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影】沉默是金》徐玉

67、花样年华

　　—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

　　房子里闹哄哄的，一切都像没变过，一切都像刚开始。宝宁和周慕云走的那天，和他们刚搬来那天一样热闹。

　　男人们谈天说地，女人们也谈天说地，仿佛要在这一天说完这辈子所有要说的话。

　　因为宝宁要离开了。

　　宝宁与邻居们的关系并不很好，绝没有到她们依依不舍希望宝宁留下的程度。中国人好像天生就有留恋的品质，一切不好的在离开的那刻都烟消云散了。

　　连苏丽珍也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先生去日本出差了，没法送你们。”

　　周慕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宝宁身后，揽住宝宁，宝宁笑道:“没关系，以后有缘再见吧。”

　　有缘也不要再相见了。

　　宝宁望向苏丽珍，她被孙太太拉到餐桌上，融进宝宁在这里的最后的热闹，宝宁还没有对她说句对不起。她也说不出来，她的错不是假惺惺地掉两滴眼泪就能被原谅的，周慕云会原谅她，苏丽珍不会。

　　但他们都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宝宁庆幸但没来由的难过。一个不谙世事却被包容了的孩子，带着天真的愧疚。

　　临走前陈先生来问她，他有多一张船票，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宝宁从手袋里拿出那把钥匙，在他的沉默中塞给他。

　　“那台唱片机，我不需要了。可能我一直都不太需要，其实妒忌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呢？”

　　他无耻地用他的甜言蜜语继续引诱宝宁，诉说他的爱，他的不舍。

　　“那苏小姐呢？”

　　苏小姐三个字像一个巴掌打醒了他，他松开宝宁的手，不再将那多出的一张船票硬塞给宝宁。

　　“如果我会离婚，你会不会等我。”

　　宝宁低着头，咽下呼之欲出的哭声，“如果你早点说这话……”

　　一开始就是无望的爱和欲，便不用纠结有没有结果。

　　邻居们送宝宁和周慕云到楼下，接他们去坐船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很久，顾太不舍地拉着宝宁的手，嘴里念叨着他们离开的太突然。

　　“到了新加坡要念我们噢。”

　　“会的，到时候寄礼物给你们。”

　　“哎呦，不用这么麻烦，别忘了我们就好。”

　　顾太太实在可爱，宝宁不舍地拥抱住她，顾太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抬头看，宝宁看到那扇窗，她以前总从那里往下望，从外面看，那扇窗是那么小，像个牢笼一样，她愿意将自己这这里所有的记忆锁在里面，连同那张旧唱片。

　　那张唱片被她鬼使神差地留在房间里，也许会被下一任房客发现，他们会发现一张布满灰尘脏兮兮的唱片，顺手丢掉。而宝宁也再也不能找到它。

　　连同她前一半充斥着不满、嫉妒、愤恨、越界、背叛的记忆。

　　她也许不会再回来，也许有一天如释重负地放下，像旅游似的，再回到这个地方。

　　周慕云扶着她上了车，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她靠在周慕云怀里，身体随着车身的摇晃而摇晃，晃着晃着，她已经上了船。

　　她离香港很远了。

　　……