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食物，但万人迷》煜生辉

64、第64章

　　通道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散出来一点柔光，勉强弱化了他面无表情的冷漠气场。

　　渠明静静地看着对方，双手缓缓握拳，胸腔有些明显的起伏。温特莱站在自己儿子的身后，一双眼睛落在对面人波澜无惊的眼睛里，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巫术在这个人的身上不起作用。

　　她甚至分辨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不像是高等人，更不是兽人或者机械人。

　　“你想要什么？或者你的目的是什么？”渠明松开了双手，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对面的人，试图从这男人的脸上看到一丝破绽。

　　“救救我们，”男人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祈求的情绪，“结束我们世代沦为试验品的命运。”

　　温特莱的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她跨步上前，瞪着双眼看向对面的人，“你们是……实验室的实验人类？”

　　“是的，”男人点点头，“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有很多人……不，实验品，只有我一个，从里面爬了出来。”

　　细细密密的刺痛感从温特莱的心脏开始，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她握紧了手心，语气有些颤抖，“他们竟然还在做这样的事情。”

　　渠明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后落在了温特莱的身上，“是什么事情？”

　　“未来城的人，想要强行让高等人继续进化，他们认为我们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不够优质，所以在平民身上进行大量残忍的实验，尝试突破高等人的限制，打造超级人类。”温特莱语气越来越重，眼里盛满了对这种惨无人道实验的愤恨。

　　“这根本就不可能，”男人毫无情绪波动的话语再次出口，“无论他们欢呼多少次，实验有进展，数据有上涨，但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们无法突破极限，我们只能在固定的数值里波动，基因的那扇门已经被上了锁，根本无法打开，不，是我们不被允许打开。”

　　“谁不允许？”渠明蹙眉。

　　“神不允许。”

　　男人原本一片死寂的眼里，似乎是燃起了一点点火光，他看着渠明的双眼开始变得有一点点炙热，他伸出了一只手，诚恳道：“我叫弗瑞尔，我跟着光一路走到了这里，待了很多天，听说了很多事，我觉得你们可以救我们，恳请你们救我们。”

　　气氛静默，弗瑞尔的手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收回的意思。

　　极轻的击掌声传来，渠明的手掌和弗瑞尔交握，“不是谁帮谁，而是互相帮助。”

　　-

　　傍晚时分，白日里还稍微有些人的海边已经逐渐开始回归安宁，海风吹过，夹杂着海水的咸腥气息钻进符冬青的鼻腔里。

　　这么多年来在这里的点滴事情像是走马灯一般从他的眼前掠过，符冬青看着曾经无数次满怀遗忘潜入，又一腔失望跃出的海面，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容。

　　符冬青摇了摇头，将那些往事从自己的脑子里丢出去，深呼吸一次，抬脚走向了记忆里的那个地方。

　　找到钥匙的任务确实是由渠明交给他，但是也是他发自内心想要做到的，如果可以为苏叶和做点什么，他是不是就可以在她的心里占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

　　天空阴沉沉的，偶尔可以听到海鸥的叫声，是没有希望的，沉闷嘶哑的声音。

　　沙滩边的墙壁颜色越发深了，即使这里曾经有过符冬青最美好的记忆，现在也免不了让他有些难过，死气不只是存在于狂欢者的身上，还存在于正常的人群之中，更是早已侵蚀了这个世界。

　　到了记忆里大概的位置，符冬青和身边的人开始在沙土堆积而成的墙壁上摸索挖掘。

　　过去了太多年，想要看到某种金属的光泽，简直难如登天。

　　特殊的金属探测仪器也被安排了过来，简单的“L”型的金属棍被探测人员握在手里，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一遍遍不停地扫瞄着，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提示讯号。

　　苏叶和则是在他们忙碌的时候醒了过来。

　　在她的睫毛开始抖动的时候，渠明就已经注意到了，等到苏叶和的双眼彻底睁开，渠明的腿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开始行动。

　　渠明怕突然出现吓到苏叶和，先开口说了话，“叶和醒了？”然后走过去微微弯腰看着苏叶和的双眼。

　　苏叶和眨了眨眼，直到眼前清晰地出现了渠明的脸，她才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明亮的灯光下，是渠明柔和的脸庞，苏叶和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卷翘的睫毛。

