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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尽在掌控 ...

  •   李首然的出现让斯幽殿的气氛变了味,秦玉迢安然闲坐静观其变。

      夏薰琅那双媚眼一转,立刻就换了副嘴脸。

      她不知何时,从何处掏出了一方淡紫色的手帕掩在面前,“贵妃娘子,妾这人有嘴没舌,无意惹得娘子不悦,您该罚的也罚了,您还要妾怎么做……”

      “咱们同为合分,理应遵娘娘教诲和睦共处,您又何必咄咄逼人?难不成您是要妾跪下才满意?妾自然可以跪您,只要能求得娘子的原谅,让娘子不再怪罪针对,妾甚至愿意跪到娘子满意为止。”

      夏薰琅抽抽搭搭,我见犹怜,眼尾却未有半点泪痕。

      她说罢顺势就要往地上跪,身旁随侍在侧的宫人察言观色,连忙与之一搭一唱地挽留说:“淑容娘子,您这是何苦……官家最是公道,今日官家在此,定不会眼睁睁看您委屈。”

      这就开始赖上他了?

      夏薰琅的声音刺耳,听得李首然脑子嗡嗡响。

      他负手而立,看着殿前主仆哭啼不停,两眼一黑,此等闲事,本不该他管,可夏薰琅耽搁得可不止秦玉迢的时间,更是他的时间,他便不得不出来瞧瞧。

      秦玉迢这个当事之人,此刻宛若事不关己般高高挂起,李首然回头看去,她倒清闲。

      “秦玉迢。”李首然轻唤。

      秦玉迢嗯了一声,听他发问:“真是你克扣了她的冰券?”

      “是。”秦玉迢不遮不掩。

      李首然大惑不解,“你克扣她作甚?”

      秦玉迢举目,不远处小皇帝凝起的眉眼,就好似在说你招惹她作甚?

      李首然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玉迢却不紧不慢站起身,两步去到夏薰琅面前,心如止水道:“夏氏,你知道本属于你春锦阁的那七张冰券去了哪吗?”

      夏薰琅盯着眼前人“虚伪”的脸,哽咽着说:“妾如何知……”

      可当秦玉迢冲她轻轻吐出雪香阁三个字后,她便再也无法伪装,登时口无遮拦道:“你竟把我的冰券给了余问寒那个贱蹄子!”

      夏薰琅不服气,这冰券就是被贵妃私吞,也比送给余问寒此等卑贱之人,让她顺心。

      秦玉迢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余问寒也配拿她的东西!

      “官家还在,你给本位慎言。”秦玉迢呵斥。

      夏薰琅看了看李首然,稍有收敛,但她仍是不明秦玉迢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她只是为了羞辱她……让她知道一个公主身边的侍女,也能和她一样共侍君王?

      李首然也好奇,亦将目光投去。

      只见秦玉迢慢条斯理道:“去年夏日结束,曾有人与本位提及到尚功局领冰的时候,正巧撞见你春锦阁的宫人在尚功局外,将雪香阁刚领的冰块夺走后,扬长而去。我便当即传了尚功局的人问话,这才发现这种事并非是头一遭。”

      跟贵妃说这话的是宋云归。

      她那日听领冰回来的宫人如实相告,甚是气愤。

      可她虽说同样出身官宦,却实在惹不起夏薰琅这样的世家大族,她不敢贸然出头,只能寻了个机会与贵妃禀明,看看贵妃能不能有办法处置。

      然秦家也不过是个近几年才靠着赵王府兴起的新贵,若说根基,自是不如夏氏稳固。

      但秦玉迢是谁?

