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雾霜 “多看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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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关于那句话，牧新都在被问。他第一次羡慕许知霖的性格——原皮高冷的人即使现在和其他人有了些联系，仍然没几个会主动找他搭话。
“唉，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轻松地说啊。”陈易怅然道。
牧新震惊地看着他——陈易竟然戴上了那配上好几年就没用过的眼镜，在翻一本书：《学霸笔记：理综高频考点整理》。
牧新感慨这人这次是搞真的。
下一秒陈易看过来，在一排人这里纠结一会儿，去找项书淮了。
牧新以为是他觉得项书淮更脑子好使，却听见什么“许知霖”。他那死去的警惕基因又重新活起来，随便扯张草稿纸，两笔写点字就扔过去。
项书淮慢悠悠打开，随意看了眼后扔了回去。
【牧新：做个好人吧！
项书淮：我们是好学生。】
牧新哑火，扔掉纸团开始愤愤包饺子。
手背被敲了敲，视线移过去，许知霖一只手伸出摊开，一颗亮晶晶的糖果躺在中间。许知霖几乎无声道：“不要为这种事生气。”
牧新愣愣拿过糖，慢吞吞剥开放进嘴里。
“我哪有——”薄薄一层糖霜溶解的瞬间，酸味跟针扎进舌尖一样。被酸意拧皱的尾音提不起来，牧新痛苦地看了眼金黄色的糖纸。
爆酸，柠檬味。
“你害我？”牧新一把抓住许知霖，痛苦难当得眼睛一圈都洇出些泪，又因为嘴里的酸味厚重，他声音也不清晰。
许知霖随手拿起他手里的糖纸看了眼，皱眉：“我以前吃过，这个没有很酸。”
“然而事实上就是——”下巴那搁着只手，牧新瞬间哑了。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你要……掐死我？”
刚刚语气太冲了？主角基因终于觉醒了？
许知霖嘴角一抽，“吐出来。”
牧新更僵硬。
“我们一直是这个动作也不合适，吐了吧。”
牧新无声动了动嘴，口中的酸味仍然刺激着，牧新慢慢用舌尖把那颗糖推了出来。
许知霖收手，另一只手拿起他的杯子，“我去洗个手，顺便接水。”
[舌尖还……]
牧新顿时没由来地红脸，赶紧推他：“哦……”
酸味过劲了，牧新总算把许知霖等回来，但还是觉得酸。
家里的晚饭大概赶不上，好在留下来的也都是一开始决定好的。祝影来给他们放着某有关冬日的温情电影，角落也有人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哼着歌。
电影里，主角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浪费了多少时间，幻想如果一切从来一次会做什么。
牧新想到许知霖那个预知未来能力，忍不住开玩笑，小声问他：“你要是回到过去，想做什么呢？”
许知霖久久没回话。
“慢慢来。”牧新把他眼睛盖住，“不过不喜欢的事就不想。”
许知霖说：“也有喜欢的事。”
牧新毫不留情戳穿他的内心想法：“你想说关于我的吗？我真的那么厉害啊？另外许知霖，刚才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许知霖愣了愣，点头，但半天没有更多。
牧新便故作失望：“行吧，有些话骗骗自己就够了。”
许知霖收回视线：“我想一想怎么回答。”
[现在不就是吗？]
牧新呆在原地。
许知霖偏偏好像很投入，不时冒出点声音。
[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最多，原本搞砸的事情好像扭转了。]
[但也有不好的。菜市口的老乞丐原本不会出车祸，可在我给了他钱，他打算去买份饭的时候，就有了意外。]
牧新下意识按着他的手腕：“你在发抖。”
他好像知道许知霖为什么会担心改变什么了。
许知霖久久才回神，像是很累，只说：“我，暂时还是过自己的日子吧。”
他低下头，继续说：“毕竟不那样会带来一连串自己都承担不了的后果。”
牧新不这么认为：“你不一样。”
许知霖勉强笑了下：“你才是，星星。”
不知道为什么，牧新总感觉许知霖所知道的“未来”里，大概率没有自己。这也很正常，自己就一个炮灰，太正常了。
但牧新觉得不该是那样。
“那你——”牧新声音沉下来：“你觉得我不一样，所以不愿意找我了？”
许知霖明显愣住：“你这个……”
[好奇怪的脑回路。]
牧新：谢邀，下次再也不装高冷了。
下课铃突兀地响，教室瞬间亮起，也意味着这个特殊的晚上差不多结束。
“好了该在的人都在。”已经在张罗扫教室的项书淮迅速吆喝，“我们来看看谁愿意打扫卫生”
牧新迅速示意：“你啊。”
项书淮注意到两个贴在一起的人，不由得一叹：“行吧，哦不对，一起，听祝姐的话，要团结友爱。”
他视线来回逡巡，不知道干什么。最后去后面拿来扫把，重重扔在许知霖手里，说：“来吧，我就待在这看着你们。”
牧新：“什么意思，我不用扫吗，那我走了。”
项书淮：“你自己去拿，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其他男生，不然，打不过其他男生，怎么办啊！”
“其他男生”几个字，极其刻意。
牧新云里雾里：“你终于疯了？”
