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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飘飘何所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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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永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永孝还没回家，如果永孝现在在家的话，这时候他应该会进来，收拾永慧的书桌，从衣柜里拿出永慧明天要穿的校服，然后听着永慧困倦的声音说起今天的事，然后给永慧一个晚安吻，然后关灯。
但今天没有永孝在，永慧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校服，拿掉的校服右边挂着一件学校文艺汇演时发放的文化衫，上面的校牌不见了。永慧拿下文化衫仔细想着，却始终想不起校牌掉在哪里。索性不再想，明天问问阿姨。
又爬上床，永慧依旧睡不着。
她又想起何珍，永义喜欢何珍，何珍不喜欢永义，何珍喜欢红豆冰，永义不喜欢。
想到冰，又想到雪糕。
永慧喜欢凤梨雪糕，酸甜的，和红豆的甜完全不同。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被她忘掉的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孩，那是去年的事了吗？还是半年前？永慧记不清了。她记得那个更小的男孩叫迪龙，她想不起那个男孩的脸，脑子里全是那个明星狄龙的脸。
那个大点的男孩叫什么？仁？阿仁？和倪家小辈的名字很契合。和大哥二哥小弟放在一起，刚好是“忠孝仁义”。
他好像比永慧大一些，永慧完全想不起他们的脸了。人的记忆好浅薄，如果自己很长时间不见永珍、永孝，也会忘记他们的样貌吗？
不论怎样，永慧该睡了，明天要早起，永孝明天早上应该也不在，阿姨会叫她起床。
闭上眼睛，不要想任何事情。
……
“永慧……”
永慧在做梦，梦见自己在做题，做着做着，她想起自己没有找到明天上学要穿的校服。她找阿姨，却看见永孝。
她真的看见永孝了，永慧迷迷蒙蒙地睁着眼睛，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昏黄的灯光下，永孝坐在永慧床边，侧靠着发呆，永慧没来由地想，幸好是永孝，若是别的，岂不是吓死人了。
这么想着，永慧突然笑了。
“笑什么？”永孝说。
永慧将头埋进被子里，说：“这么晚坐到别人床边，人家吓也吓死了。”
“你认不出我吗？嗯？”
永孝将永慧的被子拉下来。
“认得出。你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晚。”
窗帘的四周泛起一层冷光，天应当渐渐亮了。
“我在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谁啊？孙小姐。”永慧兴奋地坐起身，她终于找到机会和永孝聊聊孙小姐的事。
“不，孙小姐早已经回家了。”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永慧伸手去捉永孝的袖子，他外衣没有脱掉，领带也认真系着，外衣上涌现一股潮湿的气味。“你刚回来？”
永慧起身，急急忙忙推着永孝去他的房间，“你快去洗漱，累不累，你等你老板给你打电话嘛等到这么晚，身体最重要。”
说着在永孝的衣柜里翻找他的睡衣，一回头，被永孝抱了个满怀。
“二哥。”
永慧不安地拍拍永孝的肩膀，他越抱越紧。
“怎么了？”
永慧想起来那些爱情片，在心中猜想，该不会被孙小姐甩了吧，他表面温和实际冷硬的脾气，不会在日积月累中被孙小姐发现了吧？于是孙小姐甩了他，他深情不改，在深夜孙小姐家楼下等着她。
想到这里，永慧又笑了。
“没良心的。”
永孝松开永慧，看见她的眼里的笑意，“恶狠狠”地拧了拧永慧的鼻子。
永慧用双手捂住大半张脸，一边嗡嗡地说话，一边遮盖住快要漏出来的笑声。
“哪有，我对你这么好，大晚上的起来陪你安慰你。你才没良心呢，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你很在意吗？”永孝问道，他站在永慧面前，永慧身后是张开的衣柜，他如果向前逼近一步，永慧就会跌落到衣柜里。
永孝胳膊上的手表在走字，永慧听到了，房间里安静极了，永慧有点困惑于永孝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可能你总是不告诉我，我就会很在意。如果……”
“我没有和孙小姐谈恋爱，如果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永孝打断永慧的话，接过永慧手中的睡衣，轻轻地将永慧推到门口，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今天怎么了？很奇怪，很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累了。”
“不对，你有话跟我说，如果没有的话，你不会在我房里待那么久，我感觉到了，你在床边坐着，我醒了，你还在。”
“没有。”
“二哥。”永慧小心翼翼地看着永孝的脸色，“你是不是被孙小姐甩了，所以在赌气。”
永慧继续说：“别赌气了，如果真心喜欢她的话她会知道的。”
“是吗？”永孝深黑色的眼珠在灯光的背面变得更黑，他看着永慧的眼睛。
“对啊，姐夫以前追家姐追了很久呢。”
永慧房里的闹钟响了，永孝房里的窗帘被风吹开，天已经比方才亮很多了，永慧为了让自己早起，总会定很早的闹钟。
风好像吹进来了，永慧有些冷。
永孝也感觉到风。
他想到永珍的话，永珍说，永慧提起了孙小姐，还说，永慧像个小孩子一样，埋怨他不告诉自己。
永孝叹气，将永慧送回房里，不远不近的几步的距离，永慧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三次。
他多想了，永珍说的对，永慧不懂。
他用那种永慧永远不懂的感情爱着永慧，而她只单纯地爱着自己的哥哥，像爱着永珍、永义一样。
她格外多出的依赖，如果不是他，如果时间够长久，还会是永珍、永义甚至永忠。
他做了一件愚蠢且幼稚的事情，他不会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