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蓝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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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蓝鹫。
这里并不算多平静的地方，即便到了深夜偶尔也能听见几声尖利喊叫。
是被污染了的东西发出的痛苦呻吟。
你无视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伏案提笔。
桌子上铺了一张横格纹的纸页，边缘有些毛糙，是你从一个随行的孩子那儿讨来的，那孩子随身带着一个笔记本。
大概是那孩子很珍贵的东西，所以撕页的时候很是小心，连递给你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再三叮嘱。
“姐姐，一定不能滥用纸张，不然的话……”
小姑娘的鬼脸没做完就被蓝鹫拎着递给身后的下属。
“在聊什么那么开心？那孩子很讨你喜欢？”蓝鹫斜依在半颓的墙上，那双总是掩藏着许多秘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那孩子给了我一张纸。”
你扯了一个笑回望过去，她总是随性又慵懒，哪怕身后是满天黄沙背靠着土墙也不能掩盖蓝鹫身上的风采气度。
仿佛下一刻土墙里就能走出一列穿着精致西服打着领结的侍者为蓝鹫铺开印花桌布，呈上精美又可口的甜点。
而她只需要摇晃着红酒杯，等待着侍者的服务。
当然，红酒配蛋糕确实有点奇怪。
“你打算用它来干什么？记录我的罪行？还是要写一行情诗？”蓝鹫笑起来，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你。
“都不是。”你摇头，这么重要的纸当然不能用来写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你打算写的是蓝鹫。
思绪回转到微微泛黄的纸上，你悬停在纸页上方的笔尖终于动了。
沙沙的声音响起。
你写下四个字——
关于蓝鹫。
商队在迪西尔前往狄斯的半途驻扎下来，你跟在蓝鹫身边，既是蓝鹫的监管者也是商队的赞助者。
只是黄沙一眼望不到头，你的斗志也被消磨了个干净。
要写些什么呢？
你不禁提笔自问。
这起初只是一个突然的灵感，一闪而逝，又被你精准捕捉。
你可以写的太多了，比如蓝鹫是谁，她是迪西尔的缔造者、是一位造梦家、狄斯边境地下商业集团的首领、外事局的心腹大患……
她的名头太多了，你不想写。
那么，除了那些听起来极有威慑力的名字，还有什么可写的呢？
那个女人，你曾在与她相对的窗户里如一只鹰鸟般监视过她。
她的生活比起她的名头来说简直舒适又平和。
刀剑舔血的逐利商人和优雅品着下午茶的慵懒女士。
你无声低笑，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到底写些什么呢？
关于蓝鹫，关于她的商队，关于你……
你曾经读过一本童话集。
其中一篇的故事以你的副官夜莺命名。
那真是个相当美好的童话故事。
可怜的夜莺为了真挚的爱情而死，姑娘唇角却扬起一抹不屑的笑。血玫瑰滚入车轮，学生转眼间就另寻佳人。
明明给孩子的童话却将人性的残酷不带一丝遮掩地写了出来。
不过，你很喜欢读这样的故事。
只是沙海里没有夜莺，有的只是凶猛的鹫鸟。
可她为什么要学那只夜莺牺牲掉自己呢，笨拙的方法守护大家吗？
你有些幼稚地想，难道她也和你看过同一本童话集？
为了大家……
迪西尔的大家……
你将将落笔，笔尖挨上纸张时又顿住，你依旧写不出来。
关于蓝鹫，究竟要写些什么？
你不禁思索起这个灵感为何会产生，又为何要在深夜困住你。
答案是一个背影。
萧索清冷，即便灿烂如太阳的卷曲长发铺在她脊背上，仍旧驱不散那股冷意。
你想，她大概是故意想你展示些什么。
她从不轻易示人的脆弱可怜。
不，这怎么可能呢？
你又笑了，为自己的傻。
蓝鹫怎么会和脆弱可怜扯上关系呢。
她是盘旋沙海的鹫鸟，张开双翼便可遮天蔽日，强大是她，散漫是她，温柔也是她。
那么……
你在纸张上画了一横，是一个字的开头。
脆弱为什么不能是她？
可写完那一横，你又停了下来，因为不对。
那是一只背负了太多的鹫鸟，每一根羽毛下都压着一段浸着血与泪。
她还有许多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你突然觉得，你也只能开个头。
关于蓝鹫，你只读懂了开头。
于是你默默画了根羽毛，就在“蓝鹫”这两个字的下边，连着那多出来的一横一起，一根很漂亮的羽毛。
大概是太投入，有人靠近也不知道。
又或许是那人的动作轻而又轻，你才没有注意到。
直至浓重阴影越过昏黄灯光兜头罩下，你才眨着泛酸的眼从“关于蓝鹫”这四个字里回过神。
小姑娘说不能滥用的纸页上面泅了一团墨迹，指甲大小，是你许久不曾挪动笔尖造成。
那人的身体贴上你的后背，手臂径直横在你胸前。
她抱住了你。
你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泛着香与甜。
实在难以想象，你同事的心腹大患身上居然是甜的。
“还不睡吗？”蓝鹫将脑袋搁在你的肩窝上，亲昵地蹭了蹭你的脸颊。
她看见了你白天讨来的纸上写着什么，看得很清楚。
“看来我猜对了。”她有些自得的笑起来，震得你的肩膀也跟着抖。
笑罢了，她依旧不肯松手。
“为什么只写四个字？是我对你展露得还不够多吗？”她问你，尾音却轻佻又暧昧的勾起来。
你摇了摇头，这不能说。
因为你只开了个头。
读懂一本书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一本深奥且不肯轻易示人的书。
为了这本书，你选择沉溺进去，最好需要花费一生来读懂她。
是的，你和蓝鹫的关系不再是监管者和被监管者。
你转过身，对她扬起笑，“夜深了，该去睡了。”
蓝鹫便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宠溺。
你身上已经沾上了她的味道。
*
夜风吹过，将纸页掀起，露出一直压在桌子上的背面。
只有两个字——
蓝鹫
整页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蓝鹫。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她。
毕竟那么甜的味道，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于蓝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