶怕极了那梦成真。

      “你怕什么?”他瞥她一眼,“怕我杀了那位爱你如命的仙帝?”

      星溶忙道:“我是怕再度失去你。”

      宗曳淡淡一笑:“放心,我死不了。你若改了主意,随时可走。待我攻天宫时,会饶你一命。”

      话说得似玩笑,却字字认真。

      星溶抚上他的脸,深深望进他眼中:“答应我,无论往后发生何事,无论你坐上何等高位,都要做个明君,好吗?你从来良善,曾为苍生舍命。我相信这一世的你,亦会是仁德之主。”

      他眯眼看她:“何必这般忧心?你从何处看出,我将来不会是一位明君?我宗曳心系大义,所为皆是为了苍生。或许不久后此世将倾,但我信自己能扭转乾坤。”

      听他此言,她心下稍安。

      他握住她抚在自己颊边的手:“从今日起,到这月之期结束,不许再说这些胡话,也不许再提那两人的名字。若想让我爱你,便不能三心二意。”

      他语声霸道,星溶轻轻点头:“好。”

      宗曳望向洞外:“雨未停,你再歇会儿。”

      星溶摇头,拍拍自己双腿:“该你睡了。我的腿软,枕着舒服。”

      宗曳未动,她却揽过他肩,将他的头轻按在自己膝上。

      她的腿软软的,枕着十分舒适。她身上有极淡的清香,衣袖拂过他脸颊时,带着微凉。

      她低头凑近,朝他莞尔一笑,眉眼温柔。一手轻拍他肩背,像哄孩童般细致。

      这一刻,他心口又漫开那股陌生的悸动。守着这般爱他的女子,身体如何能无反应?只是情意未明,他只能强自按捺。

      阖目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星溶忽然摇醒他。

      宗曳睁眼,只见一头高大凶戾的黑狼立在洞口,幽绿眸子正死死盯着他们。

      他立刻坐起,将星溶护在身后,掌中化出长剑。

      原以为是寻常狼兽,那黑狼却忽口吐人言,声音竟令星溶浑身一颤:“师妹,别来无恙啊。”

      星溶瞳孔骤缩:“赤怀……是你?”

      黑狼向前一步:“正是。”

      星溶眸中寒光骤现,扬手便是一掌击去:“今日我便杀了你,为仙门宫上下报仇。”

      黑狼见她掌风袭来,疾跃避开。洞口处又现数头高大狼影,将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宗曳冷喝:“敢来龙族地界撒野,你们是活腻了。”

      赤怀低笑几声:“龙王未免太高看自己。听闻你有统御下界之志,可我狼族在此,岂容你如愿?”

      言罢仰首长嚎,数头黑狼应声扑上。

      星溶幻剑在手,袖风横扫,磅礴灵力轰然击出,砰然巨响间,当先几头狼被震飞数丈。

      可狼影愈聚愈多,再度蜂拥而至。

      宗曳执剑迎战,剑光如电,却皆避开要害。星溶亦同他一般,只伤不杀。

      一时洞中狼嚎剑啸交织,凄厉回响。

      缠斗良久,大半黑狼倒地。星溶稍松口气,身后却忽有恶风扑至——她急转身,剑锋刺入狼腿,那狼却张口咬住她手臂。

      宗曳回身一剑斩落狼腿,惨嚎声中,断肢坠地。

      “龙族境内怎会有这般多黑狼?”星溶急问。

      “这几年黑狼族扩张极快,屡屡与龙族作对,未料竟已潜入至此。”宗曳眉峰紧锁。

      此时他们已被狼群困在洞中,出口尽被封死。

      “小师妹,你我真是有缘。”赤怀幽声笑道,“若你肯随我走,做我的人,我便饶你不死。”

      星溶冷哼:“凭你也配?”

      她话音未落,袖中灵力再吐,洞壁震颤。赤怀被震退数步,周身忽涌出浓重黑雾,转眼弥漫全洞。

      四下漆黑如墨,狼群嘶吼着再度扑上。

      黑暗中,宗曳蓦地握住星溶的手:“跟紧我,不许受伤。”

      “嗯。”

      她应声挥剑,不知砍杀了多久,也不知究竟有多少狼。洞口狭窄,漆黑一片,处处掣肘。

      就在宗曳护着她即将冲出洞口时,三头黑狼同时扑向星溶腿间。

      她挥剑击退两头,第三头却狠狠咬住她小腿,死不松口。剧痛钻心,鲜血涌出——狼牙竟淬了毒,她只觉头脑骤昏,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

