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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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朦朦胧胧地只感觉到脸上被什么力量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心说这雨怎么大的那么离谱，落到人脸上的重量就像是个耳光，脑子想指挥眼皮睁开看看，可身体却重得要命，鬼压床似的一动也不能动。那嚣张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倾盆而下，我迷糊地暗骂着缓缓翻身躲开，谁知那力量竟然贴到眼皮上面，噌一下子就给我猛地扒开！
俩毫无防备的眼球顿时被外面明亮的光线一刺，我一个激灵，叫骂着翻坐起来，捂着差点被刺瞎的眼睛就喊了一句：
“操！”
“他娘的，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流氓，眼皮睁开第一句就要操。”
“那很正常，小三爷也不小了，这要在我们老家，他这个年纪起码得是两个孩子的爸。”
我心里还在琢磨是什么情况，一听胖子和潘子熟悉的调侃声，思路慢慢就和逐渐清晰起来的视觉一起走回了正道。那两人一人一支烟蹲在我身前吞云吐雾，我才想说话，就被呛得连连咳嗽。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厉害，心说我吴邪四肢简单头脑一般，就靠点小聪明过日子，别他娘的把吃饭的家伙给烧坏了。看样子那蜘蛛毒准是想把我身上所有的热气一次性吸干，就跟西游记里专吸男人阳气的妖精一样，想想要是组织发我匹白马，我的经历倒还真像是屡遭毒手的唐僧，怎么就他娘这么受妖魔鬼怪的爱戴。
再一看天已经大亮，可雨依旧没停，树林里笼罩着朦胧的湿气，寒到骨子里。周围的景色几乎是雾里看花般连成一片，视线一拉近，只见胖子一脸淫/笑分外清晰，我就猜到刚才那耳光似的雨点肯定是他那狗日的杰作，噼里啪啦地就跟弹棉花一样顺手。
我笑着就想骂他，喉咙却干痒的厉害，阿宁从吊在树丫上的行装里面丢了个水壶过来，我一惊，手忙脚乱地又挡又接，水壶连连蹦了几下才停在手里。我一见到阿宁，昨晚那种被堵的慌的感觉立马又涌了上来，下意识地就探头找闷油瓶，心里不断回想着昨晚本不该听到的那些对话，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梦。
闷油瓶已经背上了他那把乌金古刀，靠着昨晚守夜的那根树干看着其他地方。面前的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没有热气的焦炭。我两眼呆呆地凝视着那乌黑的一片，咬咬牙，拧开水壶的盖子仰头灌了两口水，一抹嘴巴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一问，我敏感地发现周围人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最后还是潘子掐灭了烟头，拍了拍我的肩道：
“我们再最后休整一下，准备原路退回。这一路上恐怕比来的时候轻松不了多少，小三爷，你要是撑不住的话，我和胖子轮流背你。”
我说这不是撑不撑的住的问题，如果要下山，我滚也会滚下去，可眼下什么谜团都没解开，就这样打道回府，我可受不住这打击：“那石棺呢？不开了？！”
“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雨。”站在一边的闷油瓶淡淡道，“现在是雨季，跨山随时可能再发生，我们不能停在这里。”
他说完就想要移开视线，大概是见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又侧了侧脸扫了我一眼；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目光闪烁，还是那千年冰雕闷油瓶堪称奇迹的闪烁。我记得爷爷说过，心里有鬼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只要他还是个有感情的活人。就像下斗之前阿宁那故作镇定的背影，有技巧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能从这个缺口攻陷她心里的鬼，但是我清楚自己不是擅长戳穿人的那块料，所以听到闷油瓶原来是阿宁找来下斗的顾问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其实我没有资格要求闷油瓶始终站在我们这边，只是被欺骗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放弃手到擒来的机会不开棺看一眼就要求退出，而且还是半强迫地带着我一起走。雨天和跨山之类的狗屁借口骗骗阿宁还行，我们这帮疯狂的土夫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要怕死当初就不会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一阵头痛。
那闷油瓶到底是在怕什么？难道被昨晚连七八糟的梦歪打正着，我就是石棺里的那具粽子？他是怕开棺的瞬间看到我突然化成骷髅还是手里朝着古代杀猪刀朝他砍过去？他娘的，从祖上的祖上的祖上推算，我老吴家人除了倒斗这事，一生都讲究中国人的文化传统，西游之后一定得规规矩矩落土祖坟，到了我爷爷这代都不例外；如果我真和这个破风水的非主流有什么关系，别说我妈得哭，我爸第一个就不会答应，他绝不会承认那玩意儿是他棍棒教育下的成品，就算是粽子也得是个规矩的粽子。
“唉，那棺材不开就不开了吧，你们都别愁眉苦脸的了，学习学习我胖爷，心态好。