　　渠明将苏叶和扶了起来，单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连续往她背后塞了好几个枕头，确保了弧度和松软度刚好之后，轻轻地将她放下，让苏叶和得以靠在枕头上，可以以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看到他。

　　床头柜上放着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渠明讲水杯里插上吸管递给了苏叶和。

　　“我让符冬青去海边找钥匙了。”苏叶和正喝着水，就听到了渠明这句话，猛地呛了一下。

　　“如果他能够顺利找到，我们很快就可以凑齐三把钥匙。”渠明抽了纸巾，伸出右手，轻轻地擦去苏叶和嘴角溢出来的一滴清水。

　　苏叶和猛吸了一口水，然后讲水杯递还给渠明，“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好好休息，”渠明讲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揉了揉苏叶和头顶，“剩下的事情有我。”

　　“那不行，”苏叶和没等渠明话音落下就直接拒绝了，她撑着双臂让自己的上半身更加直立了一点，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渠明，“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毕竟，我被抽了这么多血……”

　　苏叶和话没能说完，因为她看到了渠明明显变得落寞的眼。

　　“……但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只是……想见证一下，高光时刻，总不能少了我吧？”见渠明不说话，苏叶和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捏住了渠明的衣角，“让我去嘛……”

　　渠明无奈地笑了。

　　他无法拒绝，他能做的就是护她周全。

　　“好，一起，你可以做我的副手，一起去未来城联邦上班。”

　　“好！”苏叶和差点儿没蹦起来，然后她意识到了有哪不对，“……不对，等会儿，上……上班？”

　　……

　　直到穿上联邦的衣服，站在渠明的办公室里，苏叶和都还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应该打打杀杀上战场吗？为什么是规规矩矩上班？

　　这不对吧？

　　这哪儿对啊？

　　“这份文件麻烦送到八十三层。”渠明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摞文件，径直放在苏叶和眼前。

　　嗯？上班第一天就让她一个人单独行动吗？

　　苏叶和愣了，双手还是乖乖接下了文件，她微微抬了一下眉，眼神示意渠明是不是应该跟她一起去。

　　渠明笑了一下，在苏叶和接过文件的时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的。”

　　苏叶和：“……”行吧，那她就一个人去送文件吧。

　　渠明的办公室在联邦主大楼的三十三层，苏叶和手拿着文件，穿着联邦统一的制服，迈出了渠明的办公室。

　　刚好有其他的人来找渠明处理事情，对方看着苏叶和，礼貌点头示意，苏叶和回礼，在目光下滑的短暂时间里，已经讲对方的身份信息在大脑里复刻了一遍。

　　改造过的脑子就是好用。

　　“滴——”透明电梯停在苏叶和的面前，她抬脚迈了进去，回身站定。

　　电梯速度适中，这栋大楼里每一层的情况都清晰地在苏叶和的眼前过了一遍。

　　约一分钟后，电梯停在了八十三层。

　　这一层比其他的楼层更加安静，地面不再是特殊材料，而是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颜色厚重，让整个空间严肃了不少。

　　苏叶和往外迈了一步，靴子和地毯因为挤压而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苏叶和胸腔起伏了一下，佯装镇定地目视前方，实则在用余光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根据渠明拿到的消息，想要去储藏地点，必须拿到权限，而权限在八十三层。

　　终端的光还没有灭，上面显示着印峥提供的消息：储藏地点大概率在地下七层，但是需要到主楼的第八十三层获取权限。

　　渠明伸手熄灭了终端的光，掩盖住原本的文字。

　　希望这一次信息是真实的，他们真的可以顺利拿到完美者研究报告。

　　-

　　“滴，滴滴，滴滴滴滴——”探测器发出清脆的提醒声，符冬青的目光立刻移了过去，身体已经先于他的大脑思考开始行动。

　　符冬青迈着大步前往目标位置，其余参与这一次找钥匙行动的人也都聚拢了过来。

　　这部分墙壁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黑色的外层，湿漉漉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味。符冬青凑近看了看，也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这里也不像是苏叶禾的记忆里一样，存在什么发光的东西。

　　一群人围绕着这个位置站定，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符冬青给指令。

　　符冬青深处修长的手指扣下来一点松散的土层，在指尖碾了碾，“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