      那狼仍死死撕咬,星溶疼得眼前发黑,整条腿似要被扯断。

      “嗡”的一声,颅内剧痛炸开,她失声痛呼,向一侧软倒。

      宗曳一把揽住她,剑光闪过,狼首滚落。

      他一手扶住星溶,一手执剑且战且退,终是杀出洞口。

      甫出山洞,宗曳挥掌轰向洞口,巨石崩落,山体滑坡,将追出的狼群尽数掩埋,哀嚎声渐息。

      他抱起星溶腾空欲返龙宫,头顶却骤然劈下一道厉雷,正击中她背心。

      星溶浑身一颤,自他怀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未及喘息,第二道厉雷又至,狠狠贯体而过。

      “噗……”鲜血狂喷,周身如被千刀凌迟。

      “星溶!”宗曳骇然扑去,第三道厉雷却当空砸下,将他震开数丈。

      这一击再落星溶身上。她浑身剧颤,肌肤寸寸绽裂,鲜血渗出,整个人似在雷火中焚烧。

      宗曳慌忙冲上前,星溶周身却骤然泛起一层白芒,将他生生隔开。他运灵欲破,那光罩竟纹丝不动。

      电光再闪,第四道厉雷贯体而下。

      “星溶!”宗曳嘶声唤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此时的星溶浑身浴血,衣衫尽赤,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子在雷火中不住颤抖。

      “星溶……”宗曳望着她这般模样,泪竟不知何时滑落。心口蓦地剧痛,这痛楚,莫名熟悉。

      星溶见他落泪,竭力扯出一丝笑:“别担心……我、我没事。”

      怎会没事?她整个人都快被血浸透。

      “轰隆!”

      第五道厉雷狠狠砸落。

      这一击极重,她连呕数口鲜血,耳鼻亦渗出血丝。可笼着她的白芒依旧坚不可摧,任他如何施为皆无法近身。

      星溶意识昏沉地伏在地上,每道雷都似要将她筋骨寸寸碾碎。每杀一人,便受十道厉雷,这是她当年为保苍河转世,立下的血誓。

      而今宗曳为救她斩了狼首,这十道天罚,便落在了她身上。

      第六道雷落,星溶几乎没了声息。四周地面淌满浓血,骨裂之声隐约可闻。

      “星溶……”宗曳跪在光罩外,慌乱无措。他不明白,她为何突遭此劫。

      他疯了一般执剑刺向白芒,剑锋却如撞金石,分毫难入。

      第七道。

      第八道。

      第九道雷劈下时,星溶终于彻底昏死,一动不动倒在血泊中,连那张小脸亦被血色染透。

      宗曳跪望着她,心痛得说不出话,泪如雨落。

      第十道厉雷贯穿天地,白芒终散。

      宗曳扑上前抱起血泊中的她,嘶声唤她名字,她却已听不见。

      宗曳抱着昏迷不醒的星溶回到龙宫,举族皆惊。

      宗贤急召所有医师,林芝守在榻边垂泪不止。

      玄灵闻讯赶来,见星溶浑身是伤,朝宗曳厉声道:“你是不是杀了人?每杀一人,便须代受十道厉雷,当年她为换你转世之机,立下了这厉雷血誓。”

      宗曳不可置信,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他真是她要寻的苍河。原来她为他,许过这般残酷的诺言。

      千百年来他从未取人性命,因为每欲下杀手时,心口便骤痛难当。他只道是自己心慈,未料竟是冥冥中在护她周全。今日情急斩狼,竟害她受此大劫。

      望着榻上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她,从未有过的痛悔扼住了他。

      他恳求医师竭力相救,自己寸步不离守在一旁。

      玄灵请来了万年前曾救过星溶的仙师。仙师见状,只余叹息:“这是厉雷之刑,能扛过十道不死,已是奇迹。”

      仙师亦束手,怅然而去。

      长云与长姗得讯赶来,见星溶这般模样,担忧的不行。

      长云只觉星溶这一生太苦,纵寻得所爱,却仍要受这般折磨。

      长姗难过道:“我听爹爹说过,厉雷是天地间至痛之刑,一道便可夺命。星溶姐姐竟受了十道。可爹爹也曾言,唯有‘仙株草’能缓厉雷灼痛。只是那草稀世罕有,一向由仙帝掌管,我们带她回天宫去,仙帝定会救她。”

      长云急道:“好,这就带她回天宫。”

      此刻救命要紧,玄灵亦赞同送星溶返回天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