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念 早点欺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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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牧新一开始说的一样，到操场没多久后，太阳完全出来了。这个时间的早上总是起雾，但慢慢地，雾气也薄。
牧新转头看到几乎是金色的阳光洒在许知霖脸上的时候，莫名想了很多东西。其实他这段时间一直觉得，许知霖的人设也有点问题，硬要说的话，是自卑。
按理来讲，许知霖也许会设想和他们一样的家境，但那只会是他的动力，而不是只能仰望的东西。
作为一本打脸爽文小说的逼王主角，目前的困境只是许知霖日后的一小段记忆而已。许知霖就是一个始终都有着一股不服劲、无论什么时候都相信绝处逢生的人。
即使有这时候该有的霸凌行为带来的阴影，他顶多有点什么PTSD，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他的强大。
“自卑”这个词，应该和他无缘。
……牧新越想，越觉得这本文的逻辑错误一大堆。
一个一直以来对任何事都抱有希望的主角，会因为霸凌而产生强烈阴影？这种在文学创作上趋近于完美的正能量角色，不应该是把那些当作磨练吗？
牧新打量起许知霖，忽然觉得如果是那种完美角色，许知霖这个人就一点也不真实了，他就只是活跃于另一个维度的“主角”二字。
话又说回来，自己一个NPC似乎也不该有这种想法。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牧新总觉得那个车祸的问题最大，想来想去又不自觉地去摁着额头。
头疼，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他的好奇心又迫使他去想。
“想什么？”
牧新揉着额头抬起，许知霖便顺势在他那按了按，“难受？”
牧新摇头，随口说：“可能有点冷吧。”
[睫毛好长。]
“……”牧新莫名有点想笑。
“我们还是跟着大部队吧，一会儿乱了。”牧新慌张说完，没看许知霖的表情。
经过早上秦还的事，牧新总觉得有什么该想通了。可他一天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很难再分神到秦还身上去。
他揉着眼睛，下意识隔一段距离摸了两下睫毛。文思沂睫毛也很长，为此她以前经常夸自己基因强大，不然牧新就要遗传他爸短睫毛单眼皮、看着还凶的眼睛。
牧新不太在意外貌，但好看的人当然知道自己好看，被人夸了也不可能不高兴。只是对象是许知霖，他现在就有点不自在。
[侧面看好像更长一点。]
牧新没敢回头。
运动会他们班上午只有几场趣味项目，牧新没报名，自然是满场游荡。
中途他注意到边缘树下的人，是项书淮，似乎直接靠在树干上睡了过去，不时又惊醒，再接着瞌睡。
不管怎么说，项书淮还是他玩到大、一起挨过骂的朋友，牧新没法真的拿他当十恶不赦大反派，就这么不闻不问。
牧新看了眼临危受命举班牌方便其他人找到的许知霖，牧新猜，他不会注意到自己。
跑路的前一秒，后脖颈的衣服被完美拽住。
“带我一起。”许知霖淡淡出声。
牧新“哈哈”两下，不理解，“……你不会喜欢的。”
是他的错觉吗，许知霖怎么越来越不对了……主动接触反派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拉着他……
后面是好的，毕竟只有他牧新才是纯粹的好人。
许知霖眉毛似乎轻轻跳了下。
[为什么这种时候，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了？]
牧新咂咂嘴，深感许知霖最近的变化无常。可能这才是主角的出彩原因吧，不死板，会有各种情绪变化。
“我去看看那家伙，感觉他最近都是蔫的。”牧新指了指项书淮的方向，想着他现在没什么精力，估计连出言不逊都做不到。
或许让许知霖散发一下魅力，让项书淮感觉到主角的好，这个人就彻底被纠正过来了。
许知霖边走边说：“应该是累了，他昨晚还在找我问题。”
牧新随口道：“他这人没心没肺的，还有这么刻苦的时候啊。”
一愣，牧新意识到这句话是完全错误的。他爱看漫画，小说也看了不少，自从接受这个世界的本质后，就老下意识把其他人认为是只有个设定的纸片人。
“好吧……”牧新扶额，“我问问。”
牧新在旁边站了半天，项书淮悠悠转醒，含糊道：“……我正在晒太阳。”
看到一边的许知霖，他又有点意外：“受宠若惊受宠若惊，没想到现在还能得到学神老许的关怀。”
牧新看他依旧说个不停，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俩黑眼圈早出卖人了，“你大晚上发什么癫呢？在学校不问，三更半夜做题。早上是迟到了还是请假？”
项书淮膝盖抵着下巴下意识点头，半天好像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哦——这不男高特有的自尊心嘛，被看到了怪不舒服。”
“那有什么，明宇他整天——”牧新脖子一下被捞下去，迫不得已，他弯起腰，倔强地说：“他都整天学成圣人了，谁会说闲话还是怎么的？”
项书淮挤眉弄眼两下，频频看着许知霖。
许知霖意会，拿着那个亮眼的红色班牌在另一边坐下。
