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接某人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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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下午。
物理监考老师收完卷子走出教室后，顾乐清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虽然这次月考体验不佳，因为大部分题目他还看不懂，但看懂的他都认真解答了。
所以他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兴奋更多。
室外，阴沉两天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哗哗的倾盆大雨，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啊啊啊，我没带伞啊！”
“这物理题是人做的吗？最后一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这雨太大了吧！”
嘈杂的抱怨声中，顾晟转眼却看到小同桌在笑，他不禁问：“同桌你笑什么？”
顾乐清收敛笑容，摇摇头，没有解释，他只是忽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挺好，至少弥补了他缺憾的人生。
闷热的教室渐渐空了，学生们咒骂着天气和出题老师丧心病狂的声音渐渐远去。
顾乐清再三和顾晟保证家里有人来接他后，顾晟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顾乐清见雨很大，不着急离开，他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说等雨小点再出去，得到回复后，他从桌子里抽出物理书看了起来。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专注。
那脚步声很慢，带着犹豫，一步一步靠近他所在的角落。
顾乐清抬起头，看见谢庭生站在他桌前。
这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青紫，校服皱巴巴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被抽干了精气神，再不见当初的嚣张气焰。
顾乐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这人看了会瞬间回忆起体育室那天出现的另一个“顾乐清”的笑容，“谢同学，有事吗？”
谢庭生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要向曾经我欺负过的人道歉了”的屈辱愤愤，根本没注意到顾乐清的表演。
【啧，无趣。】
顾乐清在心里嗤笑一声，收回笑容，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谢庭生像是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挣扎出来，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顾乐清，你可以原谅我吗？”
顾乐清“唔”了一声，雾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困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一刻，不管顾乐清是不是故意的，谢庭生都必须忍。
他咬紧牙关，继续低声下气：“之前欺负你是我不对，我、我……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啊，你说这个啊。”顾乐清恍然，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做检讨那天我就原谅你了。”
谢庭生猛地抬头，扭曲的神情中夹杂着不可置信，“你真原谅我了？”
“嗯。”顾乐清点点头，眼神干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谢庭生似乎没想到对方早就原谅他了，他嘴唇张合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你可不可以叫你哥，别针对谢家了？”
“我哥？”顾乐清歪了歪头。
谢庭生着急解释：“就是那天和你一起来学校的男人。”
顾乐清瞥了一眼谢庭生嘴角的那团青紫，才慢悠悠道：“谢同学，十分抱歉啊。我哥哥要做什么，我这个做弟弟的无法干涉。”
他顿了顿，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所以你说的，恕我无能为力。”
谢庭生激动地朝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顾乐清的桌子，“不是的！”
“你哥哥为了你如此大动干戈，只要你和你哥说，他一定会为了你停止对我家产业打压！”
顾乐清故作懵懂地说：“这样吗？”
可下一秒，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雾茶灰色的瞳孔里含着讥讽，倒映着谢庭生慌乱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可是谢同学，被你们欺负的那个顾乐清已经不在了啊。”
轰隆——
顾乐清的声音伴随着让人心惊的雷声一起灌入谢庭生的耳朵里，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眼前的少年陌生得可怕，不再是记忆里那个低着头、说话结巴、被人推搡也不敢反抗的“小自闭”了。
他发出的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顾乐清没说话，此刻脸上全是冷意，看谢庭生的眼神就像死神看即将死去的人类一样没有丝毫情绪，在轰鸣的闪电下显得几分诡异。
谢庭生想退，可想到昨天他从拘留所出来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父亲带着怒气的暴揍，还有那些他听不懂却知道很严重的词汇：“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
而一向溺爱他的母亲，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扑通。”
他跪了下来，刚开始的愤怒、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彻底被恐惧碾碎，他再次低下头颅，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苦苦哀求：“不管你是谁！求求你原谅我！让你哥放过我们家！”
说着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顾乐清的小腿。
顾乐清嫌恶地动了动腿，没抽出来。
谢庭生死死抱住顾乐清的腿，把自己的面子放在地上踩，“你现在是第二人格吗？你揍我一顿！顾同学，求求你，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
