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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何妨 ...

  •   谢玉衡此刻还穿着白日里那件单薄的春衫,明明是严冬,夜里更冷。只是此刻他却觉不出一点冷意,同梦中所感受到的一样,全身火热。

      谢玉衡此刻同梦里一样正在发烧,但他现在的情况又比梦里好受太多,身上的伤势比预期中要轻。

      如今现实同梦境是不同的,存在差距。

      但谢玉衡并不幼稚的认为,眼下情况会比梦境好,至少孟挽桑仍是恶的,很快她又会对他施以暴行,但是罚不罚他都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

      屋外的月光透出云层,却未能照入屋中。

      黑暗中,孟挽桑直视着谢玉衡拖着残破的身躯,从床板上爬起跪在地上。白色的衣襟上落着一片黑色印记,应该是白日里春花喂药时落下的汤药干固,此刻又映出了鲜艳的红,将其覆盖。

      “殿下责罚。”

      他的嗓音没了初见的清冷,反而很低也很沉,带着病态的嘶哑。

      房间不大,谢玉衡下榻跪下后,便离她很近,膝盖几乎要触及她的鞋尖。

      他的神态异常平静,预想着她的鞭罚,等待梦境里的一切在次变为现实。

      只是在这期间,孟挽桑始终坐在椅子上,垂眸凝视他胸前,因伤口裂开渗出的血迹。

      两人如今处境和画面,像极孩童促膝母亲膝下,两人彻夜长谈,嬉笑玩闹。

      只可惜,他们之间并没有这般和谐。

      如谢玉衡所想,即便拖的再晚,孟挽桑还是对他问责了:“今日你想逃走?”语气冷淡,“你想逃去哪里?是想去找楚念烟同她一起离开吗?”

      谢玉衡始终垂眸,不见惧怕:“奴,不敢。”既不恭敬,也不忽视,有的只是敷衍。

      果然,孟挽桑秀眉凝起,被他激怒的大声斥责:“谢玉衡你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想?”

      “别白费力气了,在这宫中仅仅凭你的一己之力就想要逃出去,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绝无可能的事便别想了!”

      实际上孟挽桑面色并没有语气那般气急败坏,要平静很多。只是垂眸看着谢玉衡的脑袋,照着系统给出的话,不断的复述。

      “唯一有希望能逃离我的机会就只有宫外。但你心里很清楚,不论宫内还是宫外,只要你还在孟国一日,与你而言不论身处何处,对你来说其实并无区别。不过是地狱同深渊。”

      “如此还不如省些力气。”孟挽桑轻飘飘的讲,“谢玉衡你跑不掉的,因为不管你跑的再远,我都能把你抓回来。只要我想。”

      这些话对于谢玉衡来说却是极其的重,直压他的肩背,每一句全部都直挫他的痛处。

      谢玉衡本以为孟挽桑会气急败坏,用鞭子抽打他,同梦里一样,让他带伤在雪地里罚跪。

      只是这一切都没发生,却又比往日更加犀利。

      谢玉衡垂眸,低声道:“奴,知晓了。”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如同木偶般只是一味乖顺的,无区别应和主人的任何话语。

      孟挽桑垂眸觑向他。

      黑暗里,两人无声对峙片刻,最终孟挽桑起身离开,冷然的嗓音混着飞雪,毫无情绪的淡淡飘了进来。

      “跪着吧,等你想明白了再起!”

      *

      【宿主你的任务是救赎!你昨日做得太过了,谢玉衡身心都会受伤的。】

      孟挽桑靠在榻上,指尖摆弄着盘里的水果。

      “谢玉衡没有如此脆弱。而且系统,我的任务是救赎,不是攻略。”她懒懒道,“更何况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不能他太好,我的人设只是恶毒女配。”

      系统被孟挽桑用它之前说过的话回怼,一时间语塞。

      昨日孟挽桑是深更半夜去的谢玉衡屋里,几乎熬到今日凌晨才堪堪回屋睡着,本还想睡个回笼觉。

      只是眼下宫里热闹的很,喧嚣的声音一直传到她这凤阳阁,吵的她头疼,哪里还睡得着。

      “秋菊,去看看外头在做什么?这般吵闹。”

      “是。”

      经过昨日敲打,眼下秋菊不敢有任何越界之举,今日一整天都老实候在一旁,孟挽桑不唤她,她都不出声,和透明人一样。

      眼下闻言,立时恭敬退出。

      再回来时却是一路小跑着的,待跑到孟挽桑身前站定时,还微微喘着气,却不敢耽搁。

      “回殿下,她们说是德妃宫中丢了一样东西,眼下正找着呢!”

      “德妃?”孟挽桑觉得耳熟,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刘德运的妹妹,“刘淑敏?”

      秋菊点头,“是,殿下勿恼。奴婢已经训斥过了,想来也不敢再闹腾,应是会安生些。”

      孟挽桑没说什么,沉思着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这吵闹确实没在持续多久,但眼下也快到午间。孟挽桑干脆用了餐食,在去榻上小睡片刻。

      在她打盹的这段时间,春花一直在边上照看,见她醒来,便将床帘挽起。

      “殿下睡醒了,可要起来?”

      孟挽桑低低应声,春花便一遍伺候着她起来一遍禀报:“玉抚已经在外头候着多时了,殿下可要叫他进来?”

      孟挽桑扶手:“不用,让他回去吧。”

      见春花还站在床榻边上,并未离去,那模样瞧着有事要讲。

      “说吧,还有什么事?”

