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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俺回来了 ...

  •   残阳照着宫墙上刺眼的红,围困住墙中所有的秘密。

      宫人想在日入之后燃灯,却被殿中人呵斥,李言祗于夏熏琅走后又一次坐在了夏莘葳的床前,此刻,殿外落日的余晖犹在,殿内却只剩“无法捉摸”的晦暗。

      李言祗瞥了姐姐的脸,不带一丝怜悯地回了头。

      “秦玉迢死了,夏熏琅到琼华阁去了,说来秦氏真是争气,还真叫她生了个儿子出来,可惜辛苦怀胎,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人啊,总是如此徒劳……这一遭若无意外,你那好侄女的筹谋便算是成了,长嗣无母,官家无后,她身为宫中一人之下的淑容,自是养母的不二人选,慈福殿那位也一定会想官家的长嗣,拥有一位出身显贵的母亲,如此就是没有官家的宠爱,夏熏琅假以时日凭借着长嗣养母的身份,也能坐到姐姐梦寐以求的位子上去。”

      李言祗的笑声,轻飘飘落了地,“姐姐欢心吧,夏熏琅显然比姐姐有能耐,也比姐姐更狠心。”

      夏莘葳被李言祗的话刺激,可她却再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颤动着僵硬的身体,说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李言祗抬眸望向殿门外那个清瘦的身影,没有回头望去,直到许久之后,她才淡淡吐出一句:“事情走到今天,姐姐还想让夏熏琅做皇后吗?”

      夏莘葳的声音顿在这一瞬,李言祗便已猜透了她想要说的话。

      李言祗松开合在膝前的双手,忽而起身唤道:“寒酥。”

      跪在殿前的丹墀上的人猛然抬眸,这个熟悉的称谓,余问寒已是许多年不曾听闻,曾经多少个黄昏之后,二殿下都会这样唤她,所以每听见一声寒酥,就代表一次日落,她就这样默默数着将来,未曾料自己一路竟走到了这儿。

      “日入,该燃灯——”

      李言祗阴沉的嗓音落在耳边,余问寒垂眉站起了身,她仿若回到了多年前的黄昏,做回了那个掌灯的女使,怯怯应了主人的话,“是,殿下。”

      -

      长嗣,坤宁,皇后…

      无数个词汇萦绕在夏熏琅脑海,以致她这一路上都无法抑住冲动,她想快些,再快些去到琼华阁,去看一看秦玉迢的死状,去解一解多年来的恨意……

      可当夏熏琅站在院中,周遭莫说婴儿的啼哭,就是任何一丝细碎的响动也无。

      昏黄的烛灯照亮她惑然的眼。

      夏熏琅怒气腾腾地踹开了寝屋的门,追随而来的宫人顺势四散而去,将琼华阁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哪成想,得到的结果却只是一句丧气的:“启禀娘子,奴几个检查过了,此地空无一人,甚至连半点妇人生产过的痕迹都没有,就是咱们,咱们安排的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娘子,我们可能……中计了。”

      “秦玉迢——”

      夏熏琅听闻此言,气得推翻了秦玉迢的妆台,妆奁碎裂,珠钗散了一地。

      琼华阁里只剩下珠子起落的回响。

      夏熏琅握了拳,细长的指甲恨不能剜进她的手掌,她的好梦被打破,她的筹谋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她凝视着寝屋里那张异常华贵的床,不明白自己明明滴水不漏,却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宫人在夏熏琅的沉默里焦急询问:“娘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熏琅回了头,眼神里透出的狠戾吓得宫人一颤。

      “宫城再大,她个孕妇人又能逃到哪去?”夏熏琅咬牙咽下堵在心头的恶气,阴声道是,“去寿宁殿给李言祗报信,让她派人搜查各宫,今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秦玉迢这个贱人给我找出来,她必须死,我绝不允许她活到圣人回来那天,我要……”

      “她的命。”

      宫人唯命是从,躬身说是。

      可等她刚退至门外,想要转身离去,就被人一棍子闷倒在廊下。

      夏熏琅透过门框望见外头的场景,不由瞪大了眼睛,身边人的惊叫却没能扰乱她的心神,她随手抄起桌角那柄油伞就要冲上前去,谁料未等她跨门,一把似生石灰状的粉末便朝门内撒来。

      夏熏琅眼疾手快撑起油伞,幸免于被迷了双眼,可空气中刺鼻的气味还是叫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竟是胡椒!