“对了！都是因为童年那个婊子！都是他指使我欺负你的啊！”
顾乐清冷嗤出声。
【原书里，谢庭生可是舔了童年一生啊，现在就反咬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深情”吗？】
他微微弯腰，低头看着人轻声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是想我说——”
他浑身气息一变，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原来你是无辜的吗？”他眨眨眼，露出善良阳光的笑容，“那我原谅你了。”
谢庭生愣住了。
可下一秒，那笑容又瞬间消失，顾乐清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嗯？是想我这样说吗？”
谢庭生一动不动地看着顾乐清，半晌，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抓住顾乐清的手腕，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是顾乐清的第二人格对不对！你揍我啊！打完了，气消了，你就会原谅我了是不是？！”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乐清。
顾乐清“啧”了一声。
【脏手别碰我。】
刚想如谢庭生所愿，揍人，就见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他挥出的拳头霎时变成推谢庭生，声音害怕，“你放开我。”
谢庭生不懂顾乐清为什么又变回了那副胆怯的样子，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死死抓着顾乐清的手腕，声音嘶哑：“顾乐清你打我啊！不管你是谁！你打我啊！打完——”
话音未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得谢庭生仿佛听见了自己腕骨发出了骨折的声音。
他吃痛松手，还没看清来人，一个拳头就裹挟着破风声砸在了他脸上。
砰！
谢庭生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上桌椅，发出一连串哐当巨响，他蜷缩着身体，捂着被打的地方，朝刚才那方向看去。
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顾乐清被一身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揽住肩膀，而男人沉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顾乐清的身影。
“没事吧？”
顾乐清像是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啧，有点帅啊。】
穆楠枫面不改色地忽略掉那心声，他转过头，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像深潭，说出的话却让谢庭生瞬间置身于冰冷的湖水里。
“请转告令尊，找顾乐清——”
“只会加快谢家破产的速度。”
说完，他不再看谢庭生一眼，只是抬手理了理顾乐清有些凌乱的衣领：“书包。”
顾乐清老实地开始收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门口的地上，立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色直杆伞。
顾乐清看穆楠枫拿起那把伞，明知故问：“楠枫哥，你怎么来了？”
穆楠枫声音淡淡的，“我来接你。”
顾乐清“哦”了一声，“可是楠枫哥最近不是很忙吗？”
穆楠枫带有深意地看了顾乐清一眼，“忙完了。”
顾乐清又“哦”了一声，走了几步状似随意地问：“楠枫哥有等我很久吗？”
【应该没有听见他和那傻逼的对话吧？（思考中略带着些紧张）】
【这反应不像是听见了……】
穆楠枫的回答也让顾乐清彻底放下了心，“刚来。”
他们来到一楼走廊，这里还有不少被雷雨困住步伐的学生，顾乐清见状，不禁开口：“楠枫哥，我们等雨小点再走——？”
【这雨即使打伞也会被淋透半边身的吧？】
转而余光注意到男人湿掉的裤脚，不等男人回答就改口道：“还是现在走吧，我想回家了。”
【可别让我们尊贵的男主生病了啊。】
【啧，我真善良。】
穆楠枫像是在思考什么，对少年变来变去的提议没什么反应，他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现在回家。”
顾乐清眨眨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他低下头，看着雨水滴落在地上形成的一圈一圈水洼。
校园里的树枝在狂风暴雨中身不由己地摇曳。
雨水哗哗地落下，没有规律地敲打在雨伞上方，变成了伞下人可以听到的独一旋律。
淅淅沥沥的淡灰色雨幕中，少年穿着一身蓝白相见的校服，他上半身里面套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身影也显得有些薄削，少年身侧的男人则显得肩宽腿长多了，男人比少年高一个头多，青筋明显的手背握着黑色雨柄，伞面很大，完全为两人遮住了倾盆大雨，但从他们的身后看去，依稀能看出伞的方向有往少年那边偏移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两个只能看见半边后脑勺的背影，却给人一种唯美的感觉，也让人打心底觉得这两人肯定长得很帅。
蓦然，少年回首，雾茶灰色的眼眸透过雨幕深深地望了一眼被困住的那些学生。
穆楠枫停了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顾乐清看了穆楠枫一眼，而后摇摇头。
他不会告诉穆楠枫，有那么一瞬间，他和孤儿院那些被接走的小孩位置仿佛跨越时空对换了。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最边上、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孤儿院的小孩一个个被人接走，最后只剩他没被人带走的小孩了。
穆楠枫深深地看着少年的发旋，最后收回目光，没有追问。
他们默契地在雨幕中朝前走。
走廊上，空气中响起“咔嚓”一声，忍不住看了又看雨中两个背影的学生们被吸引了目光，他们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穿着随意简单又透着一股独特风格的男人正举着一个方便携带的黑色摄像机，一头及肩的头发被扎成个小揪揪给束了起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那人的侧颜，黑色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眉眼，只让人看到他没什么血色却姣好唇形的薄唇。
这群学生不禁在内心“嘶”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想“看起来又是一位‘美人’啊”，接二连三地看到帅哥的他们，顿时觉得被迫留在学校的坏心情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接某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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