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姐的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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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捶落的瞬间，李首然翻倒在秦玉迢身边，他将脑袋埋进散落的被褥，顾不上胸口的余痛，厉声抱怨：“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家小妹也在！你故意的。”
“是妾不想告诉官家？还是官家不给妾说话的机会？”秦玉迢拢好衣衫，抬腿将人往里踹了踹。
李首然回头瞪了眼秦玉迢，没跟她计较被踹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我不给你机会，你便不说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听我的话？我瞧你就是成心的。”
“妾成心的？妾这么做可能落得半点好处？妾是不是告诉过官家，让官家来斯幽殿前记得与妾知会，可官家就是不听，妾适才也跟官家说了今日不成，可官家呢？仍旧一意孤行，官家如此行事，还想让妾说些什么？”
秦玉迢难得冲李首然发脾气，从前纵使被他处处针对，她却总是漠然置之，哪怕出言回嘴也满是不屑，可今日不知怎的，她竟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李首然没见过贵妃发脾气，一时没能承接住她的情绪，反倒略显委屈地说：“你，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事全都怪我吗？是，我是忘了叫人过来知会！可那还不是事出有因！”
“秦玉迢，一旬了，整整一旬，我忙得都没离开过前朝，今日好不容易离了垂拱殿，我哪都没去，就匆匆往你这儿来，你不说笑脸相迎也就罢了，怎么我不但要被你拳打脚踢，还要挨你的骂！哪有你这样的！真是岂有此理！”
秦玉迢听着小皇帝抱怨，眼神明显冷静下来，可她张口却仍是一副愤愤的样子，“对，都怪官家，官家若看不惯妾，大可现在就走——”
“秦玉迢，你说什么？”李首然惊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瞠目，他还没说走，她竟敢主动撵他！
秦玉迢却在小皇帝将要发怒前，悄然凑去，小声嘱咐了句：“就是这样，待会儿官家出去，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别管，只管往外走，千万不要回头。”
“？”
贵妃突然转变态度，惹得李首然茫然一滞，她这是作甚？难道适才她都是在和自己演戏？
是他误会她了？
可她演的未免太认真了些，下手太重了些。
秦玉迢说不生李首然的气是假，可她很快便将情绪平复，思量起解决的办法。
她知李首然脸皮薄，发生了刚才的事，李首然定是无法坦然走出寝殿，倒不若假借二人争执的势头，先将其趁机送走，小妹那边她自会安抚。
哪成想，李首然竟垂下头甚是惋惜，瞧着没有半分想要离开的意思，“可我真是好不容易得了空，你说再这样下去，咱们究竟何日才能……”
秦玉迢闻言看了看失意的儿郎，她是真想告诉他，他们哪怕日日行房不休，都不可能得到个想要的结果，她实在不愿他在自己这儿徒劳，亦不想看他怅然，可有些话，她却只能讳莫如深。
但李首然…
是就真得要个结果来？
秦玉迢轻挑起他的下巴，声音柔软下来，“官家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咱们再继续下去，还合适吗？官家听话，回去吧。”
李首然抬起头却幽幽怨怨，“人什么时候走？”
“过两日。”秦玉迢顺手帮他捋起襕袍。
李首然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忽而发作，“好啊，秦玉迢，你敢撵我，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无耻至极，今日若不是看着有外人在的份上，我给你些面子，你且等我回来再行处置——”
眼前人这戏入得还真让人猝不及防，没等秦玉迢还没反应过来，李首然便蓦然起身，轻轻用指尖挠过她的掌心，最后在离去前，不经意勾了勾她的指腹，才肯动身。
可秦玉迢却在此时，忽而唤了声：“官家。”
“你又想作甚？”李首然回了头，他分明是期待着身后人张口，偏故作冷淡。
秦玉迢望了儿郎一眼，眼神里的欲言又止，藏住了她心底的杂乱，她摇了头，让官家……
“慢走。”
外头，秦玉遥和宋莲芳听见里头的动静，双双垂眉拱手，直等天子出来问罪，哪知，李首然竟带着怒气，打她们身边快步走过，一句话也没说。
听着官家的动静渐行渐远，秦玉遥稍稍抬眸，“妈妈，妈妈，官家是不是走了？”
“遥姐儿莫动莫言。”宋莲芳不敢声张。
秦玉遥便乖乖弯着腰，
听了她的话。
直到秦玉迢打起竹帘，主仆俩才终于被解救下来，“人都走了，你们就别在这儿撅着了。”
“哎呦，可累死我了！”秦玉遥直起身，没心没肺地锤了锤自己的腰和背。
宋莲芳却连忙去到贵妃身旁，“迢姐儿，我听适才你跟官家在里头争执地厉害，这官家又二话没说带着气走，是不是官家怪罪？对你可有碍？若是对你有碍，你就将我这老婆子交出去，让官家找个出气的由头，这事大抵也就作罢，可千万别恼怪到遥姐儿头上，让你在宫中难做。”
