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朝华巷 “你挑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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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有一半的上午，牧新都在接受许知霖的教学。他连套话带各种心声分析，怎么都不能把许知霖和那些诡异梦境里面的人连到一块。
梦里，许知霖总是低垂着眉眼，似乎不想看任何人，梦里的他甚至一无所有。
而现在的许知霖，学生时代他必然是大赢家，却会注意每个人——
这点是牧新观察到的，许知霖其实并不会外露自己的情绪。他观察每个人，却绝不涉足。
学校里月考后的氛围已经过去，大家又恢复成了平时松散闲适的样子。
牧新的拐杖换成了轻一点的款式，他现在偶尔还能勉强离开拐杖，坚强地从最后一排走到前面去接水，虽然磕磕绊绊，但完成了一次壮举。
因为这个，昨晚班主任暗戳戳讲了调位置的事，不用想许知霖的位置又是学霸VIP区。而牧新这个根本没考的人肯定是最后一名，等安排到他，那都不叫安排了。
亏得牧新疯狂戳明宇后背，最终以带一周早餐为报答方式，获得了一次性使用技能：班长的耳边风。
明宇建议按照名次自己选位置，并且讲解了这个方法的一万零一种好处
此法得到班上一半多人的拥护，甚至已经有人在按名次推自己至少可以选择哪一块位置。
祝影来自己的想法在和她钦点的班长疯狂打架，最终她糊涂断案，此事日后再议。
牧新得以继续赖在许知霖旁边。
只是这事瞒不过“小灵通”项书淮。作为每次都不偏不倚坐在饮水机旁边、又是生活委员的男人，项书淮自封“饮水机维护小天使”。
此时，他残忍拒绝了牧新对饮水机使用上限的减弱行为，问：“你是不是贿赂明宇了？”
牧新把空杯子往他桌上扣，学着明宇的样子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项书淮同学，班长向来光风霁月公平公正绝不徇私，他知道你背后污蔑他吗？”
项书淮几乎越过桌子抱住饮水机，“少来。快说，明宇那家伙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黑心莲对所有人都一副好班长样，怎么不见他给我争取利益？”
“利益？”牧新抓住这个词，发觉项书淮的脑子转得似乎有点快，“你想要什么利益？”
——项姓反派预备役这么快就要实施行动，把他这把保护伞从主角身边移开了？
“我得想想。”
牧新沉痛地深呼吸，手一抖一抖的，“项书淮，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莫作孽。”
他扒开项书淮的手，后者赶紧去捡随之飘桌底的卷子。
门外这时候热闹起来，竟然在半分钟之内引得大批人涌出。在说什么NPC特殊加密语言不知道，牧新只听到了三个关键字。
“谁找许知霖？”牧新从门边探出头，吓得外面几个人同时噤声。
牧新看了半天，搜罗着脑内记忆，来的人他确实不认识。除了最高的那个女生发色惹眼得眼熟，只是光看背影，没什么太大的特征。
“陈易，你朋友？”牧新问吃瓜的陈易。
陈易抬起下巴，“那必然——”
“不是。”
牧新预备钻回教室。
陈易对他的反应不乐意，赶紧展示自己的用处：“有俩人特意来找你大神同桌，好像说是之前欠了谁的钱又把谁打了。我一听，咱班许知霖能是那样的人吗，于是跟他们理论了两句。”
牧新捧着热水安详地喝了口，闻言淡淡地“哦”一声，“你说——”
他猛得咳嗽起来：“你说他俩干什么的？”
陈易卡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吐出个词：“寻仇？”
牧新脑中警铃大作，水杯撩桌上就要瘸着出去，“说谁呢，让我听——”
项书淮终于从桌子下爬起来，见状赶紧拉住牧新，“刚刚的事我听到了，你别信陈易的嘴，我的才是正确消息。”
恰好外面的人转过身，牧新的话也同时噎住，“……秦还？”
穿个白大衣披着头发，刚刚没认出来真不怪牧新视力。
秦还反应两秒认出他，“碰瓷那小孩？你来这干嘛？”
……到底该谁问？
倒是秦还一个“碰瓷”，把一群看似活着的人又招来了：“牧新？你什么时候……”
“……我没。”
牧新挪挪脚，继续打量秦还——没毛病，看着一脸正气，不是反派。
他看向秦还旁边的男生，瘦瘦小小一个，理着板寸，衣服也是不合身的大小。他整个人不太有精神，感觉到牧新的视线就缩在秦还旁边。
即使陈易有可能在张着嘴乱说，牧新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许知霖产生威胁的人。
牧新摆出反派气势，板着脸，“你，名字。”
秦还拦住，“干嘛干嘛，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你干嘛？”
牧新高傲地抬下巴，“名字。”
秦还看不下去了，“朝旭，哎哎哎你这小孩白白净净的摆什么姿势……”
牧新艰难地挪动脖子，对着傻眼的项书淮挤眼睛，“……扭了。”
项书淮：“呃……”
脑内疑似幻听骨头移位，牧新得以正视起那个男生，“朝旭是吧，行，干嘛的。”
项书淮陈易两个面面相觑，同时说：“不对劲。”
刚挤到外面看热闹的同学无缝加入他俩：“不对劲。”
牧新想一头厥过去。
怪不得主角待不下这个班，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程序太简单能融进去，他也待不下。
简单交流两下，牧新知晓了秦还带那男生来的原因，和陈易说得不能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他妈前几年被他爸打得脑溢血，那男的带着家里值钱的跑了还欠一大笔债，这几年还是小许一直帮着。昨天他妈妈去世了，他想去衢阳那边打工，今天来告个别。”
难怪刚才那么多人跑出去围观，班里基本都是本地人，跟牧新家境差不多的也是大把，大概就是觉得这像是一个标准的人间惨剧，这次没隔着新闻，想来看看。
