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关于和哥哥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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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小的原故吧，对于父母我的印象并不深刻，他们的脸早就被记忆蒙上了一层薄雾，永远看不清楚。
回忆里的早春总是会带着些许凛冬的寒意，更别提那时还下着小雨。
母亲是不准许我出去的，她说父亲大人担心我受到伤害，留在这里是对我的保护。但我知道父亲大人是不喜欢我的。
母亲生病了，身体好的时候她也会抱着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讲一讲故事或者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其实，我是有些讨厌雨的，虽然我喜欢下雨时的安静，但是每次到了下雨的时候，母亲就像被吸取了生命力的花朵，憔悴的倚靠在门边，虚虚的望着院中的枯树。
每一滴微小的雨都在侵蚀着她，腐败，绝望的气息缠绕住她的每一根发丝。
我知道，母亲是清楚的，她清楚的知道我们的处境，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自己病了。
“奈奈……”母亲的声音不再清脆，因为长久的哭泣而变得沙哑。
“母亲，我在。”我低垂着眉眼，向前走了几步，靠近这个憔悴的似是要破碎的人。
母亲的手拂过我的脸，而后轻轻的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悲切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犹豫的咽下。
最后只是将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不再言语。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小姐，该回去了，下午的课程快开始了。”
“嗯。”
我离开了院子，跟随侍女来到了和室，老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礼仪，茶道，花艺……我学习着母亲曾经学习过的东西。
似乎下雨了，是春天的第一场雨，本来应该感到安静的，可是我感到的只有寂寞和空洞。
是因为母亲离去了吗？
不，不是的，是因为我“变成了”母亲，重复的命运，重复的结果，我由衷的为我自己和母亲感到悲哀。
我并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否会思考这些，因此那些悲伤和压抑我从未宣之于口。
课程结束了，我维持着老师所教导的礼仪，安静的听着老师的夸奖，我知道他们喜欢安静听话的人。
在老师满意的离开后，我安静的坐在和室里，障子门半开着，门外的细雨被风裹挟着带了进来。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杏子。”
我挥退了侍女，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和室里。
我不喜欢木屐，也不喜欢繁琐的礼仪，所谓的家族，荣耀，利益什么的，我都不想去想，真是讨厌啊，我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觉得。
雨下的大了些，我看向门外，正好和站在不远处的人对上了视线，他举着伞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我下意识的对他露出了笑容，又像是被蛊惑一样，说出了当时的我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你是我的哥哥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当然感觉到了他的惊讶，但我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走到和室外向他伸出了双手。
“要过来休息一会儿吗，哥哥。”
我注视着他，雨打湿了我的手，也浸湿了我的衣服，但我依旧仰头看着他。
“好。”
他突然笑了，伸出手抓住了我，我也回握住他。
我知道，我们的人生会由此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