      她是个为了不平之事,连皇帝都敢惹的主儿。一个骄纵的夏淑容而已,纵使她背后的夏氏再大,哪怕德太妃亲自过来问罪,她该处置她做的坏事恶事,也照样不会手软。

      然夏薰琅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过余问寒,在她心里余问寒是长公主的奴仆,就是她的奴仆,她不止可以抢夺她的东西,还可以将她随意打骂。

      她自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她怒骂:“偏听偏信,道听途说!娘子说话可要讲证据,莫要冤枉好人,况且去年之事,谁知是不是娘子胡乱编造,从而栽赃陷害——官家,妾实在冤枉,您若不信,可叫余问寒来斯幽殿问话。”

      夏薰琅是笃定好了,余问寒就算敢来,也会迫于她的威势不敢将实情吐露。

      到时没有证据,栽赃陷害的卑劣之名就会落在秦玉迢头上,就是承恩御前又如何?她照样能压得她翻不开身。

      这一局,她赢定了。

      李首然左右扫视,最终将目光定在了贵妃身上,他想问贵妃何意?

      秦玉迢却眯了眼睛,“是,本位也怕冤枉了你,所以今朝趁着你去观音殿为官家和娘娘祈福的时候,将除春锦阁之外的冰券提前发放,并委托钱婕妤和冯掌记一块,暗中留意此事。”

      “夏薰琅,本位给你过机会……”

      “没想到你身在观音座前,不好好诵经,却依旧死性不改将手伸到了尚功局外,去年之事,你或许可以说本位偏听偏信,但现在有钱婕妤和冯掌记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这些冰券本就是余才人该从你那讨回的东西,未将你的冰券全数收去,已是对你的宽恕。你竟无耻到跑来斯幽殿大闹!本位现在问你,那做公报私仇,苛待欺压之事的人究竟是本位,还是你?”

      秦玉迢的话掷地有声,她早就料到夏薰琅会搬出余问寒。

      其实在传问过尚功局的人后,她就去雪香阁找了余问寒。

      可不管她问什么,余问寒都是一副吞吞吐吐,有苦难言的样子,所以那时她便知道,让余问寒亲自与夏薰琅对峙必定行不通,但她又不愿就此放任夏薰琅欺负弱小,肆意妄为。

      毕竟这也是她摄六宫事的责任,便不得已忍到今年才与之清算。

      难怪……

      难怪秦玉迢好端端要她去观音殿给二位圣人祈福,原是在这儿等着她,那她今早才收到缺失的冰券,岂不也在她的算计之中?她是故意等着她上殿来闹,好将事情在官家面前戳穿。

      夏薰琅如梦初醒,她本以为秦玉迢单是为了上殿那天的事,刻意刁难。

      没想到,她的心思如此之深……

      婕妤钱扶香虽出身不高,却左右是太后魏家的旁支远亲,而冯掌记又是镜芳手下的女官,如此两个与慈福殿关系甚密的人,总不会帮着秦玉迢诬陷她。若换除她们之外任何一人,她都还有咬死不认的余地,可现在证据确凿,事已成定局,不容她再狡辩。

      秦玉迢乘胜追击,“当然,夏淑容若不服,正巧官家也在,可将她们同余才人一并叫来对峙——垂寿,到各宫请人。”

      夏薰琅被逼得进退维谷,咬牙切齿唤了声:“秦玉迢!”

      “好手段。”

      秦玉迢却看着她的眼睛一脸漠然。

      事已至此,李首然也将事情原原本本听个明白,依照夏薰琅的性子,这会儿不嚷嚷着喊冤,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他先抬手让垂寿等等,后转眸看向地上瘫坐的夏薰琅,“夏氏,贵妃已经把话跟你说得明白,你可还有何话要说?欺压低位合分之事,你可承认?”

      夏薰琅默而无言,她也没什么好说。

      “你不说话,便是认了。”李首然眉眼里多出些愤然,他跟秦玉迢一样看不惯这些不平事,“既是如此,夏淑容以势压人,胡作非为,今年春锦阁的冰券便全免了吧,再禁足三日,好好受受别人挨过的热,也好好思思己过。”

      小皇帝亲自处置,无人再敢异议。

      “妾……”
      “遵旨。”

      夏薰琅不甘不愿地起了身。

      她深知事情了结在这儿,要比闹大了强,可她不觉自己有错,只恨自己中了秦玉迢的圈套,但这件事万般归因,又何曾怨得了别人?若非她心生贪念以大欺小,若非她不思己过,气急败坏上殿胡闹,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首然拂袖一挥,示意其快些离去。

      可没等夏薰琅抬脚,半晌不见言语的秦玉迢,终在此时张口道是:“且慢。”

      夏薰琅回过头,怒视其又想怎样?