有女生掏出糖给他，问：“多大了啊，看着这么小一个，唉。”
秦还替他答：“快十七。”
女生不可置信——这里的人都是十六七岁。
牧新轻拍两下她肩膀，示意她进去，然后问：“现在急吗，我问问许知霖哪去了。”
秦还说：“没买票，见完再买。”
牧新松了口气，转身就被陈易挡住。
陈易今天格外积极，他弯腰一手搭着朝旭肩膀，咧嘴笑道：“没事，以后我带着你。我有个在衢阳那边开食品厂的亲戚，你要找工作的话我帮你联系。”
随后又殷切地拍拍朝旭，“好孩子。”
画面诡异得有点温馨，但牧新还是觉得怪。左右一看，视线微妙地定在女生身上，“哦——”
陈易凑到刚刚的女生旁扬眉，“李今樾，看我如何？”
出于礼貌，李今樾说：“你是个好人。”
“……”陈易耷拉下嘴角，拖着尸体回去了。
随后他和同桌爆发了围绕“好人”的小学鸡争吵，最后以陈易的闭麦告终。
李今樾只是摇头，“不懂男生。”
随后看了眼牧新，再摇头，“不能看脸。”
瓜吃一半无辜躺枪的牧新：？
直到上课，许知霖还没回来，上节课快下课时他就匆匆离开，牧新想大概是许素洁的事，没多问。
这会儿免不得有些担心，他在桌下用手机盲打问情况。
课上了一半，消息没收到，许知霖本人终于来了。他头发有些乱，身上还不知道在哪蹭了些灰。
牧新把秦还来的事说了，他说他知道，又说：“去准备了点东西，又给朝旭预约了靠谱的司机。”
牧新不认识朝旭，只知道许知霖是个自己都过得不好还要费力去帮别人的人。
“你身上还有钱吗？”
许知霖一怔，说：“文阿姨给的我都用在奶奶那了。”
［不该得又必须要的东西，当然不会浪费。］
许知霖的心声总是能让牧新短暂生一会儿闷气，“你赚的钱，我又不会让你必须用在我觉得合适的地方……”
许知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思索一会儿，掏出个小东西放在牧新桌上，竟然是个玻璃质地的雨伞挂坠，做工略粗糙。
“我家巷子出去左拐，往前走有个小学，那边有很多小卖部卖这些。”
牧新不理解，小卖部和许知霖有什么关系？
老师在讲台上敲着大三角板教具，许知霖抬了抬头，又递来草稿本：你没有时间去的话，先给你看看那里的东西。
【“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是这句？
牧新当时只对许知霖说的话期待了一瞬而已。他不缺任何东西，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最后一定会去到，所以他的期待值往往不会维持很长时间。
牧新晃了晃挂坠，问：“不过为什么是这个？”
“算了，你挑的我肯定喜欢。”
［很特别啊……不过你好像也真的很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牧新不经意笑了笑，对上老师的眼神又尴尬地低头，悄声说：“你那边可以看到什么？”
“很多，你可以亲眼看看。”
许知霖再次在纸上回复。
[老榕树，旧牌桌，报纸亭，三花猫……看了很久，但突然想带你去再看看。]
牧新闷闷咳一声，盯了眼许知霖伏下去的后脑，笑他这人竟然还爱故作神秘。
只是，你不说的，我这下也知道了。
下了课，许知霖和秦还接上头。秦还说这次没能成功混进来，被门卫拦在校外一整节课。
许知霖过去在门卫那边刷了自己的脸，他这个霸占红榜的人自然有面。
朝旭在门外朝他挥手，许知霖便蹲下替他理理衣服，最后才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牧新在旁听着，这话和许知霖的心声是一模一样的，但许知霖更像在对另一个人说。
“你刚刚还有别的意思吗？”牧新不太相信那是对他自己说的。
许知霖却问他：“牧新，你觉得，以后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做到什么样才算成功？”
牧新则说：“哲学问题啊？这种时候是不能说的，毕竟每一个选择都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影响到未来。”
“至于你的‘成功’……看你是哪一方面。不过你肯定不用想，十项全能嘛。”
许知霖抿了抿唇。
［大概是赎罪吧，还不够。］
牧新知道他心事重重，但听到“赎罪”这个词的时候还是有些讶然——为什么要用这么重的词？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牧新又照搬着。
许知霖很轻地摇头。
路过年级光荣榜，许知霖的眼睛停留了一瞬，他像是无意识在梦呓，“牧新，你的名字为什么没上去？”
牧新瞥了眼，指着自己，张嘴不作声。
一个没月考的人，出现在月考年级前十的排名里才要问为什么吧。
教室里，因为大课间不用去跳舞动青春，一群人没死更疯，吵闹里牧新发现有人竟然在做题。
项书淮两耳不闻窗外事，盯着个题时不时咬笔帽。
“我应该……趁这小东西……许知霖……那谁……死装，死……什么玩意儿。”
许知霖路过看了眼，没说话。
［好烦，不能——］
牧新迅速收回走的两步退回去——好啊，今天终于变异了是吧？
他一只手迅速伸到书下，掀起来就往项书淮脸上扣，伴随着还有微微发抖的声音：“项书淮，你——”
好歹也算发小，看着这个人烂掉，牧新是不忍的。
他又是可惜又是怒，试图唤醒项书淮的良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叔叔阿姨都是好人，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糟蹋他们的儿子？”
项书淮：？
许知霖听见这动静都罕见地好奇回头。
“刚才什么逼动静？”同样好奇的同学甲发问。
许知霖迟疑地摇头。
［他……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朝华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