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有点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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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病房中，少年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他薄薄的眼皮睁开了，雾茶灰色的眼眸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
男人略微低哑的声音窜入他的耳蜗，“醒了。”
顾乐清的目光慢慢凝聚在男人身上，淡色的眼睫微不可察地扇了几扇，“哥。”
大概是刚醒来的缘故，少年嗓音微哑，配上他脸上的伤，脆弱的气息在他身上蔓延，让人巴不得把少年小心翼翼地供奉起来。
穆楠枫心间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语气冷硬地“嗯”了一声，为避免他表情太过可怕吓到人，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自然没看见在他转身后，少年垂下的落寞眼睫。
【影帝の敬业。】
等男人端着水杯回来时，顾乐清已经撑着坐起了些，他小心地接过纸杯，指尖不经意擦过男人的手背，“谢谢……”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楠枫哥。”
穆楠枫好似没听见对方重新退回到礼貌社交距离的称呼，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坐回椅子，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顾乐清轻抿一口杯子里的水，恰到好处的温热顺着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他目光透过水杯边缘没有定点地落在杯壁上，有些捉摸不透男人此刻的态度。
按理来说，男人应该会在他醒来后小小地关心他一下，顺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但并没有，表情还冷的可怕。
他小口喝着水，内心嘀咕：【平时就够冷了，现在虎着一张脸是要过冬吗？】
穆楠枫：……
顾乐清摩挲着纸杯，“犹豫”几秒后，低垂着脑袋轻声问：“楠枫哥……我以前……是不是很招人讨厌？”
穆楠枫看着少年低垂的发旋，亚麻灰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软软地搭在额前，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问这个？”
顾乐清眼睫轻颤，声音更低了：“学校里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想必手眼通天的霸总搞清来龙去脉小意思吧？】
不等人回答，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低声说：“我知道……楠枫哥你也讨厌我。”
【呵，自责吧男人！为你曾经的冷漠付出代价！】
“楠枫哥讨厌我……是因为，我以前……很喜欢你导致的吗？”
【天啦，太悲情了。（假哭）】
他似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苍白又破碎：“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很招人讨厌？”
【男人！有没有被本影帝的演技折服？】
完完全全听见少年心声的穆楠枫：“…… ……”
心里的小恶魔和小天使同时冒了出来，并排坐在他肩头，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默默围观着病房里这出“忧郁少年の苦涩告白”大戏。
时间在沉默中滴答走过。
【面瘫男怎么没反应？】
穆楠枫这才收拾好一言难尽的心情，缓缓开口，“你记忆恢复了？”
顾乐清一噎，老实摇头：“没有。”
【这是什么直男脑回路？！】
穆楠枫对少年的心声不为所动，继续逻辑大师地问：“那你怎么知道，你以前喜欢过我？”
顾乐清眸光微闪，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挣扎，仿佛在努力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内心却秒回：【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啊……（沧桑点烟.jpg）】
穆楠枫紧紧抿住唇，他怕嘴角抽搐得厉害有碍观瞻，虽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旁边不在意形象的小恶魔则无所畏忌，夸张地做出哇哇大吐的动作，小天使依旧优雅，只是表情也一言难尽。
顾乐清对一大两小的心理活动完全不知，他垂下眼，无声地“苦笑”了一下，随即用那种混合着无奈与痛苦的低哑嗓音说：“因为……我每次看到楠枫哥，心里都会有种……莫名的开心，没有缘由的。”