倒是许知霖闷闷咳一声：“你拿这个盛垃圾就行，我们快点打扫。”
另外几个人已经扫了半个教室，闻言隔空抛了句话来：“牧新，就以项书淮那嘴巴的意思，估摸着是嫉妒你！”
牧新看看项书淮，项书淮看看刚刚发话的那个，可惜后者已经愉快扫着地，根本不在意他。
牧新用撮箕将他荡开，“嫉妒不是美德，下次必须注意。”
项书淮反应过来，退后愤愤指着他：“你……牧新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牧新偷偷对他垮脸，毫无语气波动：“啊，知道了——许知霖你别扫那个，那是别人的卷子不是垃圾，老师还要讲。”
项书淮在越来越乱的环境里默默退出去，刚巧就看见蹲在窗外的明宇。他吓了一跳，出声前一刻，明宇身后又跳出个陈易来捂他嘴。
“——闭嘴。”
项书淮：“……”
明宇竖着食指，又微微站起身，看向室内，突然又蹲下，顺便带着项书淮一屁股坐地上。
项书淮股骨遭受重创，痛苦但应景地小声：“你们接什么间谍任务了？”
明宇依旧在“嘘”，说：“观察牧新同学的动向。”
项书淮心里一咯噔。
陈易凝重地点头：“观察牧新的行为，分析他的心理。”
项书淮继续咯噔。
另外两个人面对面点了头。
项书淮不咯噔了：“……等等，你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不然呢？”明宇陈易两人异口同声。
或许是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他们又亡羊补牢捂自己嘴，再面对面，开始对绝对错误的暗号。
项书淮虽惊异于他们能在不同频道说上同一句话，总归是一点也不担心了。他站起身趴在窗台上往里看，叹了声：“其实看久了也挺赏心悦目吧，又没有丑的不是？”
牧新一秒贴到窗边，谨慎地对眼：“你们在干什么？”
另外两个人两步并一步地跑了。
只剩个项书淮在原地，牧新莫名觉得他的形象靠谱了不少，“他们怎么都跑了？不过你必须扫地了吧？”
项书淮看着已经不见人的走廊，敷衍“啊”了声：“……他们，可能在面对内心恐惧吧。”
“什么莫名其妙的？”
牧新很快被打扫完的许知霖拉走。
项书淮刚叹完，麻木地和另外几个出来的人喊再见。
分开之前，项书淮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我是支持的，但是有一点。”
他搓着指尖竖在眼前，话里有话：“我们男的、男高中生、男人吧，有时候还是要硬气一点，要有阳刚之气，不依赖任何人。”
牧新完全说不出话。
一路都没插话的许知霖忽然说：“你说得对。”
项书淮炸毛似的，忙急忙慌说：“不是和你说的啊！”
“我们不都是男的吗？”牧新莫名其妙。
项书淮心死了，头也不回地钻进地铁站，潇洒不留余地。
“他又怎么了……”牧新心累地叹息。
许知霖意有所指：“他让你别被我骗了。”
“哈？”牧新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骗我，除了你。”
“这么信我？”
牧新自然是点头：“我家小许老师呢，人品好，性格好，要是再自信一点就更好了。”
这样的人还能骗他什么？图钱他也不差钱，但许知霖都主动拒绝了。
图色他也……
牧新诡异地想了会儿，回头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许知霖：？
“你直接说就好，不用弯弯绕绕，中人之姿也无所谓。”
许知霖困惑一阵，又笑起来：“你最好看。”
牧新转头拍了拍脸，低声嘟囔着：“这我知道啊……也不是，但确实……嘶，等我毕业，一中也少了颜值台柱子之一吧。”
他埋头一手捂着脸，觉得热，另一手又去牵许知霖，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乱说话：“你也好看，咱们都是台柱子。”
许知霖反握了回去，并没说话。
[好看，你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也没有办法了，也算是个退出的理由。]
“还，挺招人喜欢的。”牧新闷声说着。
“这样吗。”许知霖快步跟上他，踩着地砖缝里的水渍咕唧一响。他又问：“多看一点，能更喜欢吗？”
冬日的雾霜已经漫出来，借着路灯，氤氲得眼前似乎开始模糊。牧新怀疑耳朵里也钻进了一些，不然不能解释许知霖的话为什么奇怪。
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缓慢移动的庞然大物，眼睛在灯下映的忽明忽暗，“是烤红薯，好久没见过了。”
牧新回头扯了下许知霖袖子，指着那边：“我给你买吧，不管以前买没买过，这下都有了。”
许知霖刚发出一点声音，牧新立刻当他同意。
“你帮我带那么久的早餐，我给你带点吃的。”牧新跑得急，围巾飞出一角，又很快淡出视线。
许知霖正想说这明明是个很奇怪的事情，比如牧新会给明宇带早餐，他自己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许知霖才给他带。
他看向马路对面，牧新已经在挑了。
许知霖刚跨出一步，忽然停下——他什么时候告诉牧新，自己没买过烤红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雾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