      秦玉迢却沉声说:“雪香阁的事官家虽已处置定夺,但夏淑容无故大闹我斯幽殿这账,可未了结……按照宫规,以下犯上,出言不逊者,当掌嘴四十。朱柿,你在殿外看着夏淑容掌够四十,再来与我通禀。”

      “你——”
      “你别欺人太甚。”

      夏薰琅不敢置信,她将目光抛向李首然,娇声唤道:“官家。”

      李首然却下意识看了眼秦玉迢。这人他可管不了,再者说人家是依规行事,挑不出错,他又何故帮着她那无礼之人说话……他不想再多管闲事,索性转身走了。

      夏薰琅没了依仗,也不再嚣张,被朱柿“请”出殿外。

      斯幽殿恢复了如常的平静,可事情似乎还未周全,秦玉迢立在殿中若有所思,她唤来垂寿细心嘱咐:“斯幽殿南边的清荫阁还空着,去叫人与余才人知会一声,明日迁居清荫阁。”

      垂寿明白贵妃的意思,她是怕夏淑容今后变本加厉,所以便将人从春锦阁旁移居到这儿来。

      垂寿拱手说是。

      秦玉迢点点头,这才转身去了第一香。

      -

      后院的茉莉开了一茬又一茬,浓郁的花香却未曾消散。

      今日的天光正好,秦玉迢站在东廊的黯淡处,打眼望见小皇帝孤坐方亭,仰面靠在阑干上,她似昨晚悄无声息走来,沉声与之说:“今日之事 ,官家觉得妾做得对吗?”

      李首然抬起头,轻柔的纱帘飘荡在来人身侧,有种说不出的朦胧。

      他在闻言后认真思量,“其实这件事你本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不去惹火上身,但你却能为了弱小之人,鸣不平之事,我觉得,处理得很是稳妥。”

      小皇帝难得冲她说句公道的话。

      秦玉迢便缓缓俯身,温柔凝视起他的眼睛,“那这么说,官家是认可妾的?”

      又来,又是这样意义不明的俯身!
      他真是怕了她去——

      李首然下意识向后躲避,生怕和眼前人再扯上关系,“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别多想,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夸你。你快离我远些。”

      秦玉迢忽而发笑,她是在逗他,他怎么又当真了?

      “妾也没有别的意思。”

      说话间,秦玉迢伸手指了指被李首然挡住的桌案,“妾是想让官家让让,妾要坐到那去。”

      “……”

      李首然一时语塞。

      他想不明白自己缘何面对她时,总是如此窘迫。

      等他刚按着膝盖打算起身让位,更窘迫的事便出现在眼前,只见他不小心绊住了秦玉迢的裙衫,秦玉迢倒没事,他竟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事若搁话本子里,怎么也得是二人阴差阳错,相拥着双双坠地。

      结果到了他这儿竟成了这样。

      秦玉迢也愣了,这辈子有谁能被官家跪过?!

      她刚想伸手去拉李首然,廊外就传来一声:“贵妃娘子!”惊得她连忙转身挡在了李首然面前,不若此情此景被人瞧见,不知又该被以讹传讹成什么样了。

      “何事?”秦玉迢捋了捋头发,故作镇定。

      宫人扬声回复说:“四司六局的人来了,可要传召——”

      与此同时,跪在贵妃裙摆之下的李首然双手撑地,再也没有抬起过头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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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保证完结,不烂尾,谢谢大家,以及预收:《公府小冤家》《欢喜街道司》《出走的女郎》【按照开文顺序排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