“这次昏迷，梦里好像闪过一些碎片……每一幕，我好像都在惹你生气，你很讨厌我，对我敬而远之。”
【哈哈哈流泪吧男人！对你以前做过的事忏悔吧，虽然你也没做错什么，但高冷就是你的原罪！（大魔王低沉语）】
穆楠枫：“……”
他面不改色，心中却默念了几遍“冷静，你已经是成熟男人了”，才把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混杂着无语和好笑的气压下去。
他暗暗吐出一口气，淡声道：“梦都是假的，记忆没恢复前，不许乱想。”
顾乐清：……
他好像听见什么破碎的声音，仔细听——是他营造的悲情氛围如一块镜子般碎裂一地。
他忍不住抬起眼，雾茶灰的眸子里盛满了“迷茫”，望向男人。
【我倒要看看，你脸皮有多厚，才能这么狠心地欺骗我这个小可怜！（皮皮赖赖）】
顾乐清没从男人的面瘫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渐渐他脸上的迷茫变为不确定，“我以前真的、真的——”
“真的。”穆楠枫截断他的话，语气肯定，“我现在不讨厌你。”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对上少年那双仿佛蒙着雾气的眼眸，“以前……也谈不上讨厌。”
这是实话。
他曾真心把那个怯生生的少年当作需要照顾的弟弟，青春期的确有过不解和不耐，不懂少年为什么一直唯唯诺诺，分明他家人给少年的关心比他这个亲儿子的还多，但过后更多的是理解。
疏远，仅仅是因为察觉了少年不该有的心思。
在别人看来，他或许就是讨厌少年。
因为面部表情做不到“大”的变化，他习惯了被误解，所以关于“他讨厌少年”这件事他没想过解释，因为他的人生是不可能被父母辈的约定所束缚
可“他”出现了，眼前这个“失忆”后，内核截然不同的少年，仿佛能捕捉到他细微表情下的真实情绪。
这让他忽然……想解释一次。
顾乐清还在演戏，他迟疑的表情仿佛在确认男人说不讨厌他是不是真的，事实上男人回答的瞬间，他的心声就立马出现了。
【果然，我顾影帝的魅力，就算面瘫如男主也得折服！（嘚瑟）】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男人说完后，为什么会陷入一种……沉思？
而且那深沉的眼眸里，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等等“期待？”他有些不解。
【老孙挠头.jpg】
【男人，你非主流沉思就算了，咋还期待上了？】
【咋了，难不成期待此刻脆弱可怜的我能给你想要的爱、爱、爱、爱（升调）……】
【哎哟（喘气），差点没岔气（拍胸口），或许我这一次可以试图闯一下爱豆圈，专攻唱歌？（摸下巴思考状）】
穆楠枫：……
他的情绪在少年撕心裂肺的歌声中破散得一干二净。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所有情绪重新封存于那双深黑的眼眸深处，“脑子清醒了？”
顾乐清下意识点头。
【不是，这话题转得有点不知所云啊。】
穆楠枫：“行。”
“医生有几个问题问你，我叫他过来。”
顾乐清：“……哦。”
——
“初步判断是轻微的幽闭恐惧倾向。”
“会产生恐惧心理，一是经历过难以忘记的痛苦源，二是存在某种刺激源反复刺激病人。”
“按理说失忆后症状可能减弱甚至消失。”
“但病人仍有明显反应，说明引发这个症状的记忆对于病人来说太过深刻了，导致病人的大脑皮层还残留着对恐惧源的本能反应。”
“建议有条件的话，可以等病人记忆恢复后，考虑心理干预。”
脑海里回荡着医生的话，穆楠枫从后视镜里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回忆顾乐清在穆家成长的这些年，他竟找不到原来的顾乐清有这种病症的现象，他想到了什么，眸色微暗。
顾乐清闭着眼小憩，佯装没感受到男人如有实质的视线。
【有点期待明天了呢~】
很快，他们回到了家。
张雅和穆云成有事外出，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人。
客厅里，穆楠枫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将其搭在沙发背上。
“想吃什么？”他问，同时解开衬衫袖口的暗扣，将袖子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锻炼得当的流畅线条。
顾乐清没反应过来似地呆滞几秒，随即，他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可、可以吗？”
【斯哈斯哈……这身材，这动作……（悄悄咽口水）】
穆楠枫动作一顿，才缓缓“嗯”了一声。
顾乐清立刻内敛地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体贴又乖巧：“楠枫哥做什么，我吃什么。”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就行吧，比如麻辣小龙虾，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吸溜，汤就小鸡炖蘑菇吧。（皇上点菜的语气）】
穆楠枫：……
他有些无奈，少年不知道他自己才从医院出来吗？
但少年“我是大爷”似的语气点菜很可爱，不过再可爱他也不会满足少年的。
小恶魔在旁边撇嘴：“他倒是一点不客气哈！”