项书淮方才有些放松，赶紧掐着嗓音说：“你不懂！我这叫什么，班门弄斧，闭门造车！明宇他和我不一样。”
“你也没必要——”
“我跟你们天赋型学霸拼了好吧……”
“不是。”
许知霖忽然出声，吓得项书淮叫了声“妈”。
[牧新的朋友，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人。]
牧新本人有点慌了：“不——”
许知霖站在一边，说：“没人会看你笑话。这个年纪的人，本身试错成本相对于拥有的东西根本就不算高。”
“你是在怕结果吗？”
项书淮眨眨眼，想拉着牧新说句“他在说什么”，然后快乐地逃离。
牧新却打开他的手，“我突然觉得许知霖说得非常有道理。”
“其实十八岁的一张通知书，真的没那么重要。”许知霖闭了闭眼，越来越小声。他又轻轻对牧新说：“我知道他因为什么这样了，用你们的说法，大概是因为未来吧。”
牧新无声地“啊”了下，“你在说什么？”
许知霖的话就好像在说，他的未来不怎么样，所以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反正已经有结果了。所以他理解不了别人。
但现在又因为其他事，他能理解了。
项书淮闷声说：“最不该说这话的明明就是你啊，许知霖。”
“有些题我就是很难学会，我真的很想像你这样的人一样轻松，可我必须要付出更多时间，最后才能装着说一句轻轻松松。”
他枕着膝盖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和你就是不一样啊。”
许知霖没再说，把那个班牌放在他旁边，“你这个位置不错，一会儿喊到八班的时候你举一下，交给你了。”
随后他拉着牧新暂时离开了操场。
“你其实就是不想举牌子了吧……”牧新说。
许知霖答非所问：“你觉得呢，我是他说的那样的人吗？”
湖边，许知霖说话的时候只盯着微澜的湖面。
牧新不清楚为什么许知霖要拉着他来这，只是学校的一片人工湖。
高中学业重，平时几乎不会有人往这来，似乎只有些退休老教师爱在这里散步。
牧新想了想，项书淮说的许知霖那样的人，无非就是每次玩笑的那个“学神”词语。
他和项书淮闹惯了，知道这个人平时就没心没肺的样子。但许知霖也许正是旁观者清。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没回答，牧新又问了回去。
他趴在栏杆上，盯着湖面突然钻出的鱼弄出的涟漪。
牧新笑了笑，“行为产生的连锁反应会改变整个人的，所以现在还不能就这么给你下定义。”
“毕竟你才十八岁啊，是很多人到了三十甚至四十才会看明白的年龄。”
无风，很静。
牧新无意识靠近了些，总觉得这个时候好像要这样才能听到他说的话。
[谢谢。]
……就这样？
牧新不信邪地又蹭了蹭，头顶忽然就痒了起来。
“你又——”
牧新抬起头，看到的是许知霖的下巴，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而牧新两手抓在许知霖肩膀上，微微弓着腰，试图靠近听听那模糊的心声。
“呃……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
[停了？]
“什么？”牧新默默偏头呸呸两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还有你的“停了”是指什么啊喂？
牧新看着自己两只手，又看看许知霖被抓得褶皱的衣料。
你在可惜什么！
牧新愤愤往他肩膀上胡乱搓了两下。
“抱歉……刚才确实不是故意的。”深呼吸两下，牧新说：“项书淮那边，你还要干什么吗？”
许知霖看着他，然后唇角泄出道笑。
“……你觉得很好笑？”
“没有。”
许知霖低头抹了把嘴角，“他应该不需要。”
又忽然问：“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牧新不明所以，但老实回答：“小学吧。我二年级刚转学过来那会儿没什么朋友，就想着给他们每人发点零食，这样每节课就都有朋友找我了。项书淮他……”
他也是好人啊。
牧新忽然纠结地说不出来了。这些设定到底是什么情况，凭什么就这么评判一个人？
“他告诉了你‘朋友’的真相？”许知霖接上说。
许知霖的声音就和他人一样，好像不会有什么大的起伏。但此时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牧新听得突然释然了点。
牧新点头，“对，他说他们拿我当冤大头骗吃骗喝，转头就和别人说班上有个傻子。”
[哪有傻子这样啊。]
牧新跟着点头。
[早一点的话我该去找你的，也许能欺负得狠一点，那会儿你就反应过来了，就会远离那些人。]
？？？
许知霖不知道什么时候笑意深了不少，“他都和你认识这么久了，你们有很相似的特质，他其实和你一样。”
“才十七岁啊。”许知霖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
有点风，牧新觉得风吹起他头发的那一帧很适合画速写。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会明白，他也会明白。他如果还要考试，问什么我就试着解答，别的，我不行。”
[我是不是也该明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差的结果已经有过了……]
[这个年纪，真的比我想象中多了无数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