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轮不到你

38、得知真相，内心复杂 晨光透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投下斑驳光影，白明辉伸手摸索枕边，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他坐起身，望着空荡的床榻发怔，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叠好被子走到客厅，青花瓷碗里的豆浆还冒着热气，杯底压着的信封边角微微卷起，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咬着油条等了半小时，阿杰才气喘吁吁地跑来，西装领口歪向一边："肖小姐让我送她去机场来着，机场离得远，接你电话我就马上赶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架飞机掠过天际，白色尾迹像道转瞬即逝的伤痕。

　　"对了，辉哥，我今天早上上天台，一屋顶的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啊！都没有下脚的地了。"

　　阿杰发动汽车时仍兴奋不已，后视镜里映出他泛红的脸颊，"辉哥，你昨天上去的时候看到没？"

　　白明辉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就下来了，那是芍药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将"将离草"三个字咽回心底。

　　"辉哥，还是你懂得多。"阿杰没察觉异样，继续絮叨，"不过我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孩子们人手一朵，估计现在都被搬空了。"

　　白明辉应声点头，思绪却飘向昨夜——天台的芍药花海中，邹鸣的体温还残留在他掌心。

　　那人小心翼翼地摘下沾着露水的花枝别在他耳后，说"这花和你很配"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此刻仍在他眼前晃动。

　　深夜超市暖黄的灯光下，白明辉盯着货架上的薯片发呆。最终拎着两袋零食出来，将彩虹糖递给阿杰："带回去给灵灵。"剩下那袋里装着邹鸣最爱的海盐味饼干，塑料包装在指间捏出细碎声响。

　　推开门，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肥皂剧，肖琳蜷在沙发上啃薯片的模样像只慵懒的猫，白明辉扯松领带坐下: "你这肥皂剧还没完结？"

　　"今晚大结局，你要不要一起？"肖琳接过白明辉递来的薯片，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你都瞥我好几眼了。"

　　"听阿杰说你一大早就去机场送人了？还顺利吗？"白明辉握紧水杯，杯壁的水珠洇湿了袖口。

　　肖琳狡黠地眨眨眼，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放心，一切顺利，我亲眼看着进安检的。"
　　她故意拉长尾音，余光瞥见白明辉腕间重新戴上的手表，那是邹鸣离开前悄悄放回他枕头下的。

　　次日清晨，白明辉看着肖琳用冰块揉着红肿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夜电视里男女主诀别的画面。原来现实比剧本更残忍，至少剧中人还有拥抱告别的勇气。

　　酒吧里，姜澄第无数次撞翻酒杯。白明辉扶住他摇晃的肩膀，闻到浓烈的威士忌混着苦艾酒的味道。

　　"大外甥，江盛宇就是个浑蛋，他居然当那么多人面吼我，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姜澄突然抱住他的腰，滚烫的眼泪渗进衬衫，"我让他走，他就真的抛下我走了。"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除了江盛宇，没人受得了你。"白明辉费力地将人拖到沙发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姜澄突然抬头，酒气喷在他脸上："你还说我，你还不是把邹鸣放跑了？"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狡黠，"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他背上的烧伤是哪来的。"

　　白明辉的手猛地收紧，他其实猜到一些，但是他不敢确认，于是试探性的问道："不是救火烧伤吗？"

　　"救什么火啊！他又不是消防员！"姜澄突然笑出声，笑得呛出眼泪，"是他闯进去救姐夫，其实，你不知道，整件事情都是你爸设的局，让邹鸣配合的。"

　　他抓住白明辉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还有可多事我们都替他瞒着，你和肖琳结婚也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真的爱惨了你。"

　　白明辉顿时感觉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姜澄却仍在絮叨："不过他走了也好，肖琳说邹鸣在遇到你之前的愿望就在是报仇以后，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从此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胡说什么呐！都什么年代了，还闯荡江湖。"白明辉别过头，声音发颤。他想起天台那晚，邹鸣望着星空说"真想带你去看敦煌的月亮"时，眼中燃烧的炽热。

　　原来那些未说出口的诺言，早在某个深夜就变成了诀别。

　　晨光刺破云层时，姜澄宿醉醒来，望着餐桌前慢条斯理用餐的白明辉，心里直发毛："我昨天喝多了，没乱说什么吧？"

　　白明辉将煎蛋推到他面前，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声响："没有。"

　　他低头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底翻涌的酸涩万分之一。

　　窗外，新一天的阳光依旧灿烂，只是再没人会笑着说"辉哥，早餐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