本来我还在想自己的事情，一听胖子居然说这种话，全部注意力马上就全集中了过去。一边在收拾行装的潘子也抬眼冷笑一声，盯着胖子胸前护得紧紧的那个小包道：
“你心态当然好，一级的好！宝贝到手了，揣的死紧死紧，生怕我们抢了你的是吧。”
胖子的脸色一变，张张嘴巴：“大潘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老子辛辛苦苦走这一遭才捞到那么点不入流的货色，报销医药费还不够呢，我留着做个纪念行不行？！”
“你捞到什么了？”我打断他们两个人，看着胖子那小包问，“这鬼地方还会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那胖子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极其难形容，从喜悦到忐忑又到尴尬，面部肌肉那叫一个抽搐，我差点没笑喷出来，他妈的整一张发福的京剧脸谱。
我让他少婆婆妈妈的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起先以为他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怕别人抢他；等他十二万分不愿意地慢慢从小包里掏出那两个玩意的时候，丫的硬把我们所有人都雷成了内伤。
他先掏出一个小小的青铜匣子，整体品相不怎么样，但接过手来看，上面的未被完全腐化的雕花和图腾都非常精细，还嵌着玉石，虽然卖不出什么大价钱，但支付我们这群人的医药费是绝对富足了，还能报销那些报废的基本装备的本钱，总得来说，不是赔本买卖。
“那是古代君王用来贮藏贵重丹药的匣子。”闷油瓶突然插/进来一句。
我心说这龙岩的墓主不是个郎中么？怎么能把君王的东西拿来给自己陪葬？刚想习惯性地开口问，一接触到闷油瓶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把话憋了回去，逃开视线看其他人。闷油瓶大概也发现我的态度有点不对劲，两眼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
“那什么，看样子值钱的是里头的东西，外面的这个壳就算个包装。值不了大钱。”我尴尬地转向胖子，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一个呢？拿出来看看。”
接下来胖子怎么都不肯再往下掏了；青铜匣子是明殿带出来的，潘子和阿宁都知道；但是下面这个东西，显然连他们都不晓得胖子是什么时候搞到手的，几个人把他一围攻，他只得乖乖就范：
“妈的，老子我双拳难敌四手啊，先给你们说好，是你们强烈要求要看的，不是我胖爷自愿的，等会儿谁他妈敢笑，我第一个抽谁。”
潘子瞪了他一眼：“又不是要强/奸你，你他娘的那么多废话干吗，赶紧拿出来给小三爷瞧瞧，还能让他给你估估价。”
胖子极不情愿地嘀咕了一句，抱着布条的手往袋子里一伸一拽，丢出个血红的东西，还没看清楚就蹦到我身上。那细长的玩意儿就在我大腿上一抽，我条件反射地意识到那东西是活的！当即骂了一声，站起来就甩开，胖子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道你个林妹妹道行那么浅，看一只断脚就把你吓成什么样。
我怒道：“还叫别人不要笑，就你他娘的笑得最高兴！我就是被这家伙毒伤的，你丫的还往我身上扔！”
“没事儿，都断了经脉了，毒不死人！”
“敢情人家在逃命的时候，你就搞这玩意儿？”潘子嫌弃地瞥了那在草地上抽动的触脚一眼，掏出烟，往嘴里一塞，“捡到篮子里就是菜，你他妈的是不是看见粪便化石也要采一块回去？这就叫什么，贪得无厌。”
胖子摇摇头，嘿咻一起身，朝潘子贴过去，从他口袋里熟门熟路地摸出一支烟点上：“大潘，我贪得无厌碍着你什么了，用得着老在公共场合挤兑我么？再说了，要从那庞然大物身上弄下这么一段玩意儿，还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搞到的，要有技术含量，懂不？”
旁边的阿宁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抱着双肘看着我们。那两个大男人再粗野也不会不买美人一笑的面子，也就各抽各的烟，暗自郁闷去了。
我倒是对那触脚提起了兴趣，心说这八头蛛的生命力还真是旺盛，从胖子断它的腿到今天早上，少说也五六个小时了，怎么还能像鲜杀的活鱼一样活碰乱跳？那血红的断肢还牵着几条筋，一抽一颤地散发着异味。我四处摸着布条想包起来拿在手里看看，谁料不远处的墓顶洞穴里忽然传来一震异响，仿佛成千上万的利刃刮擦着土壁涌上来！
正不知所措，闷油瓶的眼神突然一变，冲我喊道：“扔掉那脚！”
我触电似的一把扔掉那触脚，呆愣地看着它共鸣似的颤动，忽而之间几只尸蹩从洞穴里飞出，嗡嗡地震着翅膀就往我脸上扑！胖子大叫一声‘趴下！’话音还没传到我这儿，身后就一阵枪响，扑倒眼前的尸蹩便立刻被爆了头，飞溅出来的汁水全泼在我脸上。还没来得及吐，我的肩膀就被闷油瓶猛架起来，屁滚尿流地往枪声后面躲。
胖子和潘子在前面几个点射，成功打掉了几只，但是后面蜂拥而出的尸蹩源源不绝，洞口立即就聚了黑压压的一片。
“妈了个X，还没完了！”胖子端起枪托又扣了几下扳机，谁知里面只剩咔哒咔哒的空响，弹尽粮绝了。他骂了一句，便拉着还在射击的潘子往后撤，“走走走！全部都走！八成是那蜘蛛来寻仇了！咱们现在是猛虎难敌群猴，三十六计，跑了再说！”
潘子又咬牙射下来两只，才跟着他倒退，“妈的就是你没事就掰断人家的腿来做纪念，现在人家舍不得你了吧？！”
“谁说的！老子揣着整晚都没事，一到吴邪手上就出问题了！”胖子跑得气喘吁吁，一撇头就把锋芒转向我，“天真，看来以后下斗真不能带你，带了你也不能让你乱碰东西，一碰我们就准要出点什么岔子。瞧瞧，蜘蛛精要吃你的唐僧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