小天使捧着脸，笑容宠溺。
顾乐清被男人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有点“脸热”，局促地问：“怎、怎么了？”
【哎，面瘫男主盯人的毛病又犯了。（头疼）】
穆楠枫没有解释，转身朝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身问道：“有特别不喜欢吃的或者过敏的？”
顾乐清顿了顿，“没有。”
顾乐清看着穆楠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向猫房。
999正蜷在猫窝里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讨好地“喵”了一声，蹭过来：“宿主，你回来了！”
顾乐清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蹲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咪的下巴，“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融合到什么程度了？”
999舒服地眯起眼：“唔……还没好吗？”
顾乐清无语：“你是系统我是系统？”
999眨巴着无辜的猫眼：“宿主别急嘛！灵魂融合需要时间呀！”
顾乐清桃花眼微眯：“我发现属于我的一些特性也会转移到现在这具身体里，这正常吗？”
999作思考状，而后道：“正常！”
“等宿主灵魂和现在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后，书中的这个顾乐清可以说是现实世界的1：1复制体。”
顾乐清皱眉：“这影响我做完任务后回到现实世界吗？会不会对我的灵魂有影响？”
999：“宿主请相信，作为系统我是专业的，绝对保证宿主的灵魂和身体都好好的。”
它“喵”了一声，“至于还没彻底融合也不着急，宿主你才穿来不到半月呢，我是绝不会骗宿主的。”说到最后，气势莫名弱了一点。
顾乐清自然没漏掉这丝心虚，他手指停在猫咪柔软的耳后，轻轻捏了捏，眼神带着审视：“你有事瞒我？”
999下意识竖起白绒绒的尾巴，摇着猫步走到顾乐清的脚边，讨好地蹭了蹭，眨着24K纯黑的大猫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猫咪这么可爱，猫咪不懂骗人哒。”
顾乐清也没真的想追究出什么来，谁没有秘密呢？
反正他已经来到这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在怕的。
但——
这并不妨碍他捉弄999，谁叫它不顾他的意愿就带着他穿书了，他可是记仇得很。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抱起了讨好他的猫咪，邪恶的爪子rua上了猫咪最柔软的肚皮，等到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又轻轻拽了拽它敏感的尾巴尖。
被猫咪本性支配而被玩弄的999：愤怒愤怒.jpg!!
可怜它一个高贵高冷的系统竟然有一天会被宿主如此愚弄，可恶可恨啊，不禁又往死里骂了一遍骗走它老婆本的系统。
要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系统骗走了它所有积分，它现在至于沦落到靠宿主养活的卑微地步吗？
猫咪委屈，但猫咪只能忍着。
直到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悠悠飘来。
顾乐清鼻翼微动，终于好心地放过了眼神已经生无可恋的猫咪，起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放着看起来可口的三菜一汤，口蘑虾滑、蒜蓉生菜、鱼香肉丝、玉米排骨汤。
顾乐清早就忘了一开始点的菜了，他被鼻子里充斥的鲜香味直逼吞了吞口水，不等穆楠枫发话，他自觉地去洗手，帮着端碗筷上桌。
他“矜持”地等男人坐下，说了声“吃吧”，才拿起筷子，滑嫩鲜香的口蘑虾滑送入口中的瞬间，他就被幸福住了。
【难得小说里的男主厨艺这么好。】
顾乐清吃饭的样子看起来斯文，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碗就见了底，又新添了一碗，期间伴随着美食下肚的满足感，偶尔会发自内心感叹男主的厨艺。
时不时冒出的夸张夸奖，搞得穆楠枫心里有个地方，仿佛被一只柔软粉嫩的猫爪突突挠了一下，痒痒的。
一顿饭吃下来，顾乐清添了两次饭，肚子圆滚滚的，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埋着头主动端着空掉的菜碟去厨房。
内心却在理直气壮地找补：
【能吃怎么了？能吃是福！】
【好不容易不用控制身材了，当然要吃个够！】
【都怪面瘫男身为一个男主，厨艺这么好干嘛！（撇撇嘴，甩锅）】
穆楠枫：……
无奈浅笑，起身跟着收拾桌面的残局。
小恶魔看着顾乐清泛红的耳尖和故作忙碌的背影呆住了，“他！他！他！”抬手挠头，“好像有点可爱诶？（摸下巴深思.jpg）”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有点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