      夏熏琅愤然丢下油伞,掩起口鼻。

      剩余的两个宫人皆是自顾不暇,屋内喷嚏声四起,三人被一把胡椒逼退,夏熏琅在混乱之中望见屋门被人趁势关闭,紧跟着细碎的铁链声便传了进来。

      “一群没用的蠢货,都把嘴给我闭上。”夏熏琅出言呵斥,宫人纷纷憋气,不敢妄动。

      锁钥分离的声响,引得夏熏琅疾步上前抓起门把,却只能将门拉出一个极小的缝来,而在缝隙之外的那双眼,就这样死死将她凝视。

      夏熏琅感受到屋外人的挑衅,发了疯似的晃动屋门,近乎抓狂地质问:“你们费尽心思引我到这儿,是打算做什么?秦玉迢呢?那个贱人在哪——”

      垂寿退了后,他无心理会困兽的犹斗,默默回身守在廊下。

      夏熏琅的怒火被垂寿点燃,她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最后一次放言:“秦玉迢,你准备躲到何日?你能躲到何日!难不成你还想躲到官家回来?休要做梦——今日不管你躲到何处,本位都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再亲手了结你,你像梦魇一般坑害了本位两年,本位今日就要成为你的噩梦,你最好藏得久一点,给自己些苟延残喘的时间!”

      话音落去,激烈的撞门声从身后响起,垂寿回眸看了眼被封死的窗和紧锁的门,满是鄙夷。

      大抵半刻钟后,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原是宫人于心不忍,将发了疯的夏熏琅死死从身后抱住,“娘子,停手吧,莫要再撞了,窗子和屋门明显都是他们特意加固过的,凭咱们几个是断断撞不开的,再这么下去,最终受伤的只会是您自己,再等等……奴求娘子就耐着性子再等等,等到莱国殿下察觉咱们迟迟未归,便会派人过来询问,到时方可顺利得救,他们能困得住娘子,还能困的住莱国殿下吗?”

      “等?”夏熏琅袖衫下的手臂早已发青,可她就宛若感受不到痛般,漠然踩了宫人的脚,以此迫使宫人放开死死抱住她的手臂,手臂放开的瞬间,她又抬手掐住了宫人的脖子,“你要本位按照秦玉迢的算计坐以待毙?成为她刀俎上的鱼肉?”

      被掐住的宫人涨红了脸,另一人连忙求饶,“娘子误会,她不是那个意思。”

      “蠢货,全是蠢货。”

      夏熏琅怒骂着撒了手,她不会凭白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力气,却在松手后喃喃自语,“你们根本就不懂,秦玉迢根本不是什么慈悲的菩萨,如果此番不能把她赶尽杀绝,她就会像条悄无声息的毒虺般,回身反咬,一击毙命。我不能,我不能等死,更不能死在她手里。”

      夏熏琅眼神空洞愣在原地,宫人不知她此话是怕是惧,只见下一刻,自家娘子竟慌忙俯身从地上的狼藉里,找出了那瓶尚服局送去给各宫的香发木犀油,“娘子要做什么?”

      宫人不知其解。

      夏熏琅走去床榻前,抬手将手中之物泼向了李首然为秦玉迢打的那张木床上,木樨油浸湿了垂落的床帐,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她向后伸了手,“把你们身上带的火折拿来给我。”

      “您,您难不成是想把屋子点着?”宫人试探着开口,夏熏琅答得不假思索,“是,本位就是要把琼华阁点了。”

      言及此处,宫人面面相觑,双双惊恐万状。

      二人小心翼翼将腰间佩囊护去身后,不愿将火折交予眼前人去。

      此刻在她们眼中,夏熏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娘子使不得,屋子一旦被点,别的不说,第一个被殃及的就是咱们,眼下窗子和门都被堵着,咱们如何逃的出去?若是火势再凶猛些,娘子与奴们今日恐怕都得命丧于此……还请娘子三思后行。”

      “逃?逃什么?本位要的是,他们自己把门给本位打开。”

      夏熏琅冷笑,瞧着是有了法子,她抬起头,望向那张十分碍眼的木床,仿若火焰已在眼中燃烧。

      “秦玉迢不是想把事情闹大?那本位就帮她一把,她将本位困在此地,却没有任何动作,就意味着本位的命于她而言还有用处,既有用处,本位今日就不可能命丧于此,若琼华阁冒了烟,就算是他们不开门,夜巡的禁军也会因此前来扑救,我们得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夏熏琅一意孤行,宫人却不想陪着她白白送命,二人躲闪来去,始终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去办。

      夏熏琅起了急,“还愣着作甚?快给我。”

      宫人闻言连连后退,夏熏琅察觉二人退缩,转头将巴掌落在了宫人脸上,伸手就与之抢夺起火折来,主仆三人登时扭打在一块,便是在扭打之间,还是叫夏熏琅快了一步,宫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火折被其吹燃,掷上床帐。

      火焰由此顺着木樨油漫延的方向熊熊燃烧,随之生出的烟雾也很快溢出门来。

      果不其然,一切就如夏熏琅谋算的那样,不到小半刻的时间,门外的锁链声落地,屋门渐开。

      夏熏琅掩着用水盏打湿的锦帕踉跄跌出门来,可当她在喘息之后抬眸,却惊诧地发现开门的竟不是垂寿,更不是闻讯前来的禁军,而是那被她罚跪于寿宁殿前的……

      余问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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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旅行回来病了,多休了两天,等好了开始隔日更到完结,以及预收暂推:《公府小冤家》《孕嫁权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