秦玉遥听宋莲芳这么说，委屈地念了声：“妈妈……”而后便挡在了她的身前，“阿姊，不若还是把我交出去吧，这事本就是我冒失，怎么能让妈妈替我受过。”
秦玉迢垂手立在原地，眯眼看着二人为这事推让，不由加入进来，“那还是把我交出去吧，官家怪罪的是我，若想官家气消，还是我亲自过去为好。”
主仆俩闻言双双诧然。
秦玉迢见气氛稍有缓和，这才张口安抚：“好了遥姐儿，妈妈，我知你们都是为我着想，怕给我生事端，添麻烦，不过莫要忧心，官家就是这样的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大事，过两日就好。”
“迢姐儿这话当真？不是故意宽我的心？”宋莲芳愁眉不展，她怕眼前人还跟从前一样，喜欢有什么事都自己担，悲也不哭，痛也不闹，便不免多问。
秦玉遥亦与她一般担心，“是啊阿姊，若真有什么，你可一定不要瞒我。”
“阿姊何须瞒你？”
秦玉迢温柔望向小妹，“遥姐儿不是也说过官家是个很好的人，既是很好的人，又怎会为了这点事计较？你跟妈妈且宽心，真的无事，咱们谁也不必受责罚，咱们担忧再多，倒不如担忧担忧中午吃些什么。”
贵妃言已至此，官家当下没寻她们的错处，瞧着应也不会秋后算账。
主仆俩的心，便暂时安定下来。
可宋莲芳还是忍不住叮咛两句，“迢姐儿，你别嫌老奴多嘴，往后若是有事，一定要和我们实言，虽然大娘子和阿郎不在了，但还有我们，迢姐儿从也不是一个人，千万莫再自己扛。”
秦玉迢打眼望去，甚是动容，可她却只诶了一声，就再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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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闹，夜里登床的时候，秦玉遥抱着枕头站在床边再三确认，“阿姊，官家真的不会再来了吗？官家真的不会半夜突然出现了吗？我真的可以和你睡在一块了吗？”
秦玉迢被小妹怯怯的样子逗笑，她转过身，发髻慵乱，“是了是了，阿姊跟你保证，今晚这儿就咱们两个，不会再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出现，来，把枕头给阿姊，你到里边去。”
秦玉遥得了肯定，这便欢欢喜喜地向床上爬去。
姐俩不怕黑，秦玉迢在上床前，随口将床头晃眼的烛灯吹灭，等她堪堪掀被躺下，就被个如同火炉般热烈的小女郎紧紧夹住。
这个夹字用的一点不为过，秦玉遥为了抱住长姐，不仅伸长了手臂，就连腿脚也一并用了上。
秦玉迢许久未被人这样赖过，寻常她和李首然睡在一起时，李首然最多只是贴她近些，却从未抱过她，这猛然被人抱紧，她还多少有些不适应。
可她却没阻拦。
秦玉迢一边抬将小妹环入怀中，一边将她身后的被褥塞紧，直到和小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块，她才安心地闭起眼睛，哪知那个甜糯的嗓音又从耳边传来，“阿姊，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我真幸福。”
秦玉遥蹭了蹭长姐的脸，喃喃自言，“观音娘娘啊，如果我能一直这么幸福就好了……”
秦玉迢微笑着拍了拍小妹的肩，当做回应。
她本以为小女郎怎么着也该安然入睡，结果小女郎只安静了不到半刻，又突然冒出一句：“阿姊，你说咱们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呢？会过上想过的日子吗？还是说…真的就只能遵照三叔他们的安排过活……”
秦玉遥提及此处，下意识将头压低。
纵使那日她跟长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长大，事实上却依旧无力面对一切，少女的心事，迷茫又酸涩，她很害怕，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玉迢缓缓睁眼，望向小妹身后那无尽的黑暗，她心里好似藏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却在张口时依旧坦然，“迢姐儿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安排，也定会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真的可以吗……”
秦玉遥抬起头，看不清长姐那双深邃的眼，她好奇，为什么她的长姐总是这样笃定，“那我离这样的日子还远吗？那阿姊呢？阿姊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秦玉迢垂下眸，故意略过了自己，“不远，遥姐儿离这样的日子很近很近，或许就在汴京下雪的时候。”
秦玉遥没起疑，她又一次钻进长姐怀中，眼皮逐渐下沉，“那到时，阿姊等我来和阿姊一起…观雪煮茶……”
秦玉迢闻言亲了亲小妹的脑袋，瞧她犹犹豫豫，终是没能吐出那句好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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