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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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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意识朦胧地感觉有光线刺激眼皮的时候,迅速回归大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全身酸痛。
本以为这一觉应该睡的非常沉,可质量真不敢恭维,我只觉得眼睛渐渐适应周围光线的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也一起涌了回来。我深吸两口气,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发现闷油瓶就坐在我身侧前面一点的位置,半悬着的心才踏实地落了地。
他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虽然由于那墓顶缺口使得主墓的光线比较明朗,但闷油瓶背光的脸上依旧看不清有什么情绪。我迟钝地回想着昏厥之前发生的事,突然就不敢再和他对视下去,立即挪开了视线。心里就揣着莫名乱蹦的狂跳一阵瞎想。总觉得那时候,救人归救人,只是闷油瓶的动作……也太他妈娴熟了。还偏偏摆着一副“老衲尚不能隔衣疗伤,施主,得罪了!”的淡定嘴脸……
关键是我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暴露过什么丑态,现在全想不起来了。
我干笑了声,管他呢,真要有什么丑态也是脑子被烧糊涂害的,不想了。
一时无话,闷油瓶见我神智还算清醒,又转了回去,就在那儿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靠着墙壁缓缓坐起来,看了眼墓顶的缺口,还是一片墨黑,说明我应该没有睡很久。看着那朦胧的夜光,突然就很期待天亮,把我从这不分昼夜的古墓里拉回现实。
从无意中得到那份战国帛书,跟着三叔下斗开始,我很少有时间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在干什么。谜团一波接着一波,每次还来不及想明白,形势就逼迫我立即做出决定。我承认,起先只是出于好奇,心想着大不了咱就不干,回铺子继续混日子,只当是增加点人生阅历;但是这浑水越蹚越深,特别是发现每个人都阻止我再往前的时候,我顽固到几近偏执的人格缺陷就显露无疑;有时候想想,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明明告诉你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你就越蠢蠢欲动地想一探究竟。
三叔说过,干倒斗这行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目的,以至于生死这种东西,就像是和老天签的一纸合约,你能活着出来是命,死在里面也是命。
我没来由地就想到大奎和瘦皮猴子,他们都不算真正的土夫子,怎么也不能算是十恶不赦,为什么死的时候却连个全尸保不住。大奎死的那会儿,只有潘子还带个黑袖章,其他人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要是落在斗里的是什么稀世明器,他们的情绪波动可能还会大点儿。我嘴上没说,但心里依旧很不舒服,不知道倒斗和人命,哪样才是虚幻哪样才是现实。
突然就联想起闷油瓶的话,是啊,我到底是为什么用命做代价来蹚这糟本与自己无关的浑水?别再说是好奇和固执的个性使然,他娘的又不写十万个为什么,这蹩脚的理由我自己都不信。
“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
闷油瓶一句话把我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心说也对,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鬼地方出去,找个床好好睡上一觉,比什么都现实。
我应了一声,脑子晕的厉害,也没力气再像平时一样侃,蜷起脚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趁着行动之前再补一觉。朦胧之中只觉闷油瓶似乎是站了起来,我条件反射地一睁眼睛,却发现来已经走到面前了。
“你在发烧,这里没东西盖,最好还是不要睡。”
我无语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拿两个夹子来夹住我眼睛,我就不睡。”
他靠着墙沿就和我一顺边坐下来,麻利地脱掉那残缺的上衣,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污。
“那过来吧。”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再一看他的表情,却是很认真地迎接我投入他怀抱的样子。我他娘的当场就崩溃了,之前吸虫清毒好歹还有理可依,现在要抱在一起算是什么?要效仿狗血武侠剧相拥取暖的桥段,还是两个大男人……靠,算我怕羞,老子不干!
我摆摆手说不睡了,撑到天亮。没想到那闷油瓶居然无声无息地笑了笑,套上衣服,重新靠回墙上。我一开始还觉得拒绝人家的好意有点于心不安,一看到他那副明显是有预谋的笑脸,我他娘的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又被嫖了。
这么一搞精神居然振奋很多,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傻看着墓室中央那句石精鬼棺发呆。
“小哥。”我不自觉地就问了句,“你觉得那里面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
他这三个字,明显是经过想当复杂的考虑,迟疑了一会儿才吐出来。闷油瓶的不知道我是听的多了,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一听那语调,马上就能猜出来。
我没打算再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苦笑了一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来找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不知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找我来干什么?三陪啊?!”
他闭了闭眼睛,淡淡的开口:“之前不说,是因为我自己还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这个事情,对你没好处,不要问了。”
我哭笑不得,心说你怎么就知道对我没好处了,那墓主难不成还跟我有仇?
“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了解这个墓里到底葬的是什么人了?”
