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手游）【柳星闻x赵思青】月尽如晦》月陵

11、第 11 章 天下第一剑

　　十一、

　　尽头偏殿里显然经过一场恶战，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刺鼻甜腻的味道，孟临渊拖着剑绕着墙壁喃喃自语，毒无厌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仍得意洋洋地对着一侧老者口出狂言，“我虽不光明正大，你秦怒涛也好不到哪里，教出这样欺师灭祖滥杀无辜绝亲绝情的徒弟，今日说不得还会死在他手，你们两个无论谁，做我的蛊人都是极上乘的选择，我是稳赚不赔，你？呵！”
　　“还有力气说废话，看来还能一战，只要除了你，我师徒自可慢慢恢复压制魔剑，到底是谁稳赚不赔尚未可知，我相信临渊，你可无人能信呢，啊？哈哈哈哈……”那老者中气显现虚弱之态，想来方才一战损耗亦是不小，现下孟临渊大约又陷入幻境，两人才能得了喘息之机打两句嘴炮。
　　赵思青冲上前，“秦师祖。”
　　毒无厌见状双眼微眯，不再作声，只专心调息恢复，面色眼见着好了起来，倒是秦怒涛脸上灰败之色骤现，眼见着越发衰弱，他张口刚要说话，就听一旁白刃之声，血溅三尺，一惊之下竟是猛烈地咳起来——
　　“追道兄？！”赵思青被身后人带着侧过身，只觉血腥气弥漫，转头再看时，那毒无厌瞪着双眼倒在地上，喉间一道伤口汩汩地冒出鲜血，已是断了气。
　　星剑出鞘，但剑锋过利，出剑之人又极为迅速，竟是未曾沾上半点血迹。不待他问，柳星闻已自觉开口。“他在利用蛊毒夺取秦前辈的生机。”
　　两人再看秦怒涛时，就见他面色渐渐恢复，仍有些气喘，但想来已不成威胁。赵思青虽不解他这样做，但毒无厌终归臭名远扬，江湖人行事但凭侠义，此等恶人杀便杀了，倒也不至于为敌人与自己人生了异心，何况他也算救下了秦怒涛，方才的情况若是慢一分，结局可能会是天翻地覆的区别。
　　转念又想到柳星闻曾中过那恶徒的蛊毒，又仔细地查看过他周身，除了后背为自己抵挡喷溅的血液被糊了一片黏糊糊的血迹，全身上下未再见任何不对。“你的蛊毒，可有受到影响？”
　　柳星闻微笑摇头，双眸在忽闪不定的长明灯映照下仿佛盛着盈盈星河，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又悄悄松开。
　　两人这才转身对着秦怒涛，只听他低声道，“小友行事果决，目光如炬，此番多谢了。”
　　“呛啷啷”的声音仍在响着，柳星闻偏头看一眼墙边的孟临渊，才拱手示意，“实不相瞒，晚辈曾中毒无厌蛊毒，方才亦是凭直觉行事，难免冲动，如有冒犯，还望秦前辈海涵。”
　　秦怒涛叹了口气，“毒无厌危害江湖数载，遭他蛊毒控制的同道不知凡几，今日竟毫无声息死于此地，倒也算天道有常。”他抬头又看看柳星闻，“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追道，为求剑道巅峰游历至谪仙岛，适逢其会，与赵师兄一同至此。”
　　秦怒涛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些许不认同地看向赵思青，“三绝剑之事极为凶险，怎可将无辜人牵连进来？”
　　柳星闻知他隐隐暗示不该让外人参与龙吟内务，假作不懂其中深意，偏过身观察孟临渊，只见其人面色红润，双鬓已见明显霜白，或许是蛊毒失效的原因，眼神中渐见清明，想来三绝剑对他的影响还未到完全失常。
　　赵思青搀着秦怒涛起身，又低声答道，“夏师兄曾劝师父，解决此事少不得追道兄，他也……愿为助力。”
　　自方才两人现身就一直暗暗观察的秦怒涛自然不会错过二人之间那点温情，想想门中弟子重情者众，既是红尘历练自然所有抉择都由他，所有结果也怨不得人。他叹了口气，才转头看向孟临渊。“今日虽不知如何误入此地，但临渊若能得片刻清明，也算不得坏事。”
　　这处偏殿想来也是存放典籍之所，一应布置与先前的偏殿大同小异，只是在最深处的墙体正中有阴阳阵法的痕迹，以柳星闻的眼光看来，阵法恐怕已经运转千年，维持着此处虫蚁不侵，只是不知始皇帝将术士书册存放此地又加封印，平白背了“焚书坑儒”的千古骂名，是希望后人足以明辨是非时再行启出么？
　　那边龙吟门下两人叙几句旧，这边孟临渊渐渐停下脚步，面对那处阵法，似是在思索什么。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自外间偏殿传来，几人回过头，赵思青眼尖地看到几只沙鼠冲进来，“它们怎么？”
　　——恐怕是父亲就在此地，亲自监督着孟临渊进入地宫，法阵千年未曾破解，今日却洞开大门任由他们入内，此中关窍……
　　他的视线不由地落在三绝剑上，剑身缠绕的紫色雾气朦朦胧胧，如同情人温柔地抚摸，但它却有个极为不详的名字——绝亲、绝友、绝情。
　　倘若这把剑可以破除世间一切联结——父亲要它，到底是为了打开皇陵地宫拿到先祖巫术？还是……斩断永夜星都与尘世的联系，成就他的成神大业？
　　毒无厌死后，兴许是蛊毒已不受控制，他非但并未觉得燥热之感有所缓解，反而越发炽盛，冲击自己仅剩的丁点理智，此刻见到几只沙鼠，已经想到父亲图谋，甚至外间偏殿阵法可能也已破除，若在此时此地见到柳沧海，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神思恍惚间，就见孟临渊持剑直刺而来，他却头晕目眩无力躲避，只能眼看着紫色雾气萦绕的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极轻，在沙鼠的脚步声中几不可闻。
　　血珠滴落的声音又极重，几乎打在他的心上，砸醒了昏昏沉沉的神识。
　　双目再次聚焦时，面前是手握剑刃的赵思青，拧眉担忧地看着他，秦怒涛钳制住孟临渊的手臂，大声呵斥他，“醒来！”
　　身后已不止沙鼠，蜥蜴爬虫不胜数，赵思青却视而不见，只是问，“可是蛊毒反噬了？”
　　柳星闻抬手想触碰眼前的手，却在见到血后瞳孔猛缩——此时的赵思青可能并不清楚，乱人心神饮血无数的魔剑，是会挑选宿主的。
　　——天下第一剑，是三绝剑，也是三绝剑选中的宿主。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