      “晨间德妃闹着,说是屋里丢了一座观音佛,这座玉观音佛像听说是从白马寺里求来的。要紧的很。”

      “说是开过光,她日日焚香供奉,专门为圣上祈福所用。眼下被偷,与圣上龙体有恙。”

      “龙体有恙?她还真是信口开河。”孟挽桑知道若仅仅只是如此,春花定然不会是这幅吞模样,定然还有内幕。

      “那樽丢失的玉观音佛像可是找到了?”见春花点头,孟挽桑继续猜测道,“可是在我凤阳阁中找到的?”

      “是。”春花有些意外,连忙解释,“殿下午睡时,德妃的贴身宫女带人来凤阳阁照例搜寻,在凤阳阁里找到的。”

      春花小心注视着孟挽桑的脸,诧异并未恼怒,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那尊玉观音佛像就是在质子的屋子里找到的。”

      孟挽桑想到那件潮冷生霉的屋子,若是放上这么一尊佛像定然极其耀眼,她忍不住抿笑出声。

      昨日她也在那破屋子里待了许久,却并未看到过什么玉观音佛像,她还真是看的起谢玉衡。

      在这他的屋子偏僻,难为那婢女竟然能找到。

      “她们走了有多久?”

      “殿下刚歇下就来了,眼下走了也有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时间不少了,四个小时能做很多事情,包括杀死一个人。

      以往常系统那副尿性,眼下它还没火急火燎的要求她过去,谢玉衡应该还没到危机性命的地步。

      “去唤秋菊进来,我要洗漱。”

      “春花你跑一趟,将工匠照我模样雕刻一樽,不用太像,但速度要快。”

      春花不解,但仍旧乖巧应下。

      秋菊进来时,孟挽桑已然坐在镜子前。

      孟挽桑身着红色镶花小袄,配湖蓝的百褶下裙,乌发全部盘起,结成一个极有攻击性的惊鹄鬓,额前缀有金色流苏,旁侧插着一直青鸟簪尾翼翘起,瞧着栩栩如生,如同栖息枝头欲要展翅高飞。

      眉眼描目勾勒,眼尾上扬,涂上一点红,在细细抹上口脂。

      眏在铜花小镜里的人娇艳明媚,带着青涩却又饱含攻击性。

      出门前,孟挽桑又披了见狐皮大氅,手里捧上花蝶纹海棠式手炉。

      等她将衣裳妆容全部整顿完,坐上轿撵前往德妃的淑芳殿时,已经又过去了尽一个时辰,在加上路上行程,等孟挽桑到淑房殿,谢玉衡已然被抓去许久。

      今日没在下雪,日头很盛,头顶悬挂的太阳照的人暖烘烘的。只是迎面吹来的风很冷,地上的积雪欲化不化,抬轿的太监走的小心。

      生怕脚下打滑,将孟挽桑摔了,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用。

      如此等孟挽桑赶到时,谢玉衡已然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玉石铺就的地上落有湿漉漉的一滩水。积成水洼,分出支流一直蜿蜒到孟挽桑的鞋边。

      水色淡淡泛红,并不清澈,落在汉白玉上分外明显。

      孟挽桑亲眼瞧着站在谢玉衡身侧的待女,自木桶里舀出一瓢冰水,一滴不剩全部泼在他的脸上。

      “起来,谁准你晕的!娘娘说了,你今日就算罚跪到死,也要给她撑住了。你要跪到她满意才行!”

      而倒带地上谢玉衡的身畔就放着一樽白玉菩萨像。

      身侧还有两门公公一左一右的站着,手中拿着笞杖,木板上已经被染成一片鲜红。

      殿中屋门紧闭,只侧旁的窗户开着。

      女子趴在窗栏上,将下巴窝在一层细小的绒毛里,无声的注视着屋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眼底透着熟悉的,孤傲,冷漠。

      这女子赫然就是皇帝最近最为宠爱的德妃,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刘德运的妹妹刘淑敏。

      她此番动谢玉衡,不是谢玉衡真的偷了东西气恼,而是气愤几日前围困王府。借着谢玉衡特意来打她的脸面,给她那好哥哥刘德运撑腰,替他出气呢。

      孟挽桑来时闹出的动静不小,德妃也看到了殿门前缓步踏入的那道张扬明媚的身影,面上不自觉的展露一丝得逞,随后直起腰杆推门而出,显然是对孟挽桑等候多时。

      “今日吹的什么风,竟然将挽桑都给吹来了!”女子声音娇媚,巧笑嫣兮的走近她的身侧,亲热的就要牵起她的手来。

      孟挽桑捧在手里的花蝶纹海棠手里顺势一松,差点就砸在刘淑敏伸来牵她的手上。

      后者被吓得几乎一身,连连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挽桑你这是作甚!”

      待女立马将她扶起,德妃眸中含泪,望向孟挽桑眼眶泛红,瞧着实在楚楚可怜。

      可惜这招用错了人,孟挽桑不是男子,亦并不吃她这套。

      “不做什么,只是一时手滑。德妃可别如此瞧我,还是说你想要别人误以为是我欺负的你。让人误会,以此惩罚我,替你那兄长出气?”

      孟挽桑没有同她绕圈,一针见血。

      “哦,对了。我母亲是孟国的正统皇后。不是什么人都能还我一声挽桑的,德妃还是老老实实叫我永安比较好。”

      孟挽桑就是故意的,将身份挑明,自古以来都最重嫡庶之分,更何况是皇家,更是重中之重。

      眼下她还仅仅只是一个德妃,旁人虽然都恭敬的称她一声娘娘,瞧着风光无限。可在寻常人家,也与小妾的生份无异。

      她这一下,可谓是直击要害。德妃是真的被气狠了,眼底泪水滚落,浑身都被气的颤抖。

      秋菊已然将孟挽桑落在都上的手炉拾起,哆嗦着,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她突然意识到昨日公主应该并未刁难与她。

      同之前相比,她们公主好像越发的犀利狠绝,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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