他不正面回答,反而转眼看着我,“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的。”
我不太甘心,心想等等等,死到临头了还等,自己他娘的还有命等吗?但看到他斩钉截铁的眼神,又想着他一路上那么拼命地保护自己,实在不忍心发火,只得压抑住情绪,闭紧嘴巴不再做声。
两个人静坐了一会儿,和闷油瓶一起熬夜实在是痛苦,又不说话又不让我睡,你说那你无声地跳个舞给我提提神也好啊,叫别人盯着一团黑看上几个小时,正常人也晕过去了。
正想着,老天马上给了我个剧烈活动的机会—— 一阵猛烈地凿响尖锐地敲击着我们身后的土壁,我一个激灵,心说莫不是胖子他们挖到这里来了?!
闷油瓶的反应比我快的多,已经起身握住乌金古刀,侧贴着墙壁,伸出那奇长的两指感受对墙传来的动静。
他听的紧张,我也看得紧张,这墓里除了我们还会有谁慢慢凿墙?两天的时间,他们三个肯定已经摸遍了全陵,找到这主墓来了!
“怎么样?”
我着急地凑上去问,谁知刚站稳,闷油瓶就一声大喝:
“往后跳!!!”
话没喊完,那土壁处传来敲击的声音猛地变成裂响,飞石和泥土喷薄而出,从那足有五六米高的裂缝里冲出来的气流几乎把我整个人震飞出去!我猝不及防,半个身子就被暴雨般的泥石砸到,倒在地上以后根本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连滚带爬地朝旁边闪去,只听见身后有什么庞然大物吸吐的声响,再一看,哪里有胖子他们的踪影,反而是张血红干瘪的人脸赫然贴在鼻尖前面!
那人脸没有眼球,黑洞洞的两个眼眶就直勾勾地盯着我,从里面翻腾出来让我一阵反胃东西——红蚯蚓!我当即就炸毛了,看到这个玩意儿就像看到天敌,蹬起脚就朝着那脸一踹,翻身爬起来继续向远处跑,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逃远后,才发现那长着人脸的怪物,正是全身赤红、体形有四辆解放卡车前后叠放那么大的八头蛛!
我想起自己在那条狭小的墓道里遭到这种的怪物袭击,居然还能死里逃生,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心说这墓主真他娘的重口,选这么个反胃的巨型昆虫来当自己的宠物,要是跑到地面上去,就是找奥特曼来对付它都够呛。
见我已经逃进安全范围,闷油瓶二话不说就反守为攻,掂起乌金古刀反握刀柄,猛一下就朝它前肢上的人脸插下去,一刀贯穿触脚,狠狠钉入地面!那失去平衡的庞然大物立刻‘嘭’的一声崴倒在地,震的我脚下的地面都打颤。
那玩意儿虽然大,但一点也不笨重,倒下的瞬间就抬起屁股,从那血红的肛间就扑出一股带着腥味的白丝,闷油瓶矮身一躲,闪开蜘蛛丝就一把握住钉住前肢的刀柄,用力一拔,三两下跨上它的背脊,朝着背后的人脸就又是一刀!
我马上明白过来,那八张人脸就是八头蛛的软肋!闷油瓶的身手和判断力虽然没话说,且以八头蛛为宿主的红色寄生虫也忌讳他血,远远地散开一圈不敢围上去。但光靠他一个人单挑那么一张明显是用来守墓的杀手锏,就算是肉搏机器健次郎也经不住那八条腿的四面围攻,光线对我们极度不利的条件下,闷油瓶的每个动作都迟上一拍,冷不防就被铺天盖地的蜘蛛丝缠住了步子,躲开了面门上那一击,却被打掉了手里的刀。
我一看情势不妙,总不见看着闷油瓶让这东西生吞活剥吧?!可恨的是手边连块砖都没有,脑门一热,东摸西找,掏出口袋里的火折子打亮,就像个冲刺的火炬手一样怒嚎着飞扑过去,冲着闷油瓶为我出生入死的那几次,哪怕就是以命换命,也他娘的值了!
那班红蚯蚓看见有新鲜的人肉送上门,立马就潮水般涌过来,我把火折子往前一扔,前面血迹一样的红色马上就伴着霹雳巴拉的烧灼声黑了一大半。正水深火热的时候,只听得墓顶上方传来两发霸气的枪响,紧接着就咕咚一声,从天而降一枚重磅人肉弹,狠狠摔在八头蛛的脊背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给搞懵了,定定地看着那个在蜘蛛背上挣扎地扭动的肉球,随后又是一声枪响,射断了八头蛛的一条腿。
那人影向下一颠,几乎和闷油瓶撞到一起。还没爬起来,就大声朝墓顶缺口骂道:“你他娘的给我看好了再开枪!老子掉下去了!”
“妈的你目标那么大,躺着也能挨枪子儿,怪谁啊!”
我一怔,心中大喜,这两个声音太他妈动